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町慌乱中不忘把梅池拉上,躲进了宣香榧的屏障内。
最后一道天雷威力极大,也给了符箓最后一笔能量。
金光流转,吸收了阴天暴雨和乌云。
明明接近戌时,却像到了寅时最后一刻。
又过了一会,变成卯时将至,日光跃海而出,时间也错乱了。
一切散尽,飞舟上的弟子和被劈开院落的弟子纷纷看向承受九道天雷的天阶道侣。
废柴护住天才,法修的衣袍不见一丝损耗。
剑修的外袍稀碎,绯红的里衣宛如成亲的喜袍,拥住游扶泠,不知是死是活。
梅池呆呆地问季町:“我二师姐死了吗?”
季町走过去,却看红衣少女顶着一头乱发艰难地扶起晕过去的游扶泠,看梅池还傻站着——
“小师妹,看什么呢,帮个忙。”
梅池乐颠颠跑过去:“二师姐,你没死啊。”
丁衔笛面色红润,身体轻盈,头脑沉重,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灵力了,不是从游扶泠那……
梅池刚伸手去扶她,抱着游扶泠的丁衔笛一歪,也倒下来了。
某医院私人病房,戴着呼吸机的少女眼皮颤动,坐在一边发呆的女人惊讶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阿扇?你醒了?”
第25章
游扶泠脑子混沌,努力了很久也没能睁开双眼。
医生检查后对陈美沁说:“您是不是看错了?”
当地两个商业巨头家里都出了事,最近新闻也都是两家的消息。
对游家来说是丑闻,对丁家来说是噩耗。
丈夫婚前就有的孩子目前在游家名下的医院,出了这样的事,陈美沁和丈夫肯定要离婚的。
陈美沁在大学任教,也有自己的财产,她不希望女儿和游家人的第二选项同处一个空间,她给女儿转了更好的医院。
医生走后陈美沁走出病房,正好碰到探病出来的丁衔笛的母亲。
丁游两家好几代的恩怨,涉足的领域有重合就有明争暗抢,表面功夫做得倒是挺好的。
陈美沁和丈夫结婚后才知道几代纷争,一直置身事外。
她只想做一个平静的大学老师。
奈何感情总会变质。
或许一开始就是变质的,她被美好遮住了双眼,以为自己是故事的完美结局。
女人看见陈美沁打了声招呼:“你好。”
丁衔笛的妈妈丁获并不像陈美沁这样每天守在医院。
她的丈夫也姓丁,彼此是人人皆知的无感情结合,孩子出类拔萃,几乎各项满分。
这样家庭长大的丁衔笛性格却意外灿烂,谁也没想到她会和游扶泠在同一天因为事故昏迷。
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甚至一个时间出生的人濒死边缘也在同一个地方,双方父母见面也心情复杂。
陈美沁和丁获无话可说,打了个招呼后正要转头,却听丁获说:“衔笛刚才短暂地睁开了眼,我觉得她还是有希望的。”
陈美沁仓皇转头:“你说什么?”
丁获工作很忙,不能一直陪着丁衔笛。
她每天抽出一小时坐在病床边发呆,后悔自己那天没有和丁衔笛一起坐车过去。
车祸现场散落的东西本该称为遗物,是家长据理力争,也要最好的医疗吊住一口气。
丁获都不知道女儿喜欢看小说,和自己打电话还在看。
游家一场生日宴,女儿几乎捅死第一次见面的同父异母哥哥,最后双双进了抢救室,都没有醒来。
事故原因小范围瞒住了,却瞒不过这家医院的主人。
丁获很清楚,哪怕游家的备选死了,能活下来的游扶灵在这场继承之战中依然没有百分百胜出。
在别人眼里,即便游扶灵彻底死了,陈美沁也可以了无牵挂地和丈夫离婚,再要一个孩子也来得及。
换一个角度,如果游扶灵身体健康,那这次事故她占了上风,也不差最后令人咽气的力气。
游家的意外是对游扶灵本性的不了解。
而同一天出事的丁衔笛即便有了猜测,却低估了父母各自情人的疯狂,肇事司机是她父母情人联合找来的帮手。
两家继承人出事给圈子里人提供了起码可以畅聊一年的料,对两位母亲来说沉痛异常。
丁获:“医生过来说没有苏醒的迹象,我不相信。”
她的妆容无懈可击,和t陈美沁的憔悴相比,表面看不出险些丧女的痛苦。
陈美沁调整了呼吸,提及刚才看见女儿的变化:“我们阿扇也是……”
阿扇。
刚才丁衔笛睁开眼,开合的嘴唇拼出的也是这两个字。
丁获疑惑地开口:“你女儿和我女儿私底下有来往吗?”
陈美沁愣了一会。又有些难过:“应该没有,我女儿没有朋友,也没有来往的同学。”
丁衔笛在家长眼里过分优秀。
周围小孩青春期谈朋友的时候丁衔笛不感兴趣,在丁获问你呢的时候摇头,说:太浪费时间了,我玩都来不及呢。
丁获谈过恋爱后才考虑商业联姻,丁衔笛十几岁就有股老僧的看破红尘,似乎想要一步到位直接走到终点,什么还没开始,就差点结束。
丁衔笛和游扶泠的病房都在高层,她们交谈的时候正好一个人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助理模样的女人。
似乎是走反了,她又走了回来,经过这两个人的时候问助理:“不是说这里的病房都是独立的吗?”
助理:“您走错了。”
丁获眯着眼看离去的明星,陈美沁收回目光:“我听说隔壁病房住着有名的女导演,岁数挺大了。”
这家医院就是丁家的,陈美沁要给游扶泠转院也有丁获的接收支持。
现在听到丁衔笛喊游扶泠的小名,丁获更觉得这俩小孩私底下有什么关系。
她忆起那位导演,忆起丁衔笛抓周的铜钱还是对方送的古董,嗯了一声:“是岁数很大,看着特别年轻。”
经过第三病房的时候,丁获往玻璃窗看了一眼。
那位导演看上去没有任何重症模样,赶走外甥女只为了投屏看小说……
不对,是在投屏写小说。
女人脚步一顿,扫到了投屏上丁衔笛的名字。
她稍稍驻足,里面的人就看了过来。
这么偷窥显然不礼貌,丁获离开之前确认了一遍门口挂牌的病人信息。
【姓名:宣伽蓝】
【年龄:71】
……
她想:这么大岁数还写小说?
似乎想起家里九十岁还执着听小说的老太太,丁获沉默地离开了。
来接她的秘书问上司:“衔笛今天还好吗?”
丁获想了想对秘书说:“你查查衔笛私底下和游家的女孩有没有来往。”
*
雷云散去,短暂出现了昼夜颠倒异象后,天色恢复了正常,仿佛雨水从未落下。
梅池和季町分别扛起自家师姐和师妹。
坐飞舟俯瞰的道院地标之一铜鹤被天雷劈成了糊糊,似乎把仙鹤大师姐都染了个铜黄色,梅池又要扛人又要捞鸟,再有力气也不够。
一筹莫展之时,被天雷劈得在地上密密麻麻堆叠的机械仙鹤又活了,咔哒声过后又慢吞吞地飞走。
季町扶起游扶泠,看梅池一心二用,先起决把丁衔笛和游扶泠身上的雨水散了。
丁衔笛背上都是天雷劈出的伤口,和绯红的布料黏在一起,肩上还有季町捅出的伤,泡了水后更是惨不忍睹。
对比似乎完好无损的游扶泠,乍看像是单扛天雷的是丁衔笛。
梅池身上也干了,她顾不上道谢,问季町:“她们成了吗?”
季町看向站在台阶上的女修,宣香榧缓步走来,摸了摸二人的脉象,“甚好。”
“好个屁!我二师姐都这样了哪里好了!”
梅池还不忘呸了一声,季町目瞪口呆,急忙拽着梅池道歉:“真人莫怪,点星宗的……”
梅池:“为什么要道歉,我二师姐之前同我说结道侣很方便的,哪有什么天雷,她现在都快死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