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令我开悟进入新的境界。”
飞升何其难,也太虚无缥缈,修士劳其心智,杀红了眼,依然无法登天,“那我这些年都是为了什么呢?”
“反正命运自由安排,倒不如过程挣扎一番,多点乐趣。”
“若是去问秋炫,她定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那个人,执拗,固执,看上一个东西就要到手,选了一个人,就不允许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不过试探试探,她就要把我的宗门毁了。”
“算啦。”
宗主深吸一口气,“三千世界,幻梦浮生,因果轮转,不尽如人意才是常态。”
她问道姑:“所以秋炫躲到哪里去了?”
“靠近西海的崖州。”
“蟾宫秘境啊,毒瘴万里,那她死不了了,那群人也杀不了她。”
“师尊当年就是从蟾宫秘境把她带出来的,追杀妖邪,结果带了一条妖邪出来。”
道姑:“但她们还没抵达,就有人前去围剿,卓苔修为尽毁,双目已眇。”
宗主沉默良久,摇头道:“看她们造化。”
……
血如雨下,接近飞升的修士也抵不过一波波修士自爆的攻击。
秋炫仇家众多,大开杀戒后更是惹人反扑。
白衣成了血衣,盲眼的卓苔抓起剑,问挂在自己身上的巴蛇:“师尊为何要为我做到这般地步。”
“宗主不是希望我和人结为道侣么?”
巴蛇:“你师尊说论姿色、修为、财力,帖子上的人选都不如她。”
这倒是师尊说得出的话,卓苔露出浅浅的笑,“你的意思是,师尊喜欢我吗?”
她们不知道境外的倦元嘉心急如焚,她发现镜子无法催动,像是游扶泠的神魂彻底陷入大荒曲中。
境内的巴蛇学人类叹气,“我只是一条蛇,不知道啊。”
卓苔问:“你不会半夜变成人,和师尊在床榻上相拥而眠?”
巴蛇呕了一声,“你们人类爱幻想狐狸变人的桥段,我们是不会的。”
卓苔又问:“真不会?”
巴蛇:“相拥而眠的不是你和她么?”
“那过去好多年了,那年我才八岁。”卓苔气若游丝,魔气吞噬了她的修为,连视线都朦胧许多。
“后来长大了,也没有理由靠近师尊了。”
巴蛇:“你这辈子脸皮太薄,不如从前。”
卓苔:“这辈子?你以前认识我?”
巴蛇:“是啊,款款,这是你的前世,不是你的余生。”
它终于明白自己被游扶泠摆了一道。
游扶泠全然沉浸,意味着她不醒来,巴蛇也无法离开大荒曲。
虽然是它自愿跟来的,恐怕身份也掉了差不多了。
游扶泠和丁衔笛都知道它上面还有人。
大荒曲隔绝外界,它也无法输送信息给天尊,搞不好天尊以为它叛变了。
那巴蛇只能自己告诉丁衔笛真相。
倦元嘉送的镯子被蛇叼了出来,套在了卓苔的手腕上。
里面传出梅池的声音:“二师姐!别睡啦,我要去找阿祖了,万一你以后见不到我了怎么办?”
倦元嘉录的时候不太正经:“这算公玉凰送的助力?是不是能干点别的?好梦不醒真的好吗?”
明菁言简意赅:“醒来一同喝缅州城的酒。”
循环往复。
巴蛇眼睁睁看卓苔灰败的目光亮起,全力抵抗修士自爆截杀的秋炫摇摇欲坠,忽然一道金光闪过,熟悉的气息靠近,养大的徒弟搂住她的腰,挡在她面前——
“阿扇,做师尊很爽吗?你是不是也该醒来了?”
第114章
一吻完毕,游扶泠如梦初醒,望向丁衔笛的眼神复杂无比,只是丁衔笛看不到。
雪发的仙尊靠在她怀里,问:“这次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她也有些烦躁,“我们就没有一个好结局吗?”
或许之前在海底的神女墓和公玉凰打得也算刺激,面前围剿她们的散修和大宗队伍都算小意思。
丁衔笛也不害怕,“反正都是过去,我和你,游扶泠和丁衔笛的未来,自己掌控不可以吗?”
旁人眼里师尊和首徒搂抱实在大逆不道,两位却在无数修士自爆的光芒里遁地远走。
西海所处的州部重峦叠嶂,一条山脉蜿蜒隔绝云气。
丁衔笛带着重伤的游扶泠逃离,沿途山海层云,她们最后找了一个半地下的洞穴。
游扶泠这辈子是一条蟒蛇,是被一个修道之人点化带走的。
她明显不想提这段,可惜做师尊的格调在记忆回炉后也散了个干净,巴蛇在一旁絮絮叨叨,打着嗝问丁衔笛:“阿扇变成蛇了你会害怕吗?”
丁衔笛:“我变成蛇她都能睡得下去,这下终于给我找到报仇……咳咳。”
她如今的身体也被魔气侵蚀,两个人能逃走也是苟延残喘,活不了几日了。
比起上一次在大漠黄沙中死去,这一次是洞穴残阳。
虽然看不见了,丁衔笛还想得挺开,嬉皮笑脸道:“别人是度蜜月换不同的地方,我们一步到位。都说婚姻是坟墓,我们提前选好终老之处,这不是遥遥领先?”
游扶泠没力气骂她,从前她见过丁衔笛人首蛇身,如今自己腿和尾巴若隐若现,这是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
做秋炫又不是做蛇,好歹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仙尊,顶多泡泡澡现原形。
思无峰上终年落雪,泉水也冷到彻骨,很适合蛇类修行,宗主接过师尊的托付,自当安顿好师妹。
只是命运半分不由人,无论她是否从中作梗,依然会走向一个结局。
比起游扶泠若隐若现的蛇身,丁衔笛简直像是被黑气笼罩了一般,游扶泠下意识去握她的手,却抓个空。
“你的手怎么了……”
她竭尽全力睁开眼,却发现丁衔笛半个身体都好像变成透明了,“喂,丁衔笛……”
“师尊大人,都活了几百岁了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丁衔笛靠着洞穴崖壁,“这场景好像当年的剑冢啊……结果这次变成蛇的是你。”
“阿扇,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活泼了?”
丁衔笛闷笑着说。
“没有。”游扶泠闭着眼,嗅着丁衔笛身上的味道。
她忘掉游扶泠的身份做秋炫,如今站在尽头回看,万年前的修真也太寂寞。
卓苔是不变的寂寞里唯一的不寂寞,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太正常了。
况且她是丁衔笛,好像每一辈子,无论哪一辈子,她们都会相爱。
她问:“卓苔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她问的是卓苔,回答的是丁衔笛:“一见钟情。”
游扶泠微微睁开眼,她好像听到了洞穴泉水的声音,外面好像下雨了。
和无数修士车轮战,又是各种法宝自爆接踵而至,再强大的修士也遭不住这种攻击。
衰弱是自然的。
她呼吸都浅到几乎没有,雪白的长发、白了的眉毛,年轻的面容,“小孩子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
丁衔笛贴了贴她的鼻尖,“你不知道自己多好看吗?”
“一群小孩都在看你,我也一样。”
对卓苔来说,她第一次见秋炫,就震撼于她的t面容,爱美之心占了大部分。
有些一见钟情是后知后觉的,需要时间,事件和接触。
雷声雨夜,离开小榻爬上师尊床榻的孩子喜欢冰冷的气息,也不害怕师尊的原型。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她依靠的人。
她不用做挑起重担的女儿,如果可以,更想做一个不怎么需要懂事的徒弟。
只是天性使然,年幼时塑造好的性格很难更改。
喜欢师尊又是禁忌,不可说,无处说,不敢确认,也不敢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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