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衔笛不怎么喜欢不自觉吐出的蛇信,想了想自己以人的形态这么吐舌头,恐怕会被丁获剪断舌头,说话语速也没之前那么快了,“为什么?”
季町走在前头,游扶泠的撑腰让宗门上下不服不行。
从前忙前忙后的大师姐忽然有种孩子长大反哺的感觉,但与人寒暄也不介绍游扶泠,她知道二师妹不喜欢。
“我难道要说我们师尊就是大名鼎鼎的公玉禄吗?”游扶泠也压低了声音,她换了一副新面纱,扫过季町的背影还有些心虚,“你忘了大师姐对师尊是什么……”
“师徒恋,很流行的,我们不也搞过吗?”手腕上的小蛇哈欠连天,显然是还没到成长期就消耗太大累了,还放过任何一个调侃游扶泠的机会,“阿扇,你不喜欢?”
游扶泠:……
挺喜欢的,但她就是不喜欢看丁衔笛的胜券在握,哼声道:“喜欢你小时候,还是个人。”
丁衔笛喂了一声,“怎么又骂人呢,那辈子你不是人好吧?”
她们从灵山回到宗门主山,一路的弟子对她们毕恭毕敬。
也有的从前见过游扶泠几面,很惊讶蒙面的宗门天才居然还有边走边与灵宠闲话的时候,忍不住与同伴说道几句。
“那灵宠金灿灿的,是蛇吗?”
“什么灵宠,那是人家道侣,你不知道吗?”
“太凶残了,四十多个人进去只余六人。”
“道侣是妖族?点星宗难道全是妖族?”
“那我就不知道了,听说她们的大师姐是只会吃烧饼的仙鹤,老二……是蛇还算普通了。”
“那老三又是什么?”
……
丁衔笛听了不少议论,正要嘶两声吓唬人,游扶泠问:“你和我大师姐说什么了?”
“谈条件啊,方才你开小差呢?没听我和她说开护宗大阵的事?”
小金蟒冰冷的鳞片贴在游扶泠的手腕,丁衔笛第一次做蛇还是控制不好,偶尔蛇信扫过游扶泠的手腕,更是冷冰冰的。
游扶泠喜欢这样的相贴,若不是估计周遭人来人往,或许直接上手了。
“那你让祖今……祖师姐前去陨月宗也是为了此事?”
炼天宗与陨月宗就在隔壁州部,还有为了弟子交流开的专线飞舟,哪怕如今飞舟航线t不稳定,这点距离还是没问题的。
“是啊,”丁衔笛哈欠连天,“你师姐平时看着温柔,也是个蔫坏的,还让我给你生个女儿。”
一条蛇的脸上都看得出无语,“我上哪给你生去,变成三岁我们走一次母女……”
她似乎也考虑过,“算了,不好这口。”
游扶泠嗤笑一声,“那你还叫得很欢?”
小蛇在法修细瘦的手腕盘着,偶尔把薄纱布料顶出一个小包,她的蛇蜕还未完全完成,恐怕又要昏睡几日,丁衔笛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里传出:“阿扇妈咪,我要睡了。”
游扶泠:……
好不要脸。
她掀开布料,手腕上的金蛇闭着眼,隐约的蛇蜕显露出几分。
若不是灵山幻阵,或许她还能加速蛇蜕。
游扶泠小心翼翼地捧着她,有种结婚对象每天上班起早贪黑不知道忙活什么的无能为力。
丁衔笛把她隔绝在计划之外,连新世界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游扶泠从前无法自己做决定,她连长久上学的资格都没有,丁衔笛似乎要补齐她所有的遗憾,大学都给她选好了。
游扶泠并不排斥。
丁衔笛选择了她,什么都给了她,她又有什么好怀疑的。
她也想为她做些什么。
季町安排好宗门内务转身,发现游扶泠站在山廊口,风吹起她面纱的一角,露出苍白的下巴。
她走到游扶泠身边,问:“一直没问,师妹你脸上的符箓呢?”
“在西海就消失了。”
游扶泠看了眼趴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小蛇,有些无奈,“丁衔笛说当时情况紧急,天雷无数,居然把符箓引到了她的赤金伞上。”
又是丁衔笛。
回想起道院的那一天,季町语带羡慕:“阿扇,我很羡慕你。”
在原世界是有很多人羡慕游扶泠,羡慕她的身份,但这样的羡慕不包括游扶泠自己。
季町必然不是因外在因素,游扶泠问:“师姐羡慕我什么?”
季町目光扫过依然在游扶泠怀里熟睡的小蛇,丁衔笛性情不算文静,一开始季町便看不上她。
就算不问出身,也太吊儿郎当,就算体质与师妹相合,这段道侣誓约也是丁衔笛受益。
可后来的事接二连三,丁衔笛为了游扶泠奋不顾身,动容旁人也是自然而然的。
“和你喜欢的人两情相悦。”
遥州也天寒,山风冷冷,季町还未换上宗主的法衣。
她知道自己的宗主之位九成来自师妹和道侣的相助,朝游扶泠俯身一拜,“多谢师妹前来相助。”
这时候要是丁衔笛醒着就好了。
“有……没什么好谢的。”游扶泠起身去扶季町,面纱遮住了她略微无措的神色,手也有些慌乱,逗笑了季町,“很少见师妹这般模样。”
丁衔笛私下没少说季师姐当然不是当你师姐,她还想做你的师母,当然照顾周全。
这人实在太八卦,害得游扶泠看季町都要小心翼翼,一不留神就想到其他地方去。
“我……”
游扶泠从前没有朋友,也没有从同学变成朋友的渠道。
丁衔笛都是她可以接触的时间比较长的同龄人了,在旁人眼里还是对手,没有任何可能。
在这个世界,因为丁衔笛身边总有一群人,朋友好像也自然而然有了。
她们可以坐在一起聊琐事,喝茶饮酒,偶尔吵几句也算无伤大雅。
真的有事,也有人千里迢迢过来帮忙。
游扶泠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滋味,她想了好半天,丁衔笛之前叮嘱的要及时抒发在脑中回旋。
“师姐一直很照顾我,我这样做是应该的。”
似乎这样正儿八经说一句耗了她太多心力,游扶泠别过脸,吐出一口浊气。
低头看衣襟里原本熟睡的金蛇眯着眼,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游扶泠:……
装睡的?
季町笑了两声,“师妹长大了。”
从前冷若冰霜的天才也有了归宿,季町总是想起当年,季涉竹把小婴儿带回来的时候。
给你解闷。
或许也不希望季町小小年纪操心师父,这样的小孩的确能转移季町大部分的注意力。
“之前丁衔笛不是说要与你成亲,她有说什么时候么?”季町忽然问。
游扶泠正准备掐一掐丁衔笛,这一句问吓了她一跳,手松开,茫然地看了季町两眼,“哦……我们成亲好几回了。”
季町惊讶道:“什么?”
游扶泠:“幻境里。”
小金蛇又睡着了,游扶泠也不忍心掐醒她,“反正她离不开我,成不成亲都一样。”
她眉心的道侣印与金蛇呼应。
这个失去天神的失序世界,誓约是最后的祝福,更像是丁衔笛的承诺。
以前的游扶泠在季町眼里还有几分阴沉,宗门上下畏惧这位闭关多年的天才也不无道理。
她实在太高高在上了,眼神不算睥睨,也永远居高临下。
季町也很难猜到游扶泠在想什么,总觉得师妹每日虽是活着,却没什么期待。
直到丁衔笛出现。
“师妹,我有件事想问你。”
游扶泠点头,“什么?”
季町:“你们的婚约真是师尊定下的?”
“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并没有与外人接触的……”
季町想起宗门大比。
当年娄观天与公玉禄合谋,计划延长万年,总有纰漏。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