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少女扛起她背上有伤的二师姐,也顾不上仙鹤大师姐的辈分,握住肥鸟的长颈,用大师姐鸟嘴对准隐天司道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道侣印吧,你们肯定干了别的。”
季町都不敢怀疑隐天司的权威,况且结为道侣本就是通过天极令上传神鼎,得以公证。
天阶道侣更像是天道为证,断不可轻易消印。
季町从前也没见过天阶道侣印,并不知晓真正的流程。
更没想过梅池会胆大到驳斥隐天司的权威。
被天雷劈坏的机械仙鹤飞得摇摇晃晃,似乎都去住所吸矿石去了。
还有的像是被劈晕了方向感,撞上了弟子飞舟,又是坠地声又是哀嚎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丹修又炸了哪个山头。
季町试图让梅池住嘴,左手扛二师姐右手拎大师姐的少女走上前,和宣香榧对视,问:“你是坏人吗?”
下了飞舟过来帮忙的祖今夕感受到了隐天司非同一般的气息,眉头微蹙。
昌朝雨的手搭在她肩上:“点星宗到底多久收一次弟子啊,也就这一次三宗人都齐了吧?”
“凑了三个人也不容易。”
“哦不,不是三个人,两人一鸟。”
梅池才不顾季町的眼色,修为比她的废柴二师姐只高了一点点的西海饵人天生愚钝,生而为食。
她这样的都算族中聪明的了。
即便盯着人看,也没有任何咄咄逼人,只有一股莫名的天然纯净。
不知道具体多少岁的宣香榧被她逗笑,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晕过去的巨大仙鹤,像在看被困在这具躯体里的古老灵魂,“你认为我是坏人?”
梅池还在瞪她,宣香榧笑了:“哪有坏人众目睽睽之下干这种事的,那我还跑得了吗?”
季町看梅池点头如捣蒜更是无语,这孩子口无遮拦也就算了,被卖了还要被人数钱。
她急忙说:“真人勿怪,梅池师妹也是关心过度,我尚且不知天阶道侣印是这样的,更何况她……”
梅池刚想说话,被她扛着的二师姐动了动。
右手拎着的仙鹤大师姐也挣扎了片刻,挣脱她的手落到地上扑了扑翅膀。
丁衔笛头疼欲裂,有种没做拉伸上下好几座山的酸痛感。
更要命的是她似乎短暂地回了一次原世界,看见了坐在病床边的妈妈。
太可怕了,平时吵架都要撕烂别人嘴的亲妈居然泪眼涟涟。
丁衔笛想说话也没办法说,闭上眼再睁开又回来了。
她被梅池扶着,伸手问季町要游扶泠。
季町往后退了两步,梅池直接把人抢了回来塞到丁衔笛怀里:“道侣印都画完了,季师姐你认命吧。”
梅池刚的话不无道理,披头散发背后的伤口还在渗血的丁衔笛拧着眉,平凡的容颜都因为此刻的眼神明亮了几分。
她怀里的游扶泠面纱染血,像是被抽空灵魂的偶人。
金色和蓝色的灵力萦绕周身,模糊她们的面容。
在季町眼里这两人完全没有他人结道侣的柔情蜜意,更像逃婚被抓回来。
宣香榧一挥袖,几个人都入了内堂,大门合上,隔绝了外面好奇的探看。
季町一门心思放在晕倒的游扶泠身上,还是带走了游扶泠,在道童的指引下把人放到了内室的软榻。
丁衔笛放心不下,跟了过去。
她天然干涸的肺腑识海涌动不竭,周身金色的光芒不散。
原主出生就干涸的身体似乎被天雷改了,只是游扶泠依然奄奄一息,像是来陪她受苦的。
梅池盯着丁衔笛还在渗血的后背看,几乎分不清她是衣服红还是衣服被血染红。
丁衔笛顾不上伤势,坐在榻边紧紧握着游扶泠的手,喊对方的名字。
没有回应。
她都短暂回去过了,游扶泠还是昏迷,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难道游扶泠彻底回去了?
不会回来了?可她还有呼吸。
她越是紧握游扶泠的手,对方身上的灵力就越往她身上钻,像是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一般。
丁衔笛摘掉游扶泠破碎的面纱,蹙眉盯了半晌。之前她和游扶泠亲吻获得灵力,现在对方灵力不请自来,仿佛要把游扶泠掏空,那反过来呢?
即便游扶泠的灵力因特殊体质取之不尽,衰落之时的灵力流失只会伤到神魂,季町怒声道:“你松手!没看到我师妹……”
丁衔笛伤痕累累,吻也血迹斑斑。
梅池忽然被季町捂住了眼,她在对方的指缝中看见了俯身亲吻游扶泠的二师姐。
第26章
丁衔笛的亲吻也无法转圜接近游扶泠带来的灵力吸收,被天雷劈她都不紧张,这会反而慌了,又凑近喊游扶泠的名字。
梅池拿开季町的手,比起游扶泠的不醒,她更担心丁衔笛的伤势,“二师姐,你管管你自己吧,地上全是你的血。”
正好进入内室的宣香榧也瞧见了,看丁衔笛眉宇笼着焦躁,安抚道:“不必担心,你们二人的道侣印已成,你活着,她不会死。”
丁衔笛又不能说不死不代表游扶泠可能回老家去了,她嘴唇紧抿,思索怎么解释,宣香榧又道:“你没有其他疑问?”
丁衔笛也猜到自己的身t份或许有问题,余光再次扫过游扶泠依然苍白的面容。
隐天司的前辈不惊讶游扶泠爬满符文的脸颊,分开了丁衔笛和游扶泠交握的手:“你现在的确不能同她过多接触,你的识海就像刚开荤的野兽,不会餍足。”
宣香榧:“你前去换身衣袍,再耽搁,恐怕要同她一块晕过去了。”
“不必,趁我现在还没晕,想知道真相。”
要是有得选,丁衔笛倒是想晕回原世界,看看游扶泠是不是在那边醒了。
她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一双狭长的眼眸不笑还有几分冷厉,她望向宣香榧:“前辈,请您直言。”
……
九道紫红道侣雷劫威力巨大,门外还有不少道童收拾铜鹤的残骨。
道院搞清算的真人气得胡子都被自己扯掉了。
碍于隐天司位高权重,凡人的帝王家对隐天司都要伏低做小,只能一边跳脚一边道:“老祖宗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这可是当年妖族送来的铸像呢!”
被机械仙鹤撞翻飞舟的弟子还趴在地上呜嗷,听到妖族又来劲了,好奇地问:“现在还有妖族么?”
琉光大陆的历史翻页重重,这帮老头和历史比也只是一根嫩草。
天极道院作为九州势力之一,培育的座师和管事长老都算学富五车。
“碎骨天溪之战后灵脉断了,加之妖王不知所踪,妖族比修真者还依赖灵气,渐渐就消失了。”
吹胡子瞪眼的老头望了望黑黢黢的天幕,不知是道侣天雷的缘故,今日无星无月,草木中的虫子都不发出一声鸣叫,弟子们的打闹消解了几分瘆人的静谧。
即便丁衔笛礼数周到,隐天司道人依然摇头:“待你收拾好我再同你分说。”
她叹了口气,示意丁衔笛垂眼:“不妨看看脚下。”
或许是痛到极致反而一身轻松,丁衔笛反而不痛了。
她看着地上的血水,瞧见梅池同样破烂的道袍,呆呆傻傻的小师妹还盯着她看,丁衔笛笑了:“看什么?”
梅池皱了皱眉:“二师姐,你还是换身衣裳吧,味儿太重了。”
此话一出,丁衔笛原本平静的脸扭曲了几分:“你说什么?”
季町无言以对,她看了眼倒在榻上的游扶泠。
大雨浇透的衣衫换去,面纱下的面容依然苍白无比,若不是尚有一丝微弱的呼吸,游扶泠更像一个死人。
堂堂隐天司的高官居然还有闲心喝茶,看着丁衔笛掐住梅池的脖子问什么味。
穷酸的剑修似乎忘了她之前打满补丁的贫困生活,显露出不符从前的个性。
送衣物的道童也第一次见这么有活力的伤患,笑出了声,待丁衔笛换完衣物落座,宣香榧连饭食都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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