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叫什么?”丁衔笛忆起幻境里也是这么盘在自己手腕上的银蛇,心想不是人的东西也太多了,我们含人律是零,不会祖今夕、明菁和倦元嘉也都不是吧?
那天极道院也不是个禽兽道院?
写这本书的宣伽蓝知道吗?
“小鱼喊我小花。”巴蛇还是几岁小孩的声音,听起来稚嫩十足,若是有人只听她们说话,恐怕还真会误以为她们是一家人。
“又是小鱼又是小花的,”丁衔笛换上道袍,一边整理袖子坐到游扶泠身侧,“那我叫小款,你叫小扇。”
说着说着她笑了,“我还是做大款比较好吧。”
巴蛇听不懂,“大款是什么?”
游扶泠戳着它脸上的尖刺玩,丁衔笛越看她的手法越是眼熟,这人薅自己蛇鳞的时候也是这般。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你别玩弄无辜。”
游扶泠垂眼,一条蛇也能被摸得眯起眼,和猫狗一样发出呼噜声,太不冷血动物了。
她的失望溢于言表,“那我还是玩弄你吧。”
“说什么话呢。”丁衔笛垂眼看天极令的消息,倦元嘉和明菁已经离开,还感谢了游扶泠的相送,不忘谴责丁衔笛酒量极差。
丁衔笛手指写字,一边道:“你不是玩弄过吗?”
“阿扇小姐一夜还未尽兴,我可是手疼,嘴也疼呢。”
丁衔笛只是喝多了又不是昏迷了,人生第一次断片在异世界断得香艳火辣,可惜主视角就是个伺候t人的。
游扶泠脆皮瘾大,仗着丁衔笛喝多了催动术法,几乎让丁衔笛百依百顺。
现下丁衔笛的嘴唇还微肿,手背牙印蜿蜒到手腕,还有一些绳索捆绑的痕迹,足见另一个人乘虚而入地大肆享用。
“你在胡说什么?”游扶泠声音冷静,不见慌张。
自称小花的小蓝蛇不喜欢盘人,趴到一旁,化为了人畜无害的蛇皮袋。
丁衔笛用术法收起它,挂到了游扶泠腰间。
剑修撸起袖子,把上面的斑斑痕迹露给游扶泠看,“某人昨夜玩得很开心?”
游扶泠别过脸,“那是你自己咬的。”
丁衔笛:“这牙印根本对不上,你现在张开嘴给我看看。”
游扶泠:“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喊梅池,我们该走了。”
丁衔笛伸手拽住她衣摆,“你喊梅池?我信啊?”
她仰头看着游扶泠,深夜的情态和此刻的清醒本该判若两人,游扶泠脑子却忽然全是丁衔笛吻她的模样。
丁衔笛有好几副面孔,早就不是和游扶泠在一个比赛视为对手的人了。
更不是她需要隔着屏幕贪婪凝视的宿敌和对比项。
她近在咫尺,情话无师自通,亲密时刻的絮语更令游扶泠惶恐。
这是一个深渊,哪怕从前丁衔笛亲密也清醒,如今坠入情海,游扶泠依然怕她是伪装。
丁衔笛有好多层外壳,游扶泠担心一切揭晓。
这个人走不回去,也无法继续前行。
丁衔笛昏迷的时日,游扶泠无数次问过巴蛇。
这条蛇并不凶恶,也很难挂钩传闻的凶兽。
它喜欢把自己盘成一盘蚊香,迷迷瞪瞪说话的模样的确和丁衔笛有点像。
丁衔笛当然不会有女儿。
但她从前呢?
这条蛇来自上古,丁衔笛会是她偷窥梦境里的谁?
她又和谁有过一段?留下这么个无法判定是不是孽种的……野兽?
巴蛇说不出丁衔笛的真实身份,似乎很熟悉游扶泠这样的眼神。
不知道的是笃定现在的游扶泠弄不死她还是笃定游扶泠不会杀了她。
一条蛇卷了又卷,三角头靠在自己的身上,望着游扶泠道:“小扇,你还是这样。”
游扶泠:“怎么样?”
巴蛇打了个哈欠:“不希望款款身边出现除了你之外的人。”
游扶泠:“我没有。”
蛇不说话,床榻昏迷的女修陷入梦魇,冷汗淋漓。
游扶泠闭了闭眼,“这很难做到吗?”
“你想过这样做,”巴蛇唉了一声,“怎么做到呢,款款可是……”
她又说不出话了。
这很像丁衔笛在首座坟冢里给游扶泠讲过的游戏规则,有不能提的名字和身份。
丁衔笛说这些总是雀跃,她的世界新事物很多,她也能接受无数的新事物,或许还有新的人。
无恶意,一视同仁,和无条件的真诚。
哪怕她也多疑,怀疑真假,却在相处的一瞬全心全意。
丁衔笛不是我那个世界的人。
游扶泠已经有了答案。
她或许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游扶泠猜这个答案是正确答案的可能性。
实际上不用猜,所有人都是答案的砝码。
这也令游扶泠确定,自己和丁衔笛的瓜葛或许不仅仅是这一次。
她们有过好多段从前,或许都没有善终。
“不许这样看我,”丁衔笛摘下游扶泠的面纱,“好像我是个人渣,一直辜负你一样。”
“你没有过吗?”游扶泠抬眼看她。
半张脸的符咒依然无人解答缘由,在坟冢里余不焕也摇头说我不知道,丁衔笛阴阳她一把年纪还有不知道的,一道残魂差点和小辈打起来。
“当然没有。”丁衔笛戳了戳上面的符咒,本质是法修世家的倦元嘉也看过拓下来的符文,她因明菁的符咒痛苦这样的茫然令她耻辱,说我会留意。
“我要是辜负过你,一定会千百万倍偿还的。”
“这算毒誓吗?”
昨夜一行人盛装,不像修士,像是凡间享受的贵女。
今日一切回到原点,越发显得昨夜河灯也犹如幻梦。
游扶泠没有愿望,只要想了,她就会得到。
她依然没有实质性地得到丁衔笛的踏实感。
眼前的人是谜团本身,谜团都不知道自己答案是什么,实在……
太有意思了。
这个世界。
“是毒誓的话还不够吧。”丁衔笛还真的想了想,“那得多毒?不得好死?”
游扶泠:“那太轻了。”
她望着丁衔笛还微红的嘴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应该永远陪我在一起,还得不到我。”
“这是对你的毒誓吧,你那么爱我,又不能和我在一起,不是一起受苦吗?”
丁衔笛忍不住笑,“哪门子毒誓,便宜我了吧。”
游扶泠这人就是这样,以为自己恶毒,实际上最嘴硬心软的也是她。
钟情冷血动物,又会因为市集上套圈售卖的动物不高兴,全买了下来。
这是季町说的,是游扶泠刚穿书来发生的事。
这是一个……觉得自己不善良的,善良的……
阿扇姑娘。
游扶泠的手被握住,一时间难以抽出,只能大开嘲讽,“你笑得好丑。”
丁衔笛:“是吗?那你还亲得如痴如醉,还让我亲你那里。”
游扶泠:“哪里?”
她低估了丁衔笛的厚脸皮,对方还真能说出口,“就是你腿打开……唔!”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客栈道童的声音:“丁真人在否?隐天司来找。”
丁衔笛眼波流转,示意游扶泠松手。
游扶泠松手后她做作地大喘一口气,打开门,笑着看向道童,“谁找我?”
她一身赤金,眉眼完全压得住如此轻狂的道袍,道童恍恍惚惚,有种被日光打了个照面的错觉。
“是我。”
收敛一身威压的隐天司荒部使君隐在一旁,头发卷曲,分成两缕垂在胸前。
半张脸戴着霜花一般的铜甲,依然能看到内里凹凸不平的肌肤。
丁衔笛上次远远见过她,眉宇的调笑消散,“宣前辈派您与我们同行?”
对方颔首,声音不似外形带来的震慑,甚至有几分清脆,“在下青川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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