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声音我认得,难道她就是……”
那机械师颔首,面具上亮片倒映出梅池惊喜的面容。
她在机械师错愕的眼神下踮脚抱住新任主司的脖子,欢快地喊了声:“阿祖!你是阿祖!”
饵人力气极大,经过改造的修士也有被撕碎的可能。
司寇荞见过梅池暴力的打斗方式,这样的人,武器都是她的累赘,身体才是最强的法器,难怪无数人重金购买饵人。
机械师哇了一声,“这姑娘就是你说的那团黑气的心上人?”
“力气够大啊,这位主司的外骨骼都是用的西仑山脉底下的石头做的,她居然还能禁锢得对方纹丝不动。”
“可以邀请她来我的住处玩么?我想……”
练翅阁的四大机械师个个古怪,司寇荞见过这几人开会。
四位涵盖老少中青,修补她的这位机械师是最年轻的,资历最浅,也是踩着尸山血海,能把自己的四肢面不改色卸下来的狠角色。
她们的道不在飞升,在于机械造物。
司寇荞指了指远处,赤金的伞高空变大,急速旋转的涡旋张开实体化的音律,连看热闹的飞舟都被震碎了几架,轰然落地,“鲟师,你不怕家里被炸就好。”
藏骨塔的主司不仅管理拍卖会,也有不少练翅阁的事务。
上一任主司加入机械飞升派,死于非命。
阁主似乎想要全心全意为自己做事的,从机械师鲟师手中拿走了她难以改造的絮状生物。
阁主很多年没亲自动手了,今日是主司新上任,她们都前往观礼。
鲟师看了t眼被戴黄鬼面的小姑娘搂得不能动弹的主司,笑得玩味:“我是不怕,但你这位朋友或许要失望了。”
“这团东西在改造中失去了记忆和情感,”鲟师语气哀叹,“我们做改造玩矿石的,最畏惧感情。”
“你只改了一半,还能保留情感,她这样没有肉身的,元神破碎宛如飘絮,能以人的模样成型都不错了。”
梅池几乎攀在冷冰冰的机械修士身上,“阿祖,你不记得我了吗?”
“司寇荞的朋友都说是你。”
她力气极大,手已经触到主司的面具,面具摘下的瞬间,这位电音主司找到了空档,狠狠推开梅池。
矿石打造的面具宛如贝壳的纹路,落在地上只是滚落了两圈,露出一张与梅池记忆中完全不同的脸。
祖今夕文弱、病气、眉眼总带着化不开的哀愁。
这张脸没有丝毫病弱,眼角尖锐,眼尾上翘,看人的时候遮住一半眼珠,身量又太高,看人低头,更显傲慢。
唯一的相同,便是这一头卷发。
梅池愣了。
对方捡起落在地上的面具,眼神扫过梅池的外袍,蹙眉露出些许本能的厌恶,“你是什么人?”
司寇荞第一次听到人能哭成这样。
嚎啕大哭,像个小孩。
也很像妹妹。
游扶泠放心丁衔笛,不放心梅池,飞舟落地就听到了哇哇大哭,也很惊讶。
“阿祖!你怎么可以这样看我!你居然不认识我了吗?”
“你才是谁!为什么用我家阿祖的声音说话!刺啦啦的难听死了!”
司寇荞揽着梅池,一旁披着藏青色斗篷的机械师在看戏。
巴蛇都被抖出来了,默默爬上游扶泠的腿,却被法修化成冰蓝色的长剑,直指还未来得及扣上面具的藏骨塔主司——
“梅池,这种人渣不值得你哭,直接杀了便是!”
第132章
“不要!”梅池抱住游扶泠的腰,“你干嘛啊!”
游扶泠:“手松开,离我远点!”
梅池:“我不松!你先把你的剑收了!”
落在藏骨塔主司身上的剑化为一条长刺的蛇,顺着对方的面具上爬,一般人都要吓得大叫了,但在场没一个正常的。
机械师拍了拍手,“好玩,这条蛇可以卖给我吗?”
没人搭理她,还戴着鬼面具的游扶泠不允许梅池靠近,“你确定她算祖今夕?她理你么?”
拍卖会的时候梅池便盯得死死,再冰冷的玩意也被这种目光盯得发怵。
一身玄袍的女人道:“你们认错人了。”
这句话耳熟得很,游扶泠冷笑一声,“是么?那你叫什么?”
梅池不懂她怎么忽然生气了,“你态度好差。”
司寇荞:……
怎么窝里斗,没了丁衔笛关系这么差的?
修补她的机械师同她站在一块,低声道:“我也才知道主司就是你交给我的那团东西。”
“若是失去所有记忆,那她现在才几个月大呢。”
四大机械师在天都地位崇高,等同于隐天司的使君,很受尊敬。
只是地位也很难保全,似乎一季度结算一次,压力也挺大的。
半机械修士也算辟谷,只能饮酒,凡人的食物一口沾不得,日子也无趣,最爱看这种乐子。
“你这位朋友,怕是悬了。”
司寇荞并不了解梅池和祖今夕的过往,但深海中能把唯一的生机和表皮都让给另一个人的,不算深情厚谊又是什么?
她问:“不会有重新记起的可能?”
鲟师摇头:“这样全身都算制作的灵体,也算第一例,不然阁主不会让我交给她。”
司寇荞又问:“你知道你们阁主技艺如何么?”
“阁主很少现身,我也才知道她是女人,”机械师浑身包裹得也很严实,生怕旁人看不出她出自练翅阁。
司寇荞:“所以你不确定阁主改造过的修士,是否彻底忘却一切。”
鲟师颔首。
司寇荞喊了声梅池:“听见了吧!”
丁衔笛把游扶泠送出结界算让她休息的,没想到她速战速决后,发现游扶泠居然在藏骨塔后方打上了。
法修结阵大招华丽得很,虽然漂亮,丁衔笛没少觉得像煤气灶开火。
梅池被司寇荞带离战圈,错愕地看着改造后的祖今夕左手化为利刃,与游扶泠落下的阵法攻击抗衡。
“我都说了她是阿祖!游扶泠怎么一点也不听!”梅池急得要死,怕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又碎了,转头看向司寇荞,“姐姐,你可以不可以帮帮忙?”
站在一旁的机械师维修过司寇荞,清楚这位音修的底细。
练翅阁在九州被分到混乱中立的阵营,什么钱都赚过。
最初把司寇荞送来天都的就是公玉家人,殊不知司寇荞早年在天都生活过。
公玉凰托人寻的算普通机械师,根本治不好司寇荞。
丁衔笛切断了司寇荞双手的筋脉和祖传的琵琶,特殊材质的筋脉也无法的弹奏,鲟师给她换了新的筋脉,没想到这人西海回来又伤痕累累,还带了一团不明活物。
天都谁都知道练翅阁的四大机械师要价高昂,且唯利是图。
司寇荞却从未和鲟师谈过价格,若是修好,祖今夕的维修费梅池会付的。
至于梅池背后谁给,就看这场混战的胜利者了。
鲟师认识司寇荞多年,清楚这人本性睚眦必报,为了妹妹更是不顾一切。
当年她就认为公玉家不安好心,也清楚司寇家姐妹同样的嘴硬。
她劝不动被仇恨冲昏了头的司寇荞,没想到差点死过了一回,人倒是转性了。
“她喊你妹妹是你比她岁数大,别随便拉个小孩就当妹妹。”鲟师唉了一声,“你也打不过这位新主司啊,阁主亲自改的,搞不好有什么轰炸大……”
话还未说完,只听轰隆一声,法修坚固的阵法被藏骨塔主司丢出来的丹炉轰成了碎渣,散落在夜幕下宛如星星掉落。
飞身而至的丁衔笛吹了声口哨,“这么厉害?”
游扶泠忆起那日被绑到飞舟上看炮轰修士的那一幕,更是气愤,散去的法阵碎屑登时重铸,在半空化为一柄长剑,迅猛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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