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世界的面纱比口罩好看多了,现在风稍微大一些,面纱下摆吹开一些,丁衔笛能看到对方苍白的下巴。
脸太小,人还是一样瘦,个子高也给人风吹就倒的病弱感。
游扶泠:“不知道。”
丁衔笛:“你身体怎么样,我听人说……”
她的朋友里没有游扶泠这样天生有缺陷的。
即便有些人性格合不来,丁衔笛也会按照父母的要求维持关系,又很清楚这样的区分,她不会有真正的朋友。
游扶泠:“也活不长。”
她说得笃定又缥缈,丁衔笛笑了一声:“我看不一定,和我一个系的剑修成天叨叨血肉苦痛,她要把自己全身上下零件都换了,成为……”
丁衔笛嘶了一声:t“这不是那电影……”
游扶泠:“钢铁女侠。”
丁衔笛:你到底有没有看过电影。
她发现这人偶尔还是会捧哏的,但不能算正常人。
“你呢?”
游扶泠从前活着是为了妈妈,这个世界她直接无父无母,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
若是丁衔笛不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过掉一生。
浮云飘过,站在高处看天极道院俯瞰是太极两仪。
各大修真派系分布两侧,又像是对立的四象,剑修系是多出来的,也有人解读这是剑修独一无二的地位。
丁衔笛不懂这些,她看得随意,回答斩钉截铁:“我想回去。”
游扶泠似乎不惊讶:“你在那边确实过得好。”
丁衔笛摇头:“那倒不是,这里也挺好玩的,我都有妹妹了。”
她的父母不是相爱结合,在孩子方面倒是意见一致,无论男女,就一个继承人。
如果丁衔笛出了事,那家业就要由分家人继承了。
丁衔笛穿书后颜值、身份都落差很大,却不难过。
她知道位高权重必有重压,没有人是真正快乐的。
梅池看上去笨笨的,游扶泠没见过她几次也久仰对方的饭桶之名,她讶异地看向游扶泠,没想到对方居然喜欢这样的妹妹。
游扶泠:“为什么要回去?”
试炼堂在山顶,山风猎猎,穿来的人一开始不会束发,一个月后仪容仪表比从前强上太多。
哪怕没有华美的衣裳,没有昂贵的装饰,丁衔笛依然有几分隐隐的臭美,想要维持自己已然不多的形象。
“出车祸前我还答应妈妈假期去旅行,她新交的男朋友太不靠谱,我要看着她。”
她的妈妈比游扶泠的妈妈厉害多了,游扶泠毫不留情:“是借口。”
丁衔笛:“好吧,这张脸还没我十分之一貌美,我不能接受。”
她伸手隔着面纱点了点游扶泠的脸颊:“凭什么你就是原脸?”
游扶泠下意识攥住她的手指,蹙眉看过来的目光乍看没有厌恶,依然让丁衔笛笃定了游扶泠对自己的排斥。
她没有继续开玩笑,颇为正经地说:“你在书里没什么戏份,或许能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我不一样。”
说完丁衔笛从自己的袖口揪出一根线头吹了吹,线头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她现在就是这根漂浮的丝线,不想要既定的命运,也有无法割舍的家人。
丁衔笛:“之前我的话你就当玩笑听,我自己会解决的。”
她也做不出勉强游扶泠的事,她们之前就不熟,什么老乡见老乡,泪汪汪也不可能。
她们本质是对立的宿敌,如果没有飞来横祸,或许要以家族的名义纠葛一辈子。
丁衔笛的手腕被人攥住,戴着面纱的少女没有看她,“那你打算和谁结为道侣摆脱宿命?”
修为低微的新穿书者不知道她吹远的线头被对方攥在另一只手中。
游扶泠又问:“是破罐破摔和明菁在一起,还是……”
丁衔笛就是丁衔笛,在哪个世界都如鱼得水,落魄也难掩光华。
游扶泠忆起从前对方和朋友嬉笑的场面,握手、搂抱都习以为常。
赛场上她也如风奔跑,棒球飞出,像是砸进游扶泠不允许波动的内心。
她难掩心口的尖酸和嫉妒,一字一句问:“和你那还未到年龄的饭桶小师妹成亲?”
第13章
“什么饭桶师妹?”
丁衔笛对游扶泠的印象流于表面,意外对方这一瞬间口吻的刻薄,“不过饭桶……也没说错。”
她笑起来的时候平平无奇的脸似乎夺目了几分,明显带着对梅池的喜欢,“不是很可爱吗?”
“再说了她才多大,”丁衔笛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这个世界法定婚龄多少岁?”
游扶泠:“你真的在考虑?”
丁衔笛摇头,“太熟了不考虑。”
都是一个宗门的,大师姐不是人,小师妹看上去脑子不聪明,即便这个世界结婚离婚和呼吸一样简单,丁衔笛也不会考虑这样的师姐妹关系。
“我和你不熟就在考虑范围了?”
游扶泠当然听得出言外之意,丁衔笛毫不犹豫点头,“我和你是最合适的,你不答应我总不能强求。”
她拿开游扶泠的手,也注意到对方过分细弱的手腕,即便对方修为高自己很多,丁衔笛依然把她当那个需要照顾的游扶泠看。
最合适三个字令人恍惚,游扶泠又想起在原世界他人的议论,面纱遮住的唇抿起,“除了我和你相识还有什么合适的?”
丁衔笛不假思索地回答:“知根知底。”
游扶泠:“还有呢?”
铜钱发带随风飞舞的剑修说:“你有你的难处,我也有。”
丁衔笛散播谣言这个月也听了不少游扶泠的传闻,“事先声明我不知这是不是真的。”
她们站在试练堂外的风崖亭,风吹檐角的铜铃声音清脆,丁衔笛的头发也被风吹乱了。
她眯着眼打量眼前瘦弱的少女,目光落在对方被面纱遮着的唇,“听说你的身体是绝佳的双修炉鼎。”
这不是好话,丁衔笛看游扶泠攥紧的手,叹了口气:“唐僧肉我懂,当然书里没写到你,或许是假的。”
她的目光不算怜悯,似乎确认了游扶泠和自己的不可能性,选择另一个方案。
丁衔笛做事一向有三个选择,哪怕答案具有唯一性。
这是游扶泠在某次竞赛采访中听她提起的,她迫切地想知道丁衔笛剩下的两个选择。
“是真的,”游扶泠看向檐角飘摇的铜铃,她清楚自己没有那么好命,从前是,现在也是,“不过传闻真假掺半,我的修为一直是压制状态,又很需要灵气辅助。这个世界的灵脉所剩无几,如果体质依然如此,迟早有一天身体承受不住,就会死。”
她提到死很是淡然,丁衔笛问:“你的师父没有给你解决的方法?”
游扶泠:“来到这里就是方法之一。”
天极道院的灵气充裕,是无数修士挤破脑袋也要来的地方。
可惜丁衔笛这具身体天生无法聚灵,就像扔了一本满分速成方法给她,但她不识字一样。
丁衔笛好奇地问:“二呢?”
游扶泠偏头,她的编发看上去都极为繁复,不像明明和她一样高的丁衔笛还用高马尾虚假增高。
这样也不影响游扶泠偏头觑眼的高傲:“我为何要告诉你?你都不告知我你接下来选谁成婚。”
她说话的时候嘴唇开合,丁衔笛知道她长什么模样,还是喜欢看她的面纱颤动。
这比从前比赛遥遥相望好多了,面纱轻薄,还能看清轮廓。
“没想好。”丁衔笛吐出一口气,她抱着手臂站在丁衔笛身边。
一般高的两个人精神面貌完全不一样,穷酸的那个带着盎然生机,另一个年纪轻轻却布满枯朽之气。有道院的弟子经过认出这是最近闲谈境的风云人物,却没有人说过一句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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