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明菁那边传来巨响。
练翅阁的飞舟开到了道院阵法中心,符咒和矿气相融,结成了弥天大网,居然抓住了不少正在作乱的外人。
倦元嘉也看到了这一幕:“这就是机械飞升派的绝学?我没看错吧?”
明菁也沉默了,“她们飞舟上的丹炉都能是武器吗?”
喷射出的网和雷火不竭,更像是集道院丹修爆炸的能力大成,结合天罗地网抓了不少趁乱打劫的修士。
游扶泠失去了灵力,被关进一间暗室。
唯一的光亮来自巴掌大的窗,若是她灵力尚在,还能借此飞出去。
目前这个窗户只是观赏性的。
得知她的目的,抓住她的练翅阁阁主还为游扶泠准备了一个大屏。
对方精准锁定了人群中被弟子们护住的季町,捞走了正要起阵,企图爆出隐天司装备的散修。
又护住了开启道院阵法,神魂只剩下一息的首座余不焕。
这一幕怎么看都很像抓娃娃,但游扶泠的视角在娃娃机顶上。
太恶趣味了。
太有……丁衔笛的风格了。
暗室只有一条软凳,方方正正,灵力宛如被屏蔽的游扶泠坐在上面。
丁衔笛送她的指链条被拿走,她闭上眼感受自己另一缕神魂,也无法连接。
丁衔笛也发现了。
她在前世幻境已经待了够久了,碎骨天溪之战是后世对那一日的命名。
对桑婵的弟子来说,早在多年以前,黔迢山的众人已经渐行渐远。
大师姐追随师尊,却在某日失去了师尊的踪迹,公玉家的眷族发现了她,强行带她回族。
娄观天和小五去了妖族,老三封然和老四窦宁到处游历,凡人的年节对他们来说越发不重要。
前世百年,游扶泠化为的小蛇一直缠绕在丁衔笛的手腕。
这一辈子比师徒那辈子漫长,或许也有置身事外的缘故。
丁衔笛冷眼看故事走向结局,桑婵搅动风云,寻到了关键的东西。
地底上来的魔气化成人,想要更改万年前的结局。
翻转整个琉光大陆,倒翻天地,让魔感受阳光。
巴蛇不在身边,它的神魂附在从前大荒之音前境的身体,被宣伽蓝和余不焕带着到处玩。
丁衔笛无法求证,却比谁笃定推出来的时间线。
又是一个夜晚,妖族的聚居地星光满地,她躺在芭蕉树下听虫鸣,时不时戳一戳手腕上的小蛇。
“阿扇,你不在吗?”
“你到哪里了?是在天极道院吗?”
“想你了,你都不想我么?”
……
丁衔笛说了半天蛇也不搭理她,被小五拉过来的裴飞冰早就不是鸟的模样。
她化为的人形符合仙鹤的身姿,随便站着便自成风骨,五官泛着天生的冷淡,却因卢追云紧抓不放的手脸红。
卢追云:“我就说二师姐真的和阿扇有点什么吧,她总说阿扇变不成人。”
“可是三师姐和四师姐都说见过。”
妖族少主回族继任,祭典大办三天三夜,一路追过来的卢追云还差点被当成入侵者刺死。
遥远的从前没有松信,丁衔笛也不知道符箓能不能流传万年,都封存在了薄薄的纸上,希望以后游扶泠也能看到。
很美的焰火,相爱的师妹和她的非人类恋人。
妖族的芭蕉比人间的还要大许多,居然有妖族不知廉耻在上面苟合。
下次我们也试试怎么样。
……
她说好多,也写很多,也担心很多。
巴蛇留下的鳞片装满了灵光,有没有三千丁衔笛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马上可以离开大荒前境了。
桑婵来自何处,为什么会来,她的目的是什么。
全是因为上古。
如果当初那根骨头没有落下,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们骗你的。”裴飞冰唇色淡淡,眉目如烟,一身妖族的服饰,层层白纱上还有鹤纹。
她比卢追云高许多,丁衔笛见过她的人样没少嘲笑她腿长得畸形。
如果不是喜欢的人二师姐是个病秧子,裴飞冰恨不得把这人舌头拔了。
怎么如此嘴欠之人,差点忘了,她也不是人。
“可是飞冰你当初也是这么说的。”卢追云眨眼,桑婵的弟子中,她资质最是平庸。
但在外头只要搬出雨山道人的名号,谁都礼让她三分。
卢追云眉眼弯弯,“飞冰也骗我吗?”
明明是被娄观天捡走的小鸟,却在黔迢山喜欢上了每天喂她鸟食的姑娘。
卢追云比她的师姐们好多了,至少不会给裴飞冰喂蚯蚓干。
是小五的话,喂豆子她也可以吃。
裴飞冰望进她的眼睛,一句抱歉还未出口,那边的丁衔笛已经从芭蕉树下坐起来了。
地底震动,周围的鸟兽四散,池塘里的鱼还未来得及跳出就被莫名的气流卷起。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些年桑婵四处游历,丁衔笛借口关心跟过几次。
这位师尊大人落脚的地方和她印象中的封魔井一模一样。
她在制造出口,方便同族破土而出。
“二师姐!”卢追云和裴飞冰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妖族在凡人州部的边隙生活,之前就感受过几次奇异的波动,这也是裴飞冰不告而别的原因之一。
丁衔笛如释重负,没有游扶泠在的世界实在太无聊了。
她活动了活动筋骨,冲卢追云笑了笑,“我该走了。”
小五:“你去哪里?”
天地震动,鹤鸣声响起,裴飞冰也得离开了,妖族的少主也有义务庇护子民,她对丁衔笛道:“追云她……”
丁衔笛:“小五跟着你。”
她就是来看看飞饼以前什么样的,一只鸟为什么后来变成那样,似乎也有了理由。
碎骨天溪一战不仅仅关乎琉光大陆,更是妖族和人族的存亡。
丁衔笛叹了口气,她掌心的符箓隐隐发烫,是师姐典禄的传讯。
还未改姓公玉的大师姐卜卦算天地众生,丁衔笛之前不知道过去这个人扮演什么角色,现在也差不多明白了。
从前的娄观天和公玉禄做了交易。
一个盲眼的弟子早就知道养她长大的师尊是什么东西。
不是人的老二发现了师尊在九州到处设禁制,推算出这是献祭琉光大陆全人类的阵法。
一个想要赶在阵法启动之前杀了师尊。
一个心生贪恋,想要留住这个把她留在身边的魔。
最后坐下促膝长谈,在烛火中布了一个局。
算算时间,丁衔笛已经六十年没见过大师姐了,也不知道她在公玉家周旋得如何,不知道她交给宣伽蓝的那张倒悬天地的方法是否被对方塞进了编纂的琉光杂记。
那根本不是什么回去的方法,是魔族翻海倒反天罡之术。
真正送走宣伽蓝的是……觉醒了神骨的娄观天。
“小五要跟着二师姐!”
看一身赤金道袍的修士要离开,卢追云跟上去,“之前师姐帮我找到飞冰,那我也要把师姐安全送回黔迢山。”
卢追云长得并不漂亮,只能算清秀,妖族中多的是貌美的女妖。
丁衔笛八卦地问过裴飞冰为什么喜欢小师妹。
论修为小五资质平平,修士再长寿她也不可能比妖还活得长。
论家世,桑婵的t弟子在修真界倒是相当的,对妖族也没什么加成。
丁衔笛的刻意一目了然。
化人的仙鹤清丽出尘,鸟毛做的耳环随风飘摇,她说:“喜欢就是喜欢,管那么多做什么。”
“你们蛇不也一样吗?冬天睡觉,春天交尾,你是不是欲求不满总给我和小五添堵啊?”
妖族少主没有一张好嘴,丁衔笛终于理解青川调骂死孩子的心情,叹气半天,“算了,你们能百年……”
她突然回神,她们并没有百年好合。
裴飞冰变成了一只矿石肥鸟,早不副昔年仙鹤的灵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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