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人指了指内室的桌子,“放在桌上了,二师姐是不是也给我和阿祖买了?”
丁衔笛嗯了一声。
梅池看游扶泠实在难受,又问:“需要我找个医修给她看看么?”
“青无楼也有不少厉害的散修,虽然肯定没阿祖……”
丁衔笛摇头,“她的病不好治。”
她冲梅池笑了笑,关上门之前说:“你若是有时间,去练翅阁外面转两圈,我把巴蛇落那边了。”
梅池精力旺盛,“那我现在就去!”
她转身便走,丁衔笛和门后室内烛火与矿灯同时亮起,青无楼的上房简直把练翅阁的最新设备都搬过来了,丁衔笛甚至像回了现代。
池水温热,丁衔笛把游扶泠放入其中。
对方呼吸破碎,体内的灵气再度狂乱,又因为道侣印的缘故渴求另一个人的开解,死死攥住丁衔笛的手,断断续续喊:“丁……丁衔笛……”
她似乎也分不清前世今生,偶尔喊蒲玉矜,偶尔喊翟索,偶尔喊卓苔……
小款和大款也来回滚动,在氤氲的池水中随着痛苦的呻。吟交缠,最后被丁衔笛吞入唇齿。
顶上的矿灯雕花模样,落下的灯影像是花朵撒在池水中,随波逐流。
丁衔笛吻开游扶泠的唇齿,安抚游扶泠躁动的灵力,“我在这里。”
游扶泠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是季涉竹在蝶水捡到的。
蝶水就在照洲边界,这儿的灵脉虽在万年前寂灭,却因为娄观天残魂保存了一二。
万年来拖人下水企图寄生,路过的凡人和修士都抵不过这浩瀚的灵魔混合之气,殒命在蝶水的不少。
久而久之,那也成了荒芜之地,转生的魂魄恰好随水漂流,成了最佳载体,被带回炼天宗抚养。
铺垫了万年的天绝和地尽成了世界运转的自然因素,也能瞒过上天。
科技混乱,无人飞升,天尊也无法找到当年下界受罚的神女和她的骨头蛇。
游扶泠过剩的灵气随着亲吻进入丁衔笛体内,哪怕她修为很高,肺腑却不如凡人。
或许还是原世界的那具身体更适合她。
心脏残缺,也有办法。
丁衔笛吻得温吞,池水中的人却不满足这样的厮磨。
游扶泠清醒了片刻,攥住丁衔笛湿漉漉的内杉,“你开小差。”
丁衔笛垂头,长发湿漉漉地搭在游扶泠胸口,嬉笑着说:“你状态不好,我开开小差怎么了?”
“那练翅阁阁主和你有……唔。”
丁衔笛狠狠亲了她一口,满意地看着游扶泠嘴唇越来越红,眨眼道:“看吧,你也开小差。”
她们身外的杂事实在太多。
游扶泠以前置身事外,不想管什么天下苍生,她光活着都是拖累,只是想让妈妈更开心一些。
喜欢的人。
没有可能的。
“这里……安全吗?”游扶泠伸手,摸了摸丁衔笛消瘦的脸颊。
不知是大荒之音的缘故,丁衔笛好像比从前更成熟了。
游扶泠许久没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的时间是和丁衔笛同步的。
她本来神魂该消散天地,靠眼前人的骨头坠入红尘。
天性善良的凶兽和本该无情到一视同仁的新神本来也没可能。
命运环环相扣,无情者有情,野兽不想要的人性还是回来了。
“安全。”
丁衔笛握住她的手,深深望着这张脸,“婚也结过好多次了,你现在的身板能行吗?”
水下游扶泠的腿出踢了踢丁衔笛的腿,“你变成蛇。”
丁衔笛:“不要。”
游扶泠:“那你把我变成蛇。”
丁衔笛:“没这个本事。”
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不容易恢复了几分清明的人不高兴了,“你怎么什么都不行,那……”
丁衔笛往后一靠,湿漉漉的衣衫勾勒出她的身形,灯影洒下,这张脸早不是遥州的乞丐。
眉心的一点红如同红尘万丈的标记,意味着她永远不可能回到高天之上了。
“那就你来。”
游扶泠:“我不要。”
丁衔笛没有说话,水下的两个人因为拥抱缠在一起,近到水声掩盖游扶泠断断续续的呼吸,游扶泠率先闭上眼,丁衔笛喂了一声,“这是耍赖吧?”
游扶泠往她湿漉漉的怀里,“我是病人。”
她以前从不提这种话,因为谁都知道她是病人。
母亲不爱听,觉得她的宝贝肯定有恢复如初的一天。
父亲不爱听,认为她的继t承人必须完美无缺。
很可惜不爱听的男人也有备选品,游扶泠不算殚精竭虑,却无时无刻缭绕着烦躁。
哪怕她看着是最安静的。
“病人可以做这种事吗?”最后一个前世的余韵还留在丁衔笛身上,倦元嘉得知来龙去脉,夸张地说这事换她做不敢赌,又问丁衔笛,那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凡人有很多烦恼。
丁衔笛在一次次的轮转中做过普通人,也做过贵人,有钱没钱,依然无法阻止烦恼的增长。
哪怕她在现代世界衣食富足,父母对她也不错,也无法做到十全十美。
天道恒常也有时效性,像是心电图的波折,她也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就像眼前这一个,本来只是孽债,最后成了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病人为什么不可以做,”游扶泠伸手抱住丁衔笛的脖子,“丁衔笛,你从大荒之音的幻境出来就变了。”
“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还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我这样的,配不上了?”
这种话换一个人说多少还有些自惭,但游扶泠不会。
她身体疲倦,微微睁开的眼注视着低眉的这张脸,她们早不是十七岁了。
“那你呢,什么都知道了?”
丁衔笛倾身,水面上漂浮的灯影洒落,这里的一切都趋向现代世界。
但她们唯独在原世界,没有如此深邃的关联。
“差不多都知道了。”
游扶泠之前就窥探过丁衔笛的梦,如今贴在对方的脖颈,呼吸虚弱得像是风雪中只剩一口气的小动物,“我说呢,为什么我从小就喜欢蛇,原来我就是。”
“可惜妈妈不喜欢,不然我想在家里也养一条。”
她以前冷冰冰的,不知道自己一靠近丁衔笛,声音也会变得黏糊糊。
“你要是想,你妈妈肯定也不会拒绝吧。”
丁衔笛印象里的陈美沁不要太宠爱这个女儿。
她偶尔和丁获都会提两句,亲妈就不一样了,说你也不照照镜子。
明明上辈子也不是这个性格啊。
丁衔笛的浅笑正好被游扶泠看见,怀里的人微微倾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在笑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室内安,幻境和现实到底不同,丁衔笛依然喜欢能掌控的现在,和能自己实现的未来。
“我妈妈是一个……”游扶泠想了想,“很心软的人。”
“我已经让她很心软了,不能再让她每天回家看到不喜欢的动物。”
她也学会了开玩笑,“还好我变不成蛇了,不然她下班回家看到一条蛇,恐怕会吓死。”
“我也没办法去找观音求仙草。”
丁衔笛想了一会才明白她在说什么,“我还以为你每天住在家里发呆,原来也会看老电视剧 ?”
游扶泠:“妈妈也会想妈妈。”
“我陪着妈妈看那些电视剧,也陪她想妈妈。”
就算她外表冷冰冰,依然改变不了最初那条蛇的本性。
如果见死不救,哪有后来这么沧海桑田也无法翻篇的事。
“丁衔笛……”
不仅丁衔笛还没彻底从前世的幻境中剥离,游扶泠也感受到了大荒之音的可怕,“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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