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游扶泠性格也孤僻,不喜交流,一来二去除却课堂,也没有去过天极道院其他地方。
丁衔笛穿来不久就已经流窜得差不多了,甚至还为了找大师姐摸到机械仙鹤的休息处,差点被轰出来。
剑修看了她两眼,在游扶泠以为还会被拒绝的时候点头:“那走吧。”
她伤了右肩,也只有一只手好动,还不死心,问游扶泠:“真的没有迅速好的丹药?”
“你之前给我吃的丹药挺好用的。”
她指的是穿来那日脸上的伤痕,游扶泠摇头:“如果什么都这么好用,那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人受伤了。”
“你也看到了,有些弟子断手是用机械接上的。”
医堂外是道院的竹林,她们前往藏经阁还有一段路,需要穿过竹林去乘坐道院内摆渡飞舟。
这条小道来往的人比前厅少,似乎喧闹都隔在了身后。
竹林长廊一侧有幽会的弟子,并没有在意并肩路过的两个少女。
丁衔笛一夜没睡好,早上又受了伤,走路也打瞌睡,她眯着眼看竹叶间隙外的天色:“也是,不然你现在大宗天才,早就治好了。”
丁衔笛不了解游扶泠的个性,游扶泠同样不清楚这人真正的性格。
她以为这句话是嘲笑,正思索如何回答的时候丁衔笛又开口:“我看仙鹤都是机械做的,琉光杂记也有提到其他机械生物,修真无法生死人肉白骨,这种技术可以续上断骨,你换颗心很难吗?”
游扶泠沉默半晌,一时间只能听到脚踩枯叶的声音。
不远处是医堂飞舟停泊点,丁衔笛走了两步才发现有人没跟上来。
回头看游扶泠低着头,风吹起她的面纱,比起丁衔笛嘴唇的暧昧豁口,游扶泠看上去没什么亲密的特征。
“怎么?”
丁衔笛笑了:“我异想天开一下也没问题吧?”
几步路后,她忽然想起来了,“差点忘了你现在不是心有问题。”
她缝补过的外袍比里面的绯红短上一截,一张寡淡的脸因眼神而生动,不沾半分阴郁。
游扶泠看了她一眼,发现亲吻和伤口都无法撼动眼前人分毫。
她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方才幽会的道院弟子都比游扶泠想得开。
亲吻、抚摸、双修等等都算纵情,连修道的人都不信永恒,游扶泠还渴望彻底占有眼前人。
她太需要浮木了。
丁衔笛盯着游扶泠看,发现对方的眼眶红了。
丁衔笛不明所以,回头走向游扶泠。
三步就走到了。
那么近,伸手却还是很远。
“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或许能让你做个健康的人呢。”丁衔笛企图从自己衣袖里掏点什么,譬如手帕之类的,可惜掏出来的还是刚才从游扶泠那偷的镜子,剩下的都是自己画的符箓。
铜钱发带被风吹起,丁衔笛尴尬地咳了一声:“我知道我说这种话没什么意义。”
她用左手牵起游扶泠的手,半边身体僵着,这样也不似从前驼背低眉。
“你师姐在天极令和我说了你的身体有异,卦修批命什么的我也不懂,算命的不会把话说满的。”
季町的确看丁衔笛不顺眼。
似乎从游扶泠今日的状态认清了这二人的相性,反而把自己的担忧通过天极令传达给了丁衔笛。
这几乎算无可奈何的托付,丁衔笛受不起也得受了。
“不是还有一线生机吗?想开点,那边死了都能在这边活,指不定是套娃重生,或许那边也不是我们的第一辈子呢?我们都忘了也有可能。”
游扶泠不信,嗤笑着问:“那你想开打算留在这了?”
牵着她手的人摇头:“没有,我还是想回家。”
丁衔笛看了眼周遭,正好飞舟来了,她问:“你身上有灵石吗?我身无分文,靠你了。”
饶是游扶泠知道她以前多家财万贯也有微妙的不忿。
丁衔笛:“没办法,我现在就是穷酸。”
一般弟子的天极令都绑定灵石,和公交车刷卡没什么区别。
上了飞舟后游扶泠忍不住问:“如果我不和你一块走呢?”
丁衔笛:“自己走过去,要么蹭私人飞舟。”
原主做不出的事丁衔笛还是做得出的。
这个世界的道院招生都卡年龄,大部分都是同龄人。剩下的散修也好面子,营造乐善好施形象。之前从不会占人便宜的富二代也学会了艰难生活。
游扶泠抽了抽眼角,丁衔笛问:“后悔了?”
“趁我们的道侣申请还没下来,撤销还是来得及的,不过手续费你给。”
她还不忘发牢骚:“还要手续费,真够抠门的,难怪一群人拼了命地要考入隐天司,福利不差吧。”
无论哪个世界都没缺钱过的游扶泠不懂,她只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还要多嘴问上一句:“你还有其他人选?”
丁衔笛摇头,她还在查阅祖今夕的资料。
站在她身边的游扶泠瞥见了丁衔笛天极令的搜索记录,还有西海。
她问:“西海?”
天极令就像她们原世界最初的智能机,卡得都有重影,很容易让人戒掉网瘾。
丁衔笛也不避讳:“梅池的老家。”
游扶泠提高声调:“你的人选就是梅池?”
丁衔笛啧了一声,结合祖今夕说游扶泠把梅池定在医堂门口,问游扶泠:“你对梅池有意见?”
游扶泠摇头,她看向远方,飞舟上除了他们也有丹修,在前几站下车了。
藏经阁在最后一站,开飞舟的也是院内的座师。
飞舟周围也有符文作保护,一个飞舟座师配一只机械仙鹤,宛如双重保险。
“游扶泠。”
“嗯。”
“游扶泠。”
“嗯。”
“阿扇。”
“作甚?”
身边的人还在重复,游扶泠忍无可忍,对上丁衔笛揶揄的眼神。
游扶泠:“有话快说。”
即便丁衔笛可以照顾她一夜,也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表示她对游扶泠的爱慕。
只有游扶泠知道全是假的,倘若她没有利用的价值,丁衔笛根本不会在意。
但梅池不一样,丁衔笛对她好得像是梅池是她的亲妹妹。
凭什么。
明明我和丁衔笛才是最亲密的人。
丁衔笛:“没什么。”
正好飞舟落下,她跳下甲板,朝游扶泠伸出手。
戴着面纱的少女并不搭理她,落下的t时候道袍袍角翩飞,丁衔笛笑了一声:“幼稚。”
游扶泠转头:“哪里幼稚?”
丁衔笛:“这么问就很幼稚。”
这个时辰藏经阁人数不多,门口打盹的白鹳都认识丁衔笛了,还给丁衔笛薅走了一根鸟毛。
游扶泠看她一路进去招鹤逗猫,和回家们一样,忍不住问:“你天天泡在这里?”
丁衔笛轻车熟路地领了自己今日的任务,拉着游扶泠去了偏僻的角落,把纸笔塞到她手上:“你帮我抄。”
炼天宗的藏经阁远不如天极道院的藏书阁恢宏,白天的矿灯是华美的装饰,连柜子都有流动的符文,要找寻什么类目只需要在天极令填写相关类目即可。
游扶泠不可置信地问:“你让我替你干活?”
丁衔笛点头:“我是被你师姐打伤的,你帮帮我又怎么了。”
在藏书阁游走的丁衔笛清楚各类目的摆放方式,一般这种地方设定都有普通人进不去的地方,禁书也有封印。
如果按照书中的走向,丁衔笛必然是要入魔,也不用找什么修炼方法。
她想看的并不在禁书列目,都是一些修真界杂谈。
山川地形、矿气灵脉、珍奇异兽等等,她抄的孤本晦涩难懂,看这些为了找答案也是为了放松。
游扶泠嘴上拒绝,也知道这人的伤做这个事并不轻松,丁衔笛拿了几本走到游扶泠身边,“我找的是时空转移的类目,你过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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