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扶泠:“所以你是我们出生后才开始写稿子的?”
宣伽蓝:“是啊,你家款款还是娄观天的时候叮嘱我的。”
她给文件夹翻页,“上面也写了。”
这些纸早就泛黄,宣伽蓝没有告诉游扶泠自己刚穿回来像个疯子,至今业内还有她得过癔症的传闻。
没人能比她更懂镜花水月的寂寞。
还好公玉禄没有算错,娄观天的谋算也如她所愿。
“你抓周的那把扇子t还是我送的,”宣伽蓝打量着眼前苍白面庞的漂亮女孩,想起余不焕说她要去桑婵家里偷孩子,又笑了笑,“四舍五入,你的小名也有我的因果。”
游扶泠:“所以这十八年,你一直在用神骨写……那个世界?”
她皱着眉,“可我还是不懂,为什么是明菁,她从在万年前出现过吧?”
“还是你能通过神骨,和练翅阁的她联络?”
宣伽蓝摇头,“有这个功能,我早就联系上小鱼了。”
游扶泠不喝香蕉牛奶,她爱甜,身体却不允许,习惯选择没有味道的水,听宣伽蓝说话。
“明菁一开始不是主角。”
“第一次我当然用丁衔笛的名字写,不做天绝,也不做地尽,你知道的,这两种特殊体质的人,是娄观天以防万一的靶子。”
“那你重写后,练翅阁的阁主,也会从头开始吗?”游扶泠问。
“会。”宣伽蓝又翻了页,“一道残魂,里面只有指令,款款应该和你说过。”
她很笃定,游扶泠问:“为什么你会觉得她告诉我了?”
长辈笑了笑,“你们是什么关系?知无不言是最基础的吧?”
游扶泠:“那你和首座呢?”
宣伽蓝苦笑道:“做不到。”
她似乎不想提这样悲伤的话题,继续说:“第一次当然失败了,修炼天才丁衔笛扛不过天雷,死于升阶。”
游扶泠:“这是意外?”
宣伽蓝摇头:“算是,她的魂魄不全,天赋很高也无法修炼到极致。”
“那我呢?”游扶泠问。
宣伽蓝:“你只是一根骨头,魂魄在这个世界。”
她叹了口气:“所以一开始没打算让你变成人。”
“毕竟她最初的构想,是你在新世界生活。”
“她承担因果,也想解决魔族的问题。”
游扶泠:“那失败是理所当然的,我也在这段因果里。”
“是啊,”宣伽蓝叹了口气,“你果然聪明,所以我又写了很多次,用这里的话说,算重开好几回吧。”
游扶泠:“那你怎么知道失败的呢?不都是你自己设定的?”
病房外有医护经过,玻璃窗里的少女目光安静,随便一眼都赏心悦目。
“哪有这么随便的事,我开个头,有了设定,那边世界发展,通过神骨告诉我答案。”
“失败。”
“失败和失败。”
“老娘当年好歹在事业巅峰,结果这方面什么都失败。”
宣伽蓝叹了口气,又剥开橘子,“所以我又把之前的失败全部整理了一遍,发现无论几次,都会出现几个同样的人。”
“三宗、三大修真世家和矿气行是固定设定,总有人一直出现在这轮回中。”
“我发现了明菁。”
“第一次,她死在执行任务,连成为主君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次,她死在前往本家的路上,同门搏斗。”
“……”
“后来我想,那如果丁衔笛不是主人公呢。”
“如果一开始她就是个不重要的人呢?”
如果游扶泠不见过那个世界,或许也觉得宣伽蓝写东西写到走火入魔,彻底疯了。
不过要结合公玉禄的箴言和提到的契机,又要那个世界的构架写进去,确实很麻烦。
“不过机关算尽,我也没想到你也会去。”
“公玉禄也没算到你在这里身体也那么弱。”
活了很多年的老太太心态很好,“所以已知的未来也不一定会实现。”
她又开了一瓶蜜瓜牛奶自己喝,眯着眼看外头的雪堆,“大方向还是对的,我也算完成任务了。”
没想到眼前的人冥顽不灵,“那要是我没穿进去,丁衔笛真的会被下药,和明菁在一起吗?”
这样的计较都显得可爱,宣伽蓝笑了笑:“你们不是都穿进去了吗?”
游扶泠:“我又不在故事里,连名字都没有。”
她也在意网上的评论,作为恶毒女配死去的丁衔笛也有人喜欢。
居然还有人因为书中丁衔笛死前的深情而动容,说要给她完整的一生,太可恶了。
丁衔笛无论是书里书外,都必须是我的。
游扶泠从前不在意虚名,此刻眼神固执,非要讨个说法。
宣伽蓝被她的赌气逗笑了,“穿进去的丁衔笛当然不会和明菁在一起,她只要离开道院就算开启主线任务了。”
游扶泠还要问:“为什么不会?”
宣伽蓝终于明白为什么丁衔笛那么痛苦了,她猛吸一口牛奶,“这要问我?”
“你们妈妈都说你们背着家里偷偷恋爱!”
“她肯定会为了你守身如玉啊!”
第141章
病房窗外可以看到新年还未化开的积雪,和陈美沁一起开完移植心脏手术会议的丁获和对方一起走。
她们路过宣伽蓝的病房,看黑色长发的女孩认真地看着对面满头银白发的作家。
陈美沁:“以前也没感觉我家阿扇爱看小说啊,最近总问宣老师。”
丁获:“我家那只爱看,出事还在看。”
陈美沁:“姐姐你看了吗?”
这本小说连载多年,设定放在现在也不算新颖,但明菁是毋庸置疑的主角。
最近衍生出了很多配角的二次创作,也有粉丝抽丝剥茧,挖出了作者给明菁藏起来的cp.
“看了,”丁获有些无奈,“我们丁衔笛怎么可能干得出那样的事呢。”
她又有些好笑,“她肯定是因为这种桥段才去看的。”
陈美沁也看过那段,她笑了笑,“可我看过宣老师的采访,说最开始是以丁衔笛为主角写的。”
丁获太了解丁衔笛了,她就喜欢不走寻常路,或许还嫌弃做主角太累,还不如做个恶毒配角,享受恣意妄为的人生。
但这样的人反而最难恣意妄为。
“那样她肯定不看了,”女人有些无奈,“小朋友,很叛逆的。”
陈美沁:“叛逆好,小孩就是要会闹爱玩。”
病房里的宣伽蓝往游扶泠怀里塞了不少吃的,不爱吃零食的少女皱眉。
丁获不太喜欢这个视角,很像偷窥,明明她是医院的主人。
但陈美沁很喜欢从不同角度观察小孩,笑得很开心,“阿扇就是需要有人和她唱反调。”
“可我做不到。”
做妈妈的很苦恼,“我的宝贝太可爱了,我总想顺着她。”
虽然丁衔笛也是自己生的宝贝,丁获实在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
她的沉默令陈美沁惶恐,忆起自己的女儿即将换上对方女儿的心,又无措地道歉,一个大鞠躬差点撞飞丁获。
里面的游扶泠听到动静,看了过去。
宣伽蓝遥控开门,两个人都看见差点跪下的陈美沁和不知所措的丁获。
七旬老太发出了和首座一样的哦豁,“你俩的妈妈也要拜堂啊?”
游扶泠紧握拳头,心想:老而不死是为贼。
宣伽蓝和首座结为道侣根本不是天作之合,是两败俱伤吧。
门又缓缓关上,游扶泠问:“那你们计划的最后,是放出魔族,平衡世界上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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