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杀了公玉家的人依然无所畏惧的传闻结合,更令人发憷了。
丁衔笛还不知道自己和游扶泠都快成臭名远扬的恶人道侣了。
她的牢骚伴随着枕头上那条小蓝蛇,她越看越觉得这颜色好像哪里见过。
“成天穿别人的衣服,不知羞耻。”
游扶泠转身,不知羞耻的人正盯着呼噜声源眉头紧锁,“这蛇长得和我的蛇皮袋好像啊。”
“就是。”
丁衔笛:“什么?”
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那不是一个袋子吗?我记得那箭镞带来的魔气都塞进去了,对了,我们是完成加印任务了吧?”
游扶泠颔首,“还多了不少,隐天司的人很满意。”
她神色又暗了几分,“但明菁说朝你射箭的人也是隐天司的。”
丁衔笛:“隐天司的人为何要杀我,别告诉我是千里送魔气啊,这我不承认。”
她往后一靠,彻底恢复的容貌动静都很有观赏性,游扶泠每天也就看这张脸打发时间。
“我不知道,”游扶泠朝丁衔笛走来,“杀了就是了。”
她言语粗暴,饶是丁衔笛在这个世界也对付过想杀她的人,那也是神志不清的状况,还吐了好一会儿。
游扶泠似乎没有任何缓冲,哪怕她说自己在原世界差点杀了人,丁衔笛依然觉得违和。
她看着缓缓过来的少女,忆起那日她要掐死梅池的狂态,连倦元嘉都说你道侣看上去更像野兽。
她不知道剑冢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结合丁衔笛的眼眸多了一圈的金芒,也信了点星宗满门畜生。
仙鹤大师姐好歹是只鸟,梅池在吃的方面就不像个人。
最人模人样的是丁衔笛,倦元嘉看不出她有任何野性难驯,反而是游扶泠。
有最冷的外表,乍看比霜雪还高洁,却比谁都像个炮仗,完全摸不准她什么时候发疯,为什么就突然疯了。
“为什么这么看我?”
游扶泠坐到一边,丁衔笛拿走她要喝的茶,“问个问题。”
游扶泠:“不爱。”
她回得很快,丁衔笛笑了一声,“不是这个。”
她的态度不像方才那么咋呼,气质似乎沉了下来,趋近于从前游扶泠在比赛上见到的模样。
这样的丁衔笛最具蛊惑性,也让游扶泠警觉,她眸光如月色,扫过丁衔笛重新沏茶的手。
这到底不是她们在原世界的躯体,修真也无法祛除入道之前的伤。
乞丐丁衔笛吃过很多苦,都留在面前的皮囊。
游扶泠忍不住伸手,丁衔笛以为她要捣乱,“不要动手动脚的。”
游扶泠哼了一声。
修真客栈和道院的公寓不能比,茶桌也引了水,边上还贴着使用说明,只要催动灵力即可。
丁衔笛不喜欢用灵力沏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茶盏落在游扶泠面前,她认真地问:“阿扇,你杀人是不是太干脆了?”
游扶泠:“不然呢,你不动手,别人就会动手杀你。”
她露出厌恶的神色,半张脸的符文在毫无遮掩的状况下依然流动。
丁衔笛太久没有回去,都快忘了从前游扶泠的模样了。
丁衔笛:“我没有说你不对。”
游扶泠:“你不就是这个意思?”
她低眉喝茶,如樱的唇瓣贴上雪白的茶盏,却留下了血迹。
丁衔笛陡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查看她咬出的伤口。
“又生气了。”
游扶泠拍开她的手,溢出的灵力缠着丁衔笛,她的眼眸在这样幽蓝的光下宛如妖邪。
但这一次,丁衔笛才是真正的妖邪。
游扶泠:“你不就是骂我的意思吗?”
她很少委屈,心里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委屈的,眼眶却红得很快,还要恶狠狠瞪着丁衔笛。
真可爱。
丁衔笛抿了抿唇,倾身凑过去亲了亲游扶泠。
她们本就是天阶道侣,灵气互通,连彼此的灵力都过分熟稔。
只要丁衔笛一靠近游扶泠,她心绪不平溢出的灵力比主人还欢天喜地往丁衔笛身上钻。
游扶泠好哄得很,有着最倔的性格和最软的身体,这点丁衔笛早就摸清楚了。
冷冰冰的人比冷冰冰的蛇更渴望近距离接触,季町送给丁衔笛那本堪比游扶泠饲养手册的书册早就失去了参考性。
丁衔笛亦步亦趋更新,摸出了这盆带刺的霜花要如何抚育温养。
“骂你的话为什么要亲你呢?”丁衔笛的嘴唇湿润,另一个人意犹未尽,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喜欢这样的唇t贴唇的亲热,“再来。”
本就对坐的两个人坐到了一块,这会无人顾忌枕头上呼呼大睡的巴蛇。
游扶泠望着丁衔笛,抿着的唇被打开,呼吸、眨眼和揪着衣襟的手。
窗外是九州的夜风,比天极道院冷上许多。
一吻解开所有积压的不满,游扶泠满意许多,“你现在可以教训我了。”
丁衔笛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教训你,我只是和你探讨一下人生观不行吗?”
游扶泠嘴唇红艳,肩头还有意味不明的痕迹,几缕长发和丁衔笛的长发交缠,没有人去解开它。
“那我和你三观不合,是……”
游扶泠也不是完全断网,她会为了好奇丁衔笛发的内容搜索很多可能性,“别人眼里的三观不正。”
丁衔笛:“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
她们的家庭很难用一般衡量,如果父母站在制高点,意味着她们选择的可能性只是表面多,实际上没有选择。
享受过,也要接受享受的代价。
“你和梅池一样,都觉得我杀人如麻,很可怕。”
游扶泠靠在丁衔笛身上,高修为的人没有对应的体魄,感受的无能为力比丁衔笛更浓烈。
从前是,现在也是。
游扶泠从小就觉得自己不应该留下,她在哪里都格格不入,所以她后来给自己找了留下的理由。
一开始是妈妈,后来是丁衔笛。
妈妈是无法选择的,陈美沁那么好,游扶泠很喜欢她,也知道自己是拖累。
丁衔笛是游扶泠选择的。
这个人哪里都好,即便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也会对游扶泠说我心有暗面,
但丁衔笛似乎忘了,能这样什么都吐露的人,暗面对真正有暗面的人来说都算灼热。
丁衔笛才是游扶泠最大的妄想,她想托这个人下水,和她一起下坠。
“你觉得我可怕也没用了,在这里你能杀掉我的概率近乎于零,在那个世界……”
游扶泠揪着丁衔笛的内衫,她们都知道余不焕的墓室里一大箱的衣裳算不上寿衣。
老东西更像是在一个坟之上合并了坟,估计偷了不少别人的好东西,打发这些被她带进来玩的弟子。
“你也很难彻底摆脱我。”
“我有说要摆脱你吗?”丁衔笛抓住游扶泠的手,挠了挠对方的掌心,放狠话再硬邦邦的人也怕痒,她漏出几缕笑,“你那么喜欢我,我上哪找第二个这样爱我,家里有钱,和老爸关系不好,妈妈还特别漂亮的……哎哟,疼啊。”
游扶泠:“你喜欢我妈妈那样的?”
丁衔笛从小和有了比到大,比起丁获偶尔很忙没空陪她比赛,游扶泠出场的话,陈美沁是场场不落下的。
很多人喊她游太太,也有人喊她陈老师。
丁衔笛喊过几次阿姨,她捂着被咬的脖子哀叹,“欣赏好不好。”
“你和你妈妈完全不一样,好像年龄反了。”
“你年纪轻轻苦大仇深的,妈妈倒是很活泼。我有一次还看见她很想吃糖葫芦,问你要不要吃,你这人,真不会看脸色,说不吃,然后你妈自言自语说阿扇要吃啊,那妈妈去买。”
丁衔笛一边笑一边说,游扶泠狐疑地看着她,“什么时候的事?”
“你监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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