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爱意半分没有,问也揶揄。
游扶泠心知这人是难温的酒,并不失落,“是又如何?”
丁衔笛似乎笃定游扶泠会把小榻移过来,往后虚空一倒。
待靠上柔软的垫子后笑了一声,把人扯了下来,“那也没办法了,即便在下貌若无盐,你也要和我永不分离。”
她誓言轻许,眼神凉薄,游扶泠心知肚明,却又势在必得。
这是她们最有意思的一场比赛。
天赋无用,家世无用,只看彼此,更不存在动心者输,薄情者死的结局。
只有……看谁先爱,或者痛失所爱。
游扶泠望着她,长睫蹁跹似落水蝶翅:“那要是回去了呢,也永不分离?”
丁衔笛叹了口气,握住法修纤弱得像是随手就能折断的手腕。
亲吻都像点燃引线的那簇火,但那火是冷的,“阿扇姑娘,我信奉一个真理。”
游扶泠没有抽回手,冷眼看自己的灵力因为接触游走,她垂眸问“什么真理?”
丁衔笛:“没有感情的结合,才可以永不分离。”
第34章
游扶泠冷眼看着她落在自己手腕的亲吻,一把拽着丁衔笛的领子把人扯到眼前,“你嘲笑我父母的感情?”
丁衔笛也不恼,眨了眨眼,“我说得太委婉了?”
她知道游扶泠的痛处,也清楚她们彼此成长环境的相同和不同。
游扶泠的父母至少表面恩爱数年,不像丁衔笛打小就明白世界上的感情不如利益来得高效。
丁获告诉她可以体验,丁衔笛选择优化后一步到位。t
“阿扇,你杀死的哥哥不是你父母感情虚伪的证明吗?”
她似乎不会动怒,说再凉薄的话也面带微笑,游扶泠见过这张笑脸无数次,头一次如此厌恶。
厌恶之余又惊喜,她掐住丁衔笛的下巴,力道比丁衔笛昏迷时掐住她脖子的大多了。
丁衔笛并不反抗,再凉薄的人近在眼前,眼里也只有另一个人。
游扶泠的长发扫过丁衔笛的发,她声音低冷,丁衔笛是夜雾,她是夜雨,她们彼此彼此。
“那你呢,利益的证明,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
丁衔笛的面色本就因昏迷多日苍白,游扶泠过分用力掐出痕迹像是点燃的火苗,烧得她心口发热,笑声溢出,一只手握住游扶泠的手腕,“我可没这么说。”
游扶泠冷哼一声:“不就是这个意思?”
“那有没有感情到头不是一个样么?”丁衔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被掐疼了,也不抱怨,“不如没有的好。”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游扶泠嗤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
“和你一起的那群人,都没有到法定婚龄。”
丁衔笛:“她们谈着玩的。”
“你不觉得大人们都这样吗?”
“爱到深处什么都可以忽略,回过神,错过很多,又想那不如当初不在一起。”
“人总是选了一个就幻想另一种可能。”
游扶泠:“我不会,否定自己的选择就等于否定自己。”
她不想和丁衔笛继续辩论,检查了对方的伤口,问:“隐天司那位前辈说你的体质已被天雷改了,你呢,感觉如何?”
丁衔笛的灵力随着手指翩然,很像打火机没油,一会儿就烧干了,“能感觉身体充盈,不过你给我的灵力还是有效期的。”
游扶泠:“所以呢?”
丁衔笛:“我还是需要自己修炼。”
她靠在一边,彼此的外袍形制相同,三宗对应日月星,万年前的宗主都是同宗师姐妹。
雨山道人弟子众多,这三个去头尾,关系似乎最好,宗门的图腾都相合,可惜人心易变,百代更甚。
沧海都化为桑田,也不知道的宗门枯骨是否还埋在山崖底。
铜鹤是否还会振翅,是否还有人记得当年入门的心愿。
丁衔笛:“我做了一个梦。”
游扶泠:“梦里有我?”
软榻上的笑着摇头,“也没有我,和看电影似的。”
这个时辰饭堂放饭,各大山头的课程都已落幕,也有勤学的弟子赶着去晚课。
不知道哪个付费洞府有人修炼岔气,轰隆声声。
丁衔笛很擅长说故事,游扶泠听得入迷,问:“这是小说的内容吗?”
“不知道,我没有看完,”丁衔笛还记得宣香榧说的天绝地尽,“我说呢,原主怎么会突然变成魔族,体质摆在这里,看来我以后修为肯定不错。”
游扶泠冷笑一声:“还是被明菁捅死了。”
丁衔笛凑近,笑问:“你不会保护我吗?”
游扶泠:“很抱歉,我全身上下只有一根骨头不是脆的。”
丁衔笛看了眼自己已经烧光了的灵力,忽然起身,几乎瞬间凑到了游扶泠身边。
有些人在别人眼里是天才,在道侣眼里是一惊一乍的兔子,会忘了自己现在修为吊打其他人。
“怕什么。”
丁衔笛握住游扶泠的手再次落下一个吻,“我从你这里蹭一点,有问题吗?”
“这算道侣义务。”
游扶泠完全是行走的灵气资源库,不定期服药还压制不住自己体内暴涨的灵力。
在炼天宗要靠宗门阵法,在天极道院依靠灵脉,她在这个世界也是足不出户。
丁衔笛的亲吻很痒,游扶泠抽回手说:“这里蹭不了。”
身边的人笑问:“那哪里可以?”
丁衔笛笃定游扶泠脸皮薄,总是忘了身边这位表面兔子,但肉食系。
蒙着面纱的少女平静地说:“脱了。”
丁衔笛双手抱胸,惊恐不知带着几分演:“什么?”
游扶泠:“双修,你不是很懂吗?”
丁衔笛的动作实在滑稽,饶是游扶泠想保持人前的高冷也异常艰难。
只是她面纱遮着脸,这样的笑顶多眉眼弯起,丁衔笛伸手摘掉她的面纱,“客人都走了,也不用戴着了。”
她又好奇这面纱戴着的功效,游扶泠都来不及阻止她,丁衔笛已经戴上了,一瞬都没有,迅速扔在桌上,“好痛。”
她惊讶地看向游扶泠:“你有受虐倾向?”
游扶泠捞起面纱,“我脸上的符文是活的,天蚕丝能压制它,你脸上干干净净……哦你有麻子。”
丁衔笛已经懂了,喂了一声:“怎么以貌取人。”
她还是好奇,戳了戳游扶泠脸上的符文,“你师尊也不知道上面是什么?”
游扶泠被她戳得很痒,拿掉丁衔笛的手嗯了一声。
丁衔笛:“你们宗门可是第一大宗,不可能不知道。”
丁衔笛凑得更近一些,“告诉我吧,阿扇。”
躺床半个月的人被丹药腌入味,近得游扶泠脑中自动播放起草药的名字。
她双眼朦胧,自认美若天仙的脸比丁衔笛印象里的确更有意思。
穿书至今,她们的相处鲜少有如此时刻,若是游扶泠此刻凝神,或许能发现她眼里干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丁衔笛气息也有几分紊乱。
“阿扇。”
“阿扇。”
“阿扇~”
“阿~扇~”
这算犯规。
游扶泠攥住丁衔笛的手指,目光游移。
不知道自己脸上如墨的先天符文泛着流动的金芒,像是写就的时候墨里边夹了金粉。
“天生就有的。”
游扶泠也是魂穿,理应接收这具身体主人的所有记忆。
也不知对方是否被带回来那日起就进入了洞府修炼,存于记忆中的只有洞府外道童的声音。
季町第一次见她,也是见到已然穿书的游扶泠。
“师尊说我命格奇诡,又是先天金丹,脸上有这个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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