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原世界的丁衔笛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
会和站在对立面的游扶泠如此亲密也就算了,还在这个世界翻山越岭,甚至潜入深海,在荒海坟冢里吻得心口发酸。
这是妈妈希望我得到的感情?
丁t获总说丁衔笛无论干什么都太置身事外,第一也就那样,同龄人的热闹无法泼到她身上。
她不过是伪装快乐,潜入快乐中,眼底依然是冷静的。
丁衔笛望着游扶泠紧闭的双眼,垂眸松开扣住她的手指,心想:太五味杂陈了。
如果可以选,我……
我还是想要这样的感情的。
游扶泠抓住她的手指,“你去哪里?”
她说完又是一阵咳嗽,呼吸宛如破败的棉絮,“不是说要天绝和地尽配合才可以得到碎片吗?”
前方还有一扇门,巴蛇盘在门口的立柱,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嘶吼,似乎门后还有一头巨兽。
丁衔笛勾了勾游扶泠的手指,“青川前辈给了攻略,之前他们是把天绝投到里面,让那条好几个头的蛇吃掉,他们再往里面夺取碎片。”
羊皮卷早就被丁衔笛收起来了,前方赫然是目的地。
天绝在原著中没有详细介绍,丁衔笛推测这个世界的变化早就跳出了宣伽蓝的意外。
宣伽蓝不能说的那位和巴蛇不肯说的或许不是一个人。
她们或许都是更上层……是天道,或者神,亦或者虚无缥缈命运的棋子。
“两百年前投入了好几个天绝,依然失败了。”
“八十多年前她们找到了和地尽结为道侣的天绝,那两位天绝地尽修为很高,但依然被里面的六头柏蛇撕碎了。”
“那是她们离祝由鼎碎片最近的一次。”
丁衔笛说得温吞,游扶泠闭着眼,依然能听到滴水声,方才她摸了一把,那是丁衔笛流下的血。
有时候她也会想,要是她们没有穿越,起码原世界是安全的。
她们不至于孤立无援,不至于成为一次又一次的工具。
“我和你……”
游扶泠艰难地撑着地起身,朝丁衔笛走去。
丁衔笛:“我身上有你的东西,你的灵气也算我的,你以为你偷偷把自己的头发塞进我的香囊我不知道?”
“姓宣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副门主口口声声说天绝地尽是关键,却不说之前死了多少人。”
“这满地天绝骨,全是里面那玩意剔牙丢出来的。”
丁衔笛丢下一个法罩,困住了朝她艰难走来的游扶泠,“你就在那等我就好了。”
“我之前吹要与天同寿,不会这么早死的。”
“之前的天绝都是人,你不是说我是畜生吗?更不会这么容易死。”
游扶泠:“你知道怎么变成……”
丁衔笛想了想,“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变身器之类的,你看过假面……算啦,你肯定没看过。”
“不是还有小花吗?”
“大款和小花,没问题的,等我拿到碎片,我们再去一趟遥州,你的宗门我还没有去过呢。”
游扶泠灵气溢出,拍打着这个困住她的法罩。
但她和丁衔笛是天阶道侣,换作其他人设下,游扶泠早就挣开了。
她用力睁开眼,看那扇石门打开,拖着赤金伞的丁衔笛和缠绕着她的无鞘剑的巴蛇身影消失在眼前。
最后一瞬,游扶泠看见巨大无比的深海巨蛇。
六个头全是黑色的尖角,她死死咬着牙,拼尽全力挣脱,嘴唇都渗出了血。
*
西海上云气聚集,站在岸上等着公玉凰的公玉家人也等不住了。
“主君怎么还未归来,眼看就到了三家会谈的时日了。”
“你们联系不上典歌么?随行的眷族人呢,卦象如何?”
“主君此次出行不允许我们起卦……”
一位红眼睫的眷族少女被推上前,“主君说她无论如何都要进入西海。”
边上也有几名身穿高级法衣的年长修士,斥责道:“她说不起,现在我不是让你起了么?”
“典歌不是出门都会卜卦的吗,她卦盘在何处?”
很快有人送上了典歌在西海城池客栈内的卦盘,保持原样的挂盘一出现,在场的人都面色惨白。
大凶之卦。
公玉凰依然一意孤行前往西海,如今船只被打捞起也空无一人。
拄着法杖的大长老狠狠敲了敲地面,“还不快找!”
修士们散作一团,寂夜里风雨飘摇的渡口却出现了一行身穿紫袍的修士。
领头的修士披着羽毛大氅,笑着问:“公玉大长老在找谁?莫不是公玉凰吧?”
倦元嘉说服了明菁,带着倦家几位客卿前来。
她早就查出了典歌是典颂唯一的血亲,也试着以柔和的手段向公玉家讨要解咒法,都被态度强硬地拒绝了。
拄着法杖的大长老胡子花白,就算认出了倦元嘉,口气也不太客气。
“倦主君深夜来此,是有什么事么?”
倦元嘉:“和道侣吵架,被赶出来了。”
她说得过分随意,大长老抽了抽嘴角,“我对你们的私事不感兴趣。”
“不是您问的么?”
冬夜的海边披大氅的主君还摇着羽毛扇,笑盈盈道:“我带人去海面捕捉星光,博道侣一笑,却被你们公玉家的道童拦下,说我不合规矩。”
寻常人掩面说话颇有些怯意,倦元嘉掩面只会更令人警觉。
如今三大家世家其二联姻,公玉家自然听说过倦家主君力排众议与明家原本看好的主君备选成婚。
都是道院的同窗,感情好也说得过去,即便面上不合,面子还是要给的。
那长老摸了摸胡子,“海上星光?这要如何得到。”
“长老真是孤陋寡闻了,不是说公玉家也不禁长老多几个道侣?也是,您一把年纪也不需要花前月下了。”
她的苦恼发自内心,话就没这么好听了。
随行的客卿咳了一声,也配合道:“主君,明小姐说您若不是抓不到九千九百九十缕星光,她便不与你同住了。”
倦元嘉在心里骂了混账,怎么比我还爱演,明菁明明什么都没说过。
她俩一唱一和,加上倦元嘉的婚事过去不久,倦家也送过大礼,公玉家的长老最终还是给了她们渡口的通行牌。
通行牌一到手,转身的倦元嘉嬉笑散去,带着人登舟前往丁衔笛传送给自己的最后踪迹。
看她们行舟远去的公玉家人迟迟得不到消息,眼看天亮就要举行会谈,又派了一拨人前去找寻。
谁都知道公玉凰只有一个胞妹。
高天之上的主君唯一的红尘落于其上,但族中对公玉璀的死并不看重。
反而觉得公玉璀一死,公玉凰最后的尘缘了断,便能做完美无缺的神明肉。身了。
“时刻盯着主君的魂灯,不要出纰漏。”
“你说客卿已经带走了一半?魂灯都熄灭了?”
“那三长老和六长老呢?”
“什么,魂灯微弱?命悬一线?”
……
深夜的西海一望无际,倦元嘉的船只甩开身后跟踪的矿气行船,她的天极令还有明菁新传来的消息。
[这天气不正常,似乎要有天雷下落了,你万事小心。]
[我方才和隐天司的副门主手谈一局,她说荒部又过去了一个使君。]
[但公玉凰加上司寇荞,听说公玉家的客卿和长老都出动了,她们三人的修为恐怕不好抵挡。]
明菁难得写这么多,倦元嘉忆起从前游扶泠时不时冒出一句的吃味,笑着开了句玩笑。
影灵画面忽然蹦出来,弹出一张肃穆的脸。
“这种玩笑不好笑。”
站在甲板上的倦元嘉看着自动收集星光的法器,示意明菁看:“你要的星星。”
明菁:“我要这种东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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