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烛火燃尽,失去明菁踪迹的世家主君也陷入绝望,她看向影灵画面里开着飞舟的剑修,“那拜托你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根本做不到保护明菁……”
“别这么说,”丁衔笛摸了摸自己手腕的红绳,“你不是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么?”
“也不是所有卦修都能通晓天地的,”丁衔笛望了一眼远处,飞舟马上就要降落除州渡口了,“此地须臾镜也不好使,若是游扶泠联系不上我找到你,你就告诉她,让她在界外等我。”
倦元嘉知道丁衔笛的来历,万年前碎骨天溪之战的主角就是自己的熟人这事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若是气氛好些,她还能开几句玩笑,这会面露难色,“你在渡口等我的人过去如何?”
丁衔笛:“你的人留着。”
她看得出倦元嘉的疲倦,“隐天司会协助我的。”
很快画面消散,倦元嘉长舒一口气,又找到梅池,问丁衔笛怎么和她交代的。
梅池正坐在炼何夕在天都的居所四处张望。
练翅阁待遇很好,隐天司的使君拼命工作还买不起天都的房屋,练翅阁中层以上入职即送。
不过末位淘汰制度异常残忍,若是保持不住自己的位子,一旦掉下去,拥有的房子、飞舟都会被回收。
她捧着须臾镜,对倦元嘉说了丁衔笛的安排,“游扶泠应该没有醒,不然她看不见二师姐会发疯的。”
“你又在什么地方?”倦元嘉前几日与丁衔笛聊过,知道青无楼的陈设不长这样。
梅池背景黑黢黢的,哪怕此刻天都已经天黑,也不会是这般黑色山岩的室内。
天极道院都没这种风格的!
“我在阿祖……”
门打开,拎着天都外送的女人进屋,面具摘下,露出一张与祖今夕完全不同的脸。
梅池改口:“她现在叫何夕,练何夕。”
“我在她天都的房里。”
倦元嘉:……
难怪丁衔笛要一个人过去,原来是为了撮合小师妹。
之前她听到西海这两个人的天敌关系都几天没合眼,没想到还是纠缠在一块。
梅池和倦元嘉很亲近,从她说话的神态就看得出。
哪怕倦元嘉语调比从前严肃,梅池还是笑眯眯的。
她原本湿漉漉的长发烘干了,饵人发质粗硬,干了之后也顽强地竖起,像是尖锐物。
“二师姐出马你就不要担心啦,她不做没把握的事情的。”
“黑鱼井吗?我也听说了,天都最近人心惶惶。”
“游扶泠身体不好,她从前只是看着像是会咽气,现在好像就快咽气了。”
梅池和游扶泠天生不合,丁衔笛也没忍心告诉她原因。
那些前尘往事她挑挑拣拣,知道最详细版本的也只有游扶泠。
“但她要是真的不在了,二师姐才会疯。”
修真界的感情观大不如前,忠贞都是暂时的。
从酒楼宴客也看得出,大部分修士都对感情嗤之以鼻。
真心是笑话,大家更在意到手的利益,欢愉片刻就好。
但梅池身边的人不这样。
无论是丁衔笛还是倦元嘉,她想要这样的感情,心甘情愿又奋不顾身。
倦元嘉也不怀疑,当初西海的丁衔笛就和疯了没什么区别。
不过游扶泠那会儿还活着,她难以想象结合对方叙述的从前,这么一个通天绝地要保护的人彻底消散,这位旧神或许真的会干出很混账的事。
倦元嘉表面浪荡,骨子里依然恪守家族要求,偶尔会想挣脱,依然为了局面稳住。
丁衔笛和她在这方面相似,不同的是,她的计划更大胆,风险也更大,一般人不敢赌。
“也是,不拿游扶泠威胁她,她还能好好说话呢。”倦元嘉唉了一声,忽然看见走进的旧人,发现长得还真的不一样了,“那你和祖师姐在一块了?”
“丁衔笛说隐天司的人会助她,当年她结为道侣是隐天司的人护持我就觉得不对了。”
“后台这么硬。”
梅池颔首,“我本来想和她一块去,但是二师姐用不着我。”
“倦倦,我好没用啊。”
倦元嘉:“你用处大着呢,你二师姐很需要你的。”
梅池:“你们都说谜语,不能告诉我吗?”
“你不是说你是笨蛋?”倦元嘉笑了笑,“好好做你想做的事就可以了。”
她们几个人都背负着什么t,看梅池快乐好像也能轻松一些。
梅池:“好吧,那我的任务就是看好游扶泠。”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又打不过她……”
她的须臾镜被一只手拿走,一碗比脸盆还大面端到她面前,被丢在一边的镜中人画面消散。
梅池:“我还没有和倦倦说再见。”
练何夕问:“她就是倦家的主君?你们很熟?”
自带电音的声音不像从前虚弱,梅池已经习惯了,“是啊,我们几个人经历了好多事。”
她戳了戳对方心口的护甲,似乎是矿石打出来的,能看见矿液还剩多少,“你为什么不高兴?”
练何夕:“我没有。”
梅池哦了一声,她喝了一口面汤,“这也是机械仙鹤送的吗?”
练何夕嗯了一声,她冷冷淡淡,和祖今夕也不一样。
蓄意接近的丹修温和好说话,这次带着目的的人是梅池。
“阿祖,你每日都要去藏骨塔吗?我听脸上戴花面具的机械师说,你排班很少的,藏品清点只需要交给翅卫就好了。”
“吃面。”练何夕没有回答,声音更冷了。
梅池差点把脸埋进巨大的面盆。
她鼓着脸,还是不死心,“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除州啊,我二师姐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我听卖我须臾镜的小杪说了,她就是除州人,冥婚的路上被青川前辈救走的。”
“二师姐说那段路就坟场的路线。”
梅池边说话边打量身边人的脸色,这张新的脸宛如月华,比祖今夕原来很丹修的脸好多了。
也不会破破烂烂,忽然掉皮。
练何夕:“小杪?是练翅阁一楼的……”
“是啊,就是那个眼睛圆圆的,红红的,”梅池想了想,“头发好多的,又黑又亮的漂亮姑娘。”
“你眼睛也很圆。”坐在她对面的改造修士说。
梅池嘴唇红红,被这碗面辣的,她望着练何夕,“阿祖,我……”
“我不是阿祖。”
“那你为什么把我带回家?”
“我……”
梅池呼啦啦喝了半碗面,“你不想和我去也没关系,我也好多任务的。”
“虽然二师姐希望我和你在一起,但我也为二师姐做点事。”
“搞不好二师姐会为了探查真相去冥婚,被游扶泠知道了我会更惨,那人很小心眼的,不允许二师姐和任何女人有瓜葛。”
又来了,这股熟悉的感觉。
不像嫉妒,也不像羡慕,练何夕伸手,把梅池摁回了位置。
练翅阁在天都房产众多,这一栋楼和天极道院的修真公寓配置差不多。
但没有藕花和丹炉,也没有烤饼,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机械修士。
梅池却把她囊括进自己的余生了。
“我考虑考虑。”练何夕说。
“真的?”梅池惊喜地瞪大了眼,“那我以身相许。”
“只是考虑,不……”
“不要忽然脱衣服。”
*
游扶泠并不知道丁衔笛做了什么,她是在歌声中醒来的。
似乎是手机传出来的音频,还能听到熟悉的声音,两个女人在聊天。
“我十几岁的时候看过他们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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