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衔笛本来也不生气,看她笑也笑,“算啦,我大人有大量。”
游扶泠和她并肩而行,也很纳闷,“你不生气吗?”
脾气是不是太好了?
以前……
她和丁衔笛也实在没什么以前可谈,她忽然黯淡下来,丁衔笛隔着宽大袖摆牵起她的手,“别人说我会生气,是你的话没什么好生气的。”
游扶泠:“为什么?”
丁衔笛这时候大可说你不是别人这样的情话,她却不说。
彼此对视后移开眼,剑修阔步向前,“你不知道的话我就不说了。”
游扶泠不追上去,她站在原地,蹙眉捂着心口,前面的人迅速转身回来,“怎么了?哪里疼?”
游扶泠笑出了声,“丁衔笛,你是傻子吗?我现在又不是心里有病。”
丁衔笛松开扶着她肩的手,这样依然不恼,她只是沉默地看着游扶泠。
她们从前最近的靠近是下一盘围棋比赛,都低着头,不知道对方有片刻看着彼此的出神。
丁衔笛现在的脸比从前更好看,眼神像是熔了金子。
被高价悬赏的人招摇入市,毫不惧怕世家。
“你现在心里也有病。”丁衔笛忽地说,手抚上游扶泠的脸,她不隔着面纱,旁人也不知道游扶泠面纱下的容颜。
边上就是刚摆出来的发簪小摊,丁衔笛凌空抽走一根。
修真界的灵石在这里没办法用,她出门便和倦元嘉兑了不少银子铜钱,正好派上用场。
潼中城的百姓早习惯修真者出入,见怪不怪地收钱,也不提醒给多了。
丁衔笛把水蓝色的簪子插进游扶泠的发间,“有病还是要治啊亲爱的娘子。”
她们毫不遮掩,除了路过的人多看两眼,也有其他家派来观察的修士坐在高楼探看。
游扶泠和丁衔笛都察觉到了这些似有若无的视线,丁衔笛唉了一声,“我们现在是到处被监视?”
她道侣沿着街边走,偶尔扫一眼小摊上的新鲜玩意,不甚在意:“杀了便是。”
丁衔笛:……
太残暴了。
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游扶泠不以为意,“你不动手那我动手,不是一样的?”
丁衔笛:“你真以为我们天下无敌了?”
游扶泠:“不是天下无敌就不能动手了?”
她扫过丁衔笛眉心被箭簇留下还未消除的痕迹。
那一点绯红倒不是有毒,也不知怎么的伤药也无法复原,使得丁衔笛原本的面容多了一星孤绝。
这几日游扶泠盯着这一点红看了又看,怕丁衔笛死在她面前。
缅州城内大部分楼阁修复完成,矿气影响了凡人的生活,如今盘查也不像丁衔笛认为的那样繁琐。
丁衔笛和游扶泠朝着隐天司在缅州的分堂走,沿途依然有不少哭嚎的百姓。
魔气侵蚀,人心易变,哪怕建筑可以复原,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了。
丁衔笛侧头看,被她牵着手的游扶泠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明目张胆,游扶泠对上,问:“怎么不回答?”
丁衔笛:“太狂妄了,我不敢接。”
游扶泠哼声道:“又嘲讽我。”
“这又是嘲讽了?”
丁衔笛扶了扶游扶泠顶上的簪子,她自己薅了不少首座的头冠,路上没少和倦元嘉比身高。
最后成了头冠的尺寸争夺,一行人中最矮的梅池只爱吃吃喝喝,不在意这个。
最高的祖今夕不参与这种打闹,明菁看她们都无聊,游扶泠看她俩幼稚,越发衬得这二人臭味相投。
游扶泠懒得和她争辩,快步往前走,很快被丁衔笛追上,“不等我?奴家腿脚不便,多走两步……哎哟。”
“好好说话。”眼看周围还有百姓好奇地看来。
游扶泠难得露出了几分尴尬,声音也冷厉了几分,想不到丁衔笛眼前一亮,变本加厉抱着她的胳膊,“好阿扇,我真的不好走路。”
“遥州天寒地冻,我讨饭那几年……”
若不是游扶泠也是穿越的,恐怕要被她骗过去了。
但丁衔笛铁了心挨着她,不顾旁人的眼神继续拉扯,“阿扇怎么不心疼我,还要先我一步。”
太无耻了。
游扶泠从未想过丁衔笛还这么不要脸,这种动作她在原世界做得出吗?
她爸妈知道她这么无耻又无赖么?
游扶泠推开她,“我们得快些前往隐天司分堂,神女……”
丁衔笛居然真的趔趄两步,站在原地不动了,游扶泠往前走了几步,看人未跟上,转头看去。
熙攘的人群里,背着一把伞的剑修就这么歪着头看她,像是游扶泠把她丢下了。
和游扶泠对视几眼又迅速移开,佯装拖着腿走了两步。
演技精湛,难怪学校的演剧表演她也参加。
人来人往的,游扶泠也喊不出口,传音于丁衔笛,催促她别磨蹭。
那人像是没听见,依然站在原地,眼神期期艾艾,大有游扶泠不回头她就真不走的意思。
游扶泠没见过这样的无赖,又有点喜欢这样的无赖。
她看丁衔笛蹙眉,似乎是真的不适。
忆及对方连日来的昏睡,还有那裹挟着魔气的箭镞,疑心对方还有隐疾,只好回头。
丁衔笛却在她往回走的瞬间朝她奔来,意识到自己被骗的游扶泠来不及转身,如风般的人影已至。
游扶泠:“松手,骗子。”
丁衔笛不松,“阿扇心疼我。”
游扶泠:“你这么爱演怎么不……”
丁衔笛又从路边的摊贩处拿了一顶帷帽,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白纱朦胧,她侧过来,似要落下一吻。
游扶泠下意识闭上眼睛,丁衔笛却嬉笑着走开了。
“阿扇想要亲,就自己来亲我啊。”
丁衔笛这才得逞,迅速闪身进了隐天司分堂。
游扶泠气得气息凌乱,追之而上,却被隐天司分堂的人潮吓了一跳。
“请结算修复楼台的修士往左边走。”
“宇部的结算中心不在此处。”
“若是有……”
“我先来的,你怎么插队。”
“我才是先来的,你这人好不讲道理。”
……
还有人说着说着打起来了,偌大的分堂天井挤满了人。
发生口角有管事修士阻止,械斗直接被机械仙鹤叼走了。
丁衔笛看了眼头顶盘旋的机械仙鹤,似乎和道院的机械仙鹤别无二致。
“也不知道飞饼上哪去了,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是不是瘦下来了。”
被仙鹤叼走的械斗修士除去护城奖励,还要被送入黑鱼井外围的修真惩戒处拘留。
丁衔笛越看这些规章制度越眼熟,和游扶泠站在角落感受了此地氛围,小声唠嗑。
游扶泠还在生气,不怎么想理她。
丁衔笛也能自说自话,不知道她俩一个戴着帷帽一个蒙着面纱,也很晃眼。
很快有道童前来,“你们可是道院的丁小友和游小友?我是宣副门主的道童,前来请你们二位去后堂商议。”
上次见宣香榧还是道院,游扶泠都有些忘了宣香榧的模样了。忆起自己昏迷时丁衔笛掐脖子的威胁,又看了对方两眼。
丁衔笛同道童说完话,示意游扶泠一块走,冷不防瞥见对方怪异的眼神,“怎么了?”
游扶泠摘掉她的帷帽,边走边道:“你之前不是说我要是丢下你回去了,你不会放过我么?”
“现在呢?”
丁衔笛摸了摸鼻子,无辜地眨眨眼:“我有这么说过?”
游扶泠居然还一字不落地复述完了,引路的道童佯装耳聋。
“好了好了,别念了,记性这么好。”
丁衔笛叹了口气,“放狠话谁不会,这点我还是不如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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