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扶泠:“那若不是我呢?”
丁衔笛笃定万分:“没有这个可能。”
游扶泠愣了,“为什么这么说?”
丁衔笛:“还有谁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又有谁和我一样倒霉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是原世界的丁衔笛无法说出的话。
哪怕她清楚感情在她人生里不是第一选择,也明白游扶泠之于她的重大意义。
“阿扇,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她看着对方身后悬空的楼阁,还有飞过的小舟,难掩好奇,“你宗门这么气派?”
“怎么比道院还有科技感?”
游扶泠想要说软话丁衔笛都不给她机会,只能把涌上心头的话咽回去。
正好身着炼天宗道袍的弟子路过,认出游扶泠,纷纷向她行礼。
丁衔笛看了更是吱吱哇哇,“派头这么大,位高权重二师姐啊。”
游扶泠更觉得这人烦了,“你不是还有事?”
擅长倒打一耙的丁衔笛又开始了,“你嫌我?”
游扶泠戴着面纱也无法控制失控的眼神,“不是你说还有事?”
丁衔笛:“那等我从试炼堂回来再与你说,我看看现在……快迟到了。”
她似乎是真的来不及了,在游扶泠面前完美展现了什么是火烧眉毛,足够游扶泠想到她在原世界迟到是什么处理的。
丁衔笛不忘冲天极令嘟嘴,“我走了,回见。”
她看了游扶泠嫌恶的表情半晌,演出几分伤心,“太残忍了。”
季涉竹走在前面,没有听弟子和道侣的闲话,待两小孩说完话才回头慢下脚步,笑问:“心情很好?”
游扶泠颔首,季涉竹笑了笑:“看来是个活泼的孩子。”
“师尊可有点星宗宗主的消息?”
季涉竹:“她啊……到处云游,我同她也多年未见了。”
“那前辈也同意我和丁衔笛结为道侣么?”
师尊的道袍在光下走线都亮闪闪的,坐在飞舟上的弟子瞧见她都得特地停下。
季涉竹不喜欢繁文缛节,也无法制止宗门内部的规矩。
“当然同意,我不是用松信告知你了么?”
游扶泠:“松信内容有损坏。”
“是么?”一宗之主哎呀一声,“或许是被沿途的松鼠啃过。”
游扶泠:……
难怪师姐每次同师尊通讯后心情都不好。
她不是季町,跟在季涉竹身边也不会找话题。
季涉竹不教考她的功课,也不过问她的道院生活,像是来给游扶泠撑场的,也来解决她的困惑。
“阿扇,你说你要找什么东西?”
游扶泠:“拂雨斗转箓和能唤醒人七魄的法器。”
她们离开无生厅,又乘坐飞舟,经过好几次瀑布,才抵达炼天宗最大的藏书阁。
季涉竹似乎并不意外,“拂雨斗转箓?这是《琉光杂记》的第几册副刊?”
游扶泠惊讶地看着她,长发簪在脑后的师尊哈哈笑几声,率先下了飞舟。
炼天宗的藏书阁和天极道院不同,远山巍峨,阵法重重,空中全是漂浮的飞剑。
季涉竹:“小田未和你说我是主编之一?”
游扶泠摇头,似乎有些失望,“那世间并无此物?”
季涉竹:“你们看的故事不是我编的,那位前辈早已羽化,从何处来都不得而知。”
“不过宗门内的确有唤醒人七魄的法器,那是东峰长老之物,据我所知他已经传给弟子了。”
炼天宗宗门内部派系众多,季涉竹稳坐宗主之位也有她性情乖张的缘故,她似看不上这位长老,“你要它做什么?”
游扶泠:“为了精进术法。”
这样的理由并不突兀,道院内也有不少弟子辅助法器设置阵法,季涉竹也没有多想t,“那我改日问他讨要。”
游扶泠:“您不是说他已经转赠给弟子了么?”
季涉竹:“那有什么的,你是我的弟子,你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
饶是游扶泠一直养尊处优,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土匪的徒弟,不是一代宗师的徒弟。
“你和道院告假几日,什么时候走?”
季涉竹顿了顿,“这些年我在外囤了不少好东西,你一并带给小田,省得她成日絮叨我。”
游扶泠:“我想尽快回去。”
炼天宗的藏书阁连接藏宝阁,游扶泠这才知晓师尊的私库在藏书阁地底。
琳琅满目,随便拿一件都够弟子们艳羡的了。
季涉竹作为师尊很少教导弟子。
收徒也是为了堵住长老的嘴,和拒绝一群为老不尊的往她门下塞弟子才糊弄出了俩。
她对弟子没什么成为一代宗师的期盼,不像游扶泠印象里的老师或者长辈。
“师尊,”藏书阁地下没有矿灯,全是烛火,游扶泠停下脚步,前面的季涉竹转身,“怎么了。”
游扶泠问:“您当年为何要把我抱回宗呢?”
季涉竹:“缺徒弟,也给小田打发时间,她总爱跟着我。”
游扶泠并不难过,她又问:“那您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季涉竹的来历游扶泠是从季町那听来的。
她说师尊之前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修为平平。
某次任务重伤后得到老祖点化,便顺利进入了内门,修为跃升极快。
季涉竹:“你能平安长大我就谢天谢地了,如今找了个接替小田的人照顾你,别无所求。”
她口吻轻快,不知是光线昏暗的缘故,游扶泠总觉得师尊的目光死气沉沉,宛如鱼目。
她很难怀疑季涉竹,又受丁衔笛影响,总觉得这个世界哪里都疑点重重。
季涉竹继续往前走,“你那位道侣小丁,早年冻过腿,我这有块……”
……
丁衔笛从试炼堂出来才看到游扶泠的消息,都是关于她师尊的。
已经是新的一天了,早课路上还是灰蒙蒙的。
丁衔笛路上还和值班的大师姐打了个招呼,大师姐很满意她精进的修为,分了半块饼给丁衔笛。
饼温温热热,许是饭堂师傅新烙的,丁衔笛搓了搓大师姐的胸前软毛,这才乘上了飞舟。
临近五系大比,整个道院气氛紧张。
平日鲜少出门的卦修都在外头拜首座塑像,期望其他系的弟子能手下留情。
五系中他们是最没有战斗力的类别,擅长躲避。
丁衔笛在试炼堂也曾围观过卦修这可怕的专业,居然能算出下一步出招。
她对什么都感兴趣,也比谁都享受这样的过程,在旁人眼里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
倦元嘉习惯早课坐在后排,今日明菁不知怎么也坐在后面,瞥见倦元嘉一直盯着侧边的丁衔笛,问了句:“你干甚?”
“在想她是怎么近公玉璀的身的。”
前排的剑修早没了之前穷酸的模样,周围也有人似有若无地看向丁衔笛,猜测她会在这次五系大比中占什么名次。
也有人提起她与公玉璀的冲突,幸灾乐祸她之后的判罚。
明菁和倦元嘉赶到之时丁衔笛已经被仙鹤摁在地上了,公玉璀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先动手的是丁衔笛。
倦元嘉一夜复盘闲谈境的影灵画面,更是不解,问明菁:“你之前说,公玉璀嘲笑你不和丁衔笛成婚?”
明菁颔首。
倦元嘉:“那她还求亲,这年头结为道侣不是要真感情吗,她倒是好。”
“丁衔笛到底有多特别?”
明菁:“天绝还不够特别?”
倦元嘉拨弄羽扇,在周围诵读的声音里拔了根羽毛飞向丁衔笛。
“那总不能把丁衔笛杀了?”
那剑修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双手精准夹住了这根羽毛。
丁衔笛转头,看了眼倦元嘉,很快后排的弟子同她换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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