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样。”
丁衔笛松手,叹气着贴上游扶泠的手腕。
游扶泠垂眼看她,“丁衔笛。”
细细密密的亲吻比水还温柔,丁衔笛很擅长说好听的话,也比谁都会安抚。
偶尔游扶泠自己都不能理解,怎么这么好哄,太不像话了。
可她就是……想和她在一起。
她问:“真的没问题了吗?”
“哪个没问题?”
丁衔笛抬眼,狭长的眼眸上扬,被水打湿的睫毛湿淋淋的,“身体还是身份,还是……”
“一切。”
那段从前太遥远,游扶泠从来只当故事。
她反复推敲丁衔笛的喜欢,只是想证明自己可以留住她。
“一切?”丁衔笛抱起她,是感觉到躺了两年的身体有些吃力。
她的亲吻从游扶泠心口的痕迹下落,像是让她选,要做还是要听。
游扶泠掐起她的下巴,对上这双似乎从未变过的眼眸。
大荒前境里丁衔笛失去过记忆,也有其他可能,但她看自己的时候好像都是一样的。
“你不会后悔吗?”
在梧州的那几天,鲟师偶尔会和游扶泠闲聊。
说饵人和机械鲨鱼也没什么,想在一起,做快乐的事都能做。
游扶泠很少关心其他人的事。
某天丁衔笛带着巴蛇出去的闲话里,顺着司寇荞的好奇地问了练何夕会不会后悔。
她们的故事游扶泠一直旁观,看捕猎者被猎物捕获,傻乎乎的饵人手段高明。
练何夕说不后悔。
梅池以为游扶泠还不满意,抱怨说我娘亲都会喜欢阿祖的。
她那么好。
小时候游扶泠问妈妈为什么会和爸爸结婚。
陈美沁说因为他对我很好。
好也有期限。
爱也会有,她的困惑永无止境。
哪怕学了很多做人该有的情绪,感知过愤怒、嫉妒、焦灼等等等,依然会有茫然的时刻。
相对而言继承家族太简单了。
同龄人觉得很难的内容在游扶泠看来都不如理解感情。
巴蛇不肯做人,说做人很难的,游扶泠以前不懂,现在才懂。
她又问过巴蛇,那如果那年是你遇到我这样的事,你会……
巴蛇打断了她的话,下眼睫毛长长t的蛇把自己盘成蚊香,说一开始就错了,金玉阿扇。
我没那么善良,不吃小孩也不会把小孩藏起来。
你知道他们会被杀,希望他们活着。
看吧,你就是不一样的,甚至连名字都是你自己取的。
如金如玉,你希望自己是最珍贵的。
“是我该这么问你。”
丁衔笛脸颊贴在游扶泠的心口,心脏跳动。
她的。
“那我要是后悔了呢?”
游扶泠问。
“那也没办法了,木已成舟,这位生米……”
丁衔笛吹了口气,看着佯装成熟的躯体不自觉地反应。
她们永远是彼此第一次。
没有别人。
“我们要一起变成熟饭。”
“确定要我把你离开后的事说一遍?”
丁衔笛看游扶泠点头,笑着往下吹气,“可是你这里不是这么说的。”
第161章
第二天游扶泠醒来,转头先看到一张凑近的脸。
丁衔笛的头发剪短,刘海细细碎碎,也不知道实验室有没有美发服务,连耳廓的头发都毛毛躁躁。
游扶泠想:难道是营养不良。
她穿回来后,并没有主动问过丁衔笛的近况。
陈美沁旁敲侧击,似乎也希望得到了丁衔笛心脏的游扶泠多少表达关心。
但游扶泠没有,她知道丁获在筹备什么。
实验进度到什么程度,游扶泠不会主动打听。
其他人考虑一件事会预测成功率,在丁衔笛回来这件事上,游扶泠要百分之百。
看吧,丁衔笛还是不负众望。
这个人想做的事有做不成的么?
套房的床垫很软,比青无楼好太多了。
窗帘完全遮光,只有床缝灯亮着,如果不是床头的始终显示时间,游扶泠会以为这还是深夜。
“就只是看看吗?”丁衔笛忽然说,游扶泠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个几分钟。”
丁衔笛抱住游扶泠的腰,“好久没有一觉睡到中午了。”
游扶泠:“你在练翅阁不是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她总是暗戳戳揣测,丁衔笛不反感,只觉得好笑。
游扶泠明明是一条凶蛇,很多时候却像刺猬,可以摸的刺不伤人,偶尔来这么一下,怪好玩的。
“想睡也没人和我睡啊,老婆在另一个世界,说起来所有人都可怜我。”
丁衔笛又闭上了眼,脸埋入游扶泠的怀中,用力嗅了一口,“托你的福,在下百年孤寡,都快烂掉了。”
怎么还有人说完呱呱呱几声的。
游扶泠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丁衔笛从她怀里抬眼,毛绒的短发配合这双天生锐利的长脸,简直和刚穿书那会判若两人。
她再怎么佯装无害,也无法变回真十七岁的清澈纯真了。
丁衔笛嘴唇贴上自己啃出的痕迹,无视游扶泠敏感的颤抖,喊了无数声阿扇。
游扶泠喜欢亲近,太亲密她又受不了。
丁衔笛归结为冷血动物的天性,不让她顺从本性,“太肉麻受不了?还有更肉麻的?”
不算大清早的时候,陈美沁和丁获发了很多信息给两个孩子,没有回复,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匆匆去酒店会合。
酒店都是自家的,给老板打开也很正常。
套房面积大,负责人开了门就离开了,陈美沁和丁获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了打闹声。
非常不游扶泠的大笑,甚至有些爽朗。
非常不丁衔笛的尖叫,像是歇斯底里。
游扶泠和丁衔笛在大床上真扭打成一团,被子里的高级鹅绒飞扬得像是干燥的雪花。
丁衔笛的浴袍挂在吊灯上,她囫囵披着床单和游扶泠搏斗。
陈美沁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那端庄可爱的女儿怎么能扛得起长柄台灯,这是在击剑吗?
我家阿扇没有学过这些课程啊。
丁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她妈总说你小时候披着床单到处溜达,还是款款稳重。
她当下立马拍照,表示亲生的女儿,不会稳重的。
还是丁衔笛看到了来的家长,眼神示意游扶泠。
不知道结了几次婚的对象没有意会,“抛媚眼没用。”
陈美沁笑出声,游扶泠这才错愕转身。
拿着的台灯已经无法挽救她柔弱的形象,在母亲生日宴会能暴起的女孩第一次这么窘迫。
“妈!她欺负我!”
丁衔笛裹着床单,滚到了窗边,扯了扯丁获风衣的下摆,“来件新衣服。”
她像是从来没出过事一样,无论语气、面容还是状态,都和丁获记忆里如出一辙。
“要什么新衣服?”女人坐到床头问。
陈美沁拿走游扶泠抄起的台灯,笑着问:“怎么闹成这样?”
丁衔笛囫囵说了要求,大声告状:“游扶泠咬我。”
陈美沁看向女儿。
一头黑发也乱糟糟的游扶泠睡裙吊带都挂到了手臂上,哼声说:“是你先咬我的!”
太幼稚了,丁获差点以为自己在幼儿园。
丁衔笛幼儿园时期很省心,哪有这种时候。
不是谈恋爱吗?
和过家家一样?
丁获:“你咬她干什么?”
酒店也有备用的衣服,丁衔笛裹着床单去换,隔着屏风絮叨:“妈,这你还要问吗?你又不是没搞过对象。”
一室寂静。
陈美沁咳了一声,“好了,你们不饿吗?这都快中午了。”
“家里等着你们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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