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得超乎她的想象,她发现自己即便预设了困难,远不如摆在眼前的桩桩件件难搞。
不过确认了游扶泠没事,她也放心了。
她正打算休息一阵再去道侣堂,忽然门外传来敲击声,季町的天极令也传讯示意她开门。
丁衔笛才刚打开门,老婆的师姐气势汹汹进来,石门关上,带着季町难言愤怒的声线:“你惹公玉璀了?”
“是她惹我。”
丁衔笛不吃这套,她慢悠悠走回去,给季町倒了一杯茶,又躺了回去,毫无细心招待的意思。
丁衔笛不认为自己树敌众多,一般弟子受困道院的规则,也不会明里暗里针对某个人,多半在闲谈境发发牢骚也就差不多了。
真有实力暗算的多半背后有人。
丁衔笛穿书之前穷酸破落,穿书后倒插门炼天宗,也不至于让人想杀了她。
即便之前给明菁写情信,大家嘲笑之余,也没想过她去死。
季町就是来和丁衔笛说这件事的。
天字号公寓面积很大。
丁衔笛和游扶泠在原世界和父母住在一起,还未曾正式一人生活过,新世界最难得的是她们之前得不到的相对自由。
游扶泠走了月余,丁衔笛没事就往里面装东西。
偶尔去飞饼休息的地方修炼,还能顺回来几根金属鸟毛,插在游扶泠昂贵的花瓶上。
游扶泠走后,季町在道院内见到丁衔笛都在剑修课堂。
她们也没什么好寒暄的。
丁衔笛经常在逆流的人群里和季町打招呼,一声师姐清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炼天宗的弟子。
这不代表季町不关注丁衔笛。
她沉默半晌,看着躺在摇椅上的少女剑修,“你确定是公玉璀?”
丁衔笛:“之前不确定,现在也不敢确定。”
季町都端不稳茶杯,她一直在查当初木剑失控,即便动用了炼天宗的势力,在道院内要追踪也无济于事。
“还不如不说。”
丁衔笛侧身,季町这才发现她披着游扶泠的外袍,随着摇椅摇晃,层层叠叠。
正好头顶天窗倾斜月光,矿灯闪烁,这张普通的脸居然有几分绮丽。
“她当初点燃姻缘香我就觉得怪异,”丁衔笛还记得游扶泠的不悦,笑了笑,“静水厅之前我和她从未见过。”
原著中也没有提到公玉璀,至少丁衔笛看过的部分没有。
丁衔笛作为点星宗弟子谈不上资源丰厚,外貌和美若天仙的道侣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她又笃定了几分,“她知道我是天绝。”
季町给自己倒茶,差点倒了出去,丁衔笛问:“师姐,这样的体质到底多特殊?”
她目光t沉沉,一扫素日嬉皮笑脸,季町看了她两眼,示意丁衔笛过来。
“三大家族都有自己的眷族,”这茶还是季町从炼天宗带来的,是师尊喜欢的单枞,游扶泠在这方面不挑,也不知道是不是瞧出了季町的私心,“公玉家的眷族擅长卜卦。”
丁衔笛对眷族略有耳闻,今日最后圆场的就是盲眼的少女。
剩下的两家就没公玉璀这么高调,倦元嘉顶多像只孔雀。明菁营造虚名,活像家族还有声望考核,干什么也亲力亲为。
丁衔笛听完季町的话,问:“所以她是算出来的?”
季町:“毕竟是琉光第一修真世家,九州各地都有他们的人,还有人在隐天司挂职。”
这顶多算制衡,丁衔笛啧了一声,“点星宗就没有挂职的人员。”
季町抬了抬下巴,“那不是吗?”
丁衔笛转头,窗棂上站着一只巨鸟,也不知道飞饼是什么时候来的,如此庞大的躯体还能做到悄无声息降落。
“大师姐,你怎么来了?”
丁衔笛挥了挥手,飞饼却像是只是路过,丢下一个纸包就离开了。
季町看丁衔笛如今术法用得精湛,忆起她最初那副废物的模样,“你怎么还没突破筑基,我看你……”
丁衔笛:“可能是阿扇不在吧。”
她随口一回都能噎死前辈,季町本不觉得这段感情是自家师妹付出得多,没想到轻浮的丁衔笛似乎也有真心。
飞饼送来的应该是梅池买的东西的,一纸包的零嘴,丁衔笛放到季町眼前,“七日后便是五系大比,这大概又是公玉璀的机会了。”
“她一早计划和我结为道侣,然后杀了我,要么提高修为,要么获得我的身体。”
“结果我和阿扇好了,她没了机会,干脆在剑修课上做手脚。反正我修为低,师姐你呢……本就对我有意见。”
说到这丁衔笛还揉了揉肩,冲季町笑了笑,“下手重了也事出有因。”
季町:……
她发现点星宗的气人水平一脉相承,丁衔笛如此,她的师妹也深得真传。
“五系大比都有座师坐镇,她再有手段,也无法在这样的场合动手脚。”
季町思考片刻,“公玉家势力很大,各系有他们的人不足为奇,不少散修也以成为修真世家的客卿为目标。”
道院内的世家子弟都不乏巴结的人,季町更是炼天宗事务主管,也总有人搭话。
丁衔笛这样的连散修都看不上,宗门更没有可利用的资源,顶多是大师姐自己找了个班上,也算背后有人。
她盯着茶盏看了半晌,手边的天极令还没有游扶泠的新讯息,她第一次如此期待回应,又新奇又意外。
“我倒是想看看她要如何杀死我。”
季町看她慢条斯理地泡茶,动作娴熟,和梅池宛如水牛喝水不同,更看不出乞儿的过往。
知道有人想杀她不怒反笑,今日动手似乎也是因为游扶泠。
季町:“不要小瞧公玉家,公玉璀身份特别,心眼也小。”
丁衔笛:“我心眼也小啊,阿扇也不差。”
她笑了笑,“隐天司还有求于我和阿扇,不会让她得手的。”
茶叶过水,室内的小池塘鱼群跳动,低头的剑修重新给师姐斟茶,“季师姐,阿扇返程的安全劳您多加关注。”
她句句都提游扶泠,季町问:“你对阿扇,到底是何心思?”
丁衔笛盖上茶碗:“我们都是道侣了,还需要什么心思么?”
季町:“那刚入道院之时,阿扇找你,你又置之不理?”
丁衔笛完全不知道这事,盖上茶盏的动作都歪了歪,顺着季町的话回:“那不是置之不理。”
她依然是旧皮囊,垂眼盯着沸腾的泉水,“那应该是……”
“欲擒故纵。”
季町离开的时候还满脑子欲擒故纵,心道点星宗的宗主到底是什么人,教的都是什么。
难道梅池也练过,所以陨月宗的祖今夕才这么成天跟着对方身边,比道童还贴心?
她思来想去,还是把丁衔笛的这番话告诉了游扶泠。
游扶泠正和师尊告别前往自己在炼天宗的住所衍昼阁,她看着眼前的画面,问:“你还学过茶道?”
丁衔笛颔首,颧骨上的伤也很晃眼,“是啊,可惜我们没比过。”
游扶泠哼了一声:“那肯定是我第一。”
丁衔笛:“这说不准。”
游扶泠查阅了季町的消息,顾不上和丁衔笛理论。
泡茶的剑修被道侣盯得发毛,“怎么了?”
游扶泠:“你和我师姐说你欲擒故纵?”
丁衔笛反问:“你看上的是这个世界的丁衔笛?不然为什么刚入院就找她?”
她知道为什么,这会听上去更像无理取闹。
游扶泠不接话,漫长的对视后,还是丁衔笛败下阵来:“开玩笑的,为了圆谎。”
那边的人却问:“那若是反过来呢,你会找我吗?”
第51章
“这有什么可问的?”丁衔笛笑了,“当然会找你。”
“就像你找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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