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人抱怨归抱怨,似乎也清楚游扶泠没有恶意,只是对丁衔笛占有欲太高。
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世界里就塞进了一个人,明菁难以想象丁衔笛承受的注视。
偶尔倦元嘉唠嗑提两句,她也会附和丁衔笛的压力。
这二人的感情毋庸置疑,倦元嘉和明菁都背负家族压力,炼天宗的天才备受宠爱,可以自私。
点星宗是个破落宗门,没什么传承的大任,反而爱得毫无保留。
“怎么忽然这么问,你是会关心这个的人么?”
明菁抿了一口茶,发现自己和游扶泠的单独相处不像之前那么尴尬了。
丁衔笛的情信传到过明菁手上,哪怕对外说是略施小计,但明菁还正式拒绝过。
所以同行之时,明菁总是避开和游扶泠或者丁衔笛的单独相处。
倦元嘉看得出丁衔笛说得没意思是真的没意思,没少抱怨明菁太正经,有什么好避嫌的。
当然不是明菁避嫌,是游扶泠的嫉妒范围太广,连梅池这样的小师妹都能被针对。
倦元嘉自认问心无愧,偶尔也一根筋,不知道自己和丁衔笛勾肩,游扶泠站在边上,试图想绊倒她。
昔年宗门大比的游扶泠何等风姿,不少人赞她是高天神女。
实际上是偶尔顽劣的……幼稚的,坠入不讲道理爱河的,普通姑娘。
她总觉得丁衔笛不够喜欢她,明明谁都看得出她在丁衔笛心中的非同一般。
只爱吃东西的梅池会在吃食方面发觉二师姐的偏心,祖今夕会普通落座发现垫子的软硬区分。
倦元嘉抱怨丁衔笛花钱大手大脚,却给游扶泠买最贵的宝石,还说是套圈套来的,这不是惹对方生气是什么。
喜欢就会爱看喜欢的人出糗?
一开始明菁不懂,后来她有点懂了,不是看出糗,是看对方更灵动的神情,心情便会变好许多。
“不可以问,就算了。”游扶泠移开视线,嘴唇沾了一片花瓣。
明菁忽然笑了一声,“你和从前相比,变了很多。”
室内点着安神的熏香,安不了神的丁衔笛还在不知道几个前世寻找自己的起点。
很久很久前吞了一根骨头的野兽终于拥有了正常人的悲喜,她不用模仿了。
“有么?”游扶泠诧异地望向明菁。
明菁颔首。
游扶泠点了点头,“所以你的答案呢?”
她的不依不饶也深得丁衔笛真传。
身穿和倦元嘉一个色调的修袍的剑修叹气几不可闻,“当然不可能作废。”
游扶泠:“你不是咒术解开了么?”
她的唇因为花瓣的红显得艳丽了许多,明菁蓦地想起倦元嘉爱买的口脂,五花八门,还有绿的,老撺掇明菁试试。
剑修的心忽然软了好几分,“我不离开她。”
她的答案柔软又缱绻,这几乎和明菁的气质全然违背,明菁却在看到游扶泠藏在一旁的松信时破了音:“你怎会……”
游扶泠心满意足:“丁衔笛总说自己是红娘,待她醒了,我要给她看看。”
明菁:……
她本性完全可以称得上老实人,倦元嘉在还能援护,没想到明菁连游扶泠的开涮都抵不过。
明菁:“好吧。”
没得到想要的反应,游扶泠哦了一声,坏心眼道:“那我给倦元嘉先看。”
她纯属故意,没有面纱的一张脸宛如谪仙,醒了之后出入倦家,总有道童看花了眼。
明菁与她对视,心想这两个人实在太般配了,德性都一个样,“不用给她。”
“若是丁衔笛,应该会让元嘉花钱买。”
明菁也很擅长落井下石,游扶泠被噎了一会,“你……”
有人敲门,道童恭敬道:“明君使,客卿已经过来了。”
明菁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让她们去隔间准备准备。”
游扶泠随她起身,明菁安排好一切,修士们在隔间按照八卦的位置坐好,“你要进入这面镜子。”
这面镜子爬满铁锈,也不知是何年法器。
明菁解释了几句,又提醒游扶泠,“你见到丁衔笛,一定要告诉她真相,让她醒来。”
或许是前车之鉴太多,加上游扶泠满脑子都是丁衔笛,明菁还是不放心,又令道童送上一个手镯,“这是我从前做任务得来的彻骨镯,是醒神用的。”
“担心你进入幻境忘了要事,让元嘉和梅池都录了话,关键时候,这个镯子会提醒你是来做什么的。”
明菁不爱繁琐首饰,她是一行人最像修士的,随身携带的都是修真法宝,这个镯子品相一般,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原本是想给你更好的,我和元嘉讨论好久,还是觉得这个最合适。”
“大荒之音的幻境会覆盖一切幻境外的声音,所以我们这些旁人无法进入,你是她的道侣,与她心意相通,反而不会被排斥。”
倦家是法修世家,客卿大部分都是高阶修士,有些虽修为不高,法阵却修得登峰造极。
听闻要破除公玉家的大荒曲幻境,选拔之处就打得不可开交,如今挑出的法修皆是高手。
明菁只是剑修,充其量只能在一旁监督,主位还剩下一人。
很快倦元嘉便赶来了,“我来了我来了,我来拯救我那沉迷美梦不可自拔的狐朋狗友。”
梅池今日跟着倦元嘉议事,听起来严肃,实际上是混吃混喝。
公玉凰很有格调,见客屈指可数,倦元嘉却不是。
明菁苦心经营声望,来到棘州发现城中人几乎人人认得倦元嘉,虽未到掷果盈车的地步,也是回应都顾不上。
感情这人在道院什么必须夺得主君之位全是骗人的。
除了联姻没得选,倦元嘉才是真正顺风顺水的二世祖,还能换个专业任性。
梅池跟在后头吃东西,扫了眼屋内的人,最后看向游扶泠,对方站在巨大的铜镜前,乍看像是去赴死的。
“游扶泠,你不t要想着和我二师姐永远留在幻境里哦。”
她腮帮子鼓鼓,眼神却比从前多了几分哀伤,“二师姐说要给我主持婚礼的,她不回来,我就得当一辈子寡妇小师妹了,多不好啊。”
倦元嘉咳了一声:“说点吉利的,游扶泠是这种人吗?”
明菁都不怎么敢反驳,其他修士乐呵呵地看主君朋友的热闹。
若之前丁衔笛杀了公玉璀惹得公玉家追杀,如今她在西海一战成名,在三大世家、矿气行以及隐天司还有凡人朝堂眼皮子底下差点杀了公玉凰,若不是人家老祖宗出手,恐怕公玉家这辈彻底熄火了。
这样的人道侣自然也备受瞩目,况且游扶泠是修真界第一宗门的宗主的高徒。
美人和美人,谁都爱看。
目光的焦点颔首,“我是想过。”
梅池唉了一声,“我就说你这人想法好危险吧。”
游扶泠忽然笑了笑,没了面纱遮掩,一张过分美丽的脸能令陋室生光。梅池再和她合不来,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和二师姐没了麻子后平分秋色,真是该死地般配。
游扶泠:“但是没必要,丁衔笛说只喜欢我一个。”
她抬起下巴,冷淡的面庞倨傲依旧,“区区幻镜,哪里值得她长睡不起,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梅池:“好吧,那你早去早回哦。”
梅池和从前变得不一样许多,游扶泠也清楚是祖今夕离去的原因。
陨月宗内祖今夕的魂灯已灭,即便是入道的白鲨,也没了活着的可能。
游扶泠不敢想象若是丁衔笛的魂灯灭了,自己该如何自处。
回也回不去,在这里留着也痛苦。
“我会让她回来给你主持婚礼的,不是冥婚。”
倦元嘉啧了一声,心想这人说话和脸如此相悖,那还是丁衔笛表里如一。
明菁却说:“祖师姐并不是人,魂灯熄灭不算什么,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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