祖今夕颔首,梅池插话:“丹修上场就用毒,有什么好比的。”
倦元嘉:“真出事谁管你学的什么,能弄死就好。”
梅池:“你好残忍,明菁知道吗。”
倦元嘉:……
她看丁衔笛还在收她那破烂的剑鞘,问:“你家夫人怎么不给你换一把好剑?”
梅池:“二师姐,她骂你好贱。”
倦元嘉终于坐不住了:“小妹妹怎如此爱曲解人意!”
丁衔笛抱着剑长叹一口气,“我家夫人是给我寻过好剑,可惜太华丽了,不适合我。”
和游扶泠结为道侣后,丁衔笛浑身上下的装扮大改造,唯独剑修专有的剑用的还是系里发的。
剑修课程对练大家用统一配件,不妨碍剑修私底下爱剑成痴。
丁衔笛还想过自己铸一把,她的修为铸出来的顶多算个叉子,给游扶泠叉叉水果才不算小材大用。
处处掣肘,丁衔笛倒是想得开,眉开眼笑地接过梅池递过来的冬瓜糖吃。
倦元嘉问:“你下一场对谁?”
丁衔笛看了眼自己的天极令,“还没有消息。”
昨夜深可见骨的伤口和咒术都令她神魂疲倦,和卦修对阵更耗心神,陡然放松后丁衔笛靠在梅池身上,得亏师妹力大无穷,也好说话。
丁衔笛问:“那你们呢?”
梅池:“阿祖是丹修,前面的比试都好慢的。”
“我打得很快,反正我剑诀只会基础的,不硬碰硬我就认输啦。”
倦元嘉:“还未轮到我呢。”
她看了眼不远处天幕的名字,“明菁对阵司寇荞已经开始了,丁衔笛你去否?”
话刚说完,丁衔笛的天极令便弹出她的下场比拼。
梅池凑过去看,咦了一声,“又是那个树杈子。”
倦元嘉也看见了公玉璀的名字,神色难看许多,“怎么又是她。”
西海白鲨入世多年,比饵人通人情世故许多。
祖今夕扫过梅池攥着丁衔笛衣摆的手,饵人依赖得格外明显,丁衔笛勾肩动作自然,还在调侃梅池的外号。
怎么看都是点星宗宗门姐妹情谊极好,祖今夕却怕她今后带不走梅池。
丁衔笛年纪不大,说话老练得堪比陨月宗的长老,祖今夕都不知如何进行计划。
朝昌雨已经传来宗门急讯,宗主如今前往黑鱼井深渊尚未归来。
说你若不提前离开道院,恐怕宗主之位便要被人夺走了。
祖今夕不在意宗主不宗主,她在意能不能带走饵人。
西海如今难以跨越,她也不知族群是否还能传承彻底吞噬饵人的秘术。
丁衔笛余光瞥见祖今夕难看的神色,喊了声祖师姐。
梅池转头,问:“阿祖,你不受伤了吗?脸更白了,比死人还难看。”
丁衔笛识趣地松开梅池的手,“你见过死人么?别瞎说。”
梅池颔首,“见过的呀,海上全是浮尸,密密麻麻的,全身都肿了,肚子里都……”
丁衔笛捂住她的嘴,“少说两句吧祖宗。”
倦元嘉好奇地问:“小师妹你打哪来啊?”
点星宗在旁人眼里穷酸破落,弟子倒是个个有趣。
梅池力气极大,也不怕受伤,普通的木剑注入灵力也无法砍伤她。
丹修就爱和梅池混,烤几个葱肉饼子就能忽悠梅池抬丹炉,好用得很。
丁衔笛:“我师父捡来的。”
倦元嘉猜也是,她的天极令也提醒她前往t对阵场地,她道别后匆匆离去。
丁衔笛也去往下一场阵地。
*
今日无风,天也无云,蓝得有些刺眼。
游扶泠趴在飞舟的床榻百无聊赖地点着天极令,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
道院五系大比最快也要七日结束,季町偶尔会给转达丁衔笛的现状。
丁衔笛第一日赢了卦修典颂,和音修公玉璀。
对上公玉璀似乎平平无奇,反而是公玉璀下一场重伤了弟子,似乎要被判罚进入剑冢了。
第二日丁衔笛赢了剑修两位师兄,败给法修某极擅长幻术的师姐。
第三日……
第六日,游扶泠收到了丁衔笛被打入剑冢的消息。
季町本想瞒她,游扶泠飞舟过处,偶尔也有收不到消息的时候。
她过了最贫瘠的州部,天极令也不再断断续续,闲谈境里密密麻麻都是丁衔笛的消息。
丁衔笛的修为果然不如表面看到的那样,六日胜率极大,每一次要掉下排名落败之时都精准通过。
一日几百组的五系大比精彩无比,受伤也是难免的。
最后一日不少人伤痕累累,游扶泠还见到了倦元嘉被丹修烫坏了长发。
丁衔笛和公玉璀对战无事发生,直到最后一日她对上了明菁。
游扶泠在闲谈境见到了那日的画面。
滂沱大雨里,剑修对战从傍晚到黑天,明显是明菁更胜一筹,最后的画面却是丁衔笛愕然地看着倏然倒下的明菁。
明菁的剑很有名,当年宗门大比和明菁遇上,游扶泠就见识过这把名为纯钧的剑有多锋利。
当年游扶泠刚穿不久,修为压制明菁也只是险胜,亦能感受到明菁并未使出全力。
那入天极道院的明菁怎么可能打不过丁衔笛?
画面里长剑落地锵啷一声,明菁身上血流如注。
四周嘘声四起,明菁艰难地抬起头,不知对丁衔笛说了什么,就有剑修大喊丁衔笛使诈,乱成一团。
现场的道医给明菁看伤,座师们也前来探望,明菁嘴唇发紫,口呕鲜血不止,后面什么都看不见了。
游扶泠坐不住了,她问季町,“为什么都说是丁衔笛下毒?”
季町头痛欲裂:“不是丁衔笛,是明菁早被下了毒,正好和她对阵毒发。”
“连续多日催动功法,根基损毁严重。”
游扶泠:“那也不是丁衔笛的过错!”
她顾不上看窗外的飞舟通道,在舱内来回踱步,“她不是这样的人。”
“我当然知道。”季町早就把那夜发生的事上报座师,却无任何表示。
也有座师表明若是丁衔笛是炼天宗的记名弟子,她们定然会周旋,但丁衔笛不是。
点星宗的地位在道院内分明,甚至不如三宗之外的宗门。
哪怕丁衔笛此次表现优异,明菁在众目睽睽之下重伤濒死本就是大事,道院的座师排查数次,得出明菁之前对战弟子未动手的结论。
哪怕季町、倦元嘉甚至明菁本人都清楚或许就是第一日的司寇荞做的。
游扶泠:“证据呢?”
她从未如此着急过,今日是大比最后一日,丁衔笛已经累计惩处,被丢入剑冢深处。
那是座师进去都得脱层皮的地方,如今丁衔笛修为比刚穿书之时强上许多,不代表她有能力应对剑冢深处的异常状态。
季町:“药是从你的修真公寓搜出来的。”
她也懊恼,“那日我便应追查到底的。”
游扶泠:“那日?”
季町不语,游扶泠:“你们都瞒着我什么?”
她极少动怒,和丁衔笛结为道侣后更是如此。
如今肉眼可见灵气四溢,连带着会影响飞舟的运行。
季町还是告诉她了。
司寇荞的暗算。
被抽去神魂的道童。
六甲无影符和五枝香。
游扶泠又问:“那点星宗剩下的人呢?”
季町:“梅池……因为和当日现场的弟子起了冲突,也被执法仙鹤带走了。”
“她们的大师姐,一直不见踪影。”
季町自知过错,她道:“我会亲自前往剑冢去帮丁衔笛。”
游扶泠:“大师姐。”
她声音极尽忍耐,季町都能听到游扶泠的深吸之声。
“你和我说她被司寇荞打成重伤,中毒一夜,又遇上道童咒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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