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这德性,游扶泠都会以为这只是和丁衔笛长得像的纯正修士。
周围卷起气流,魔气弥漫,遮蔽日月,仿佛这个世界从未有过太阳。
这一幕像极了剑冢幻境里她们不断击杀的一幕。
丁衔笛:“我们这算二周目读档重来吗?”
游扶泠:“为什么是二周目,之前在剑冢的算一周目?”
丁衔笛不太确定了,“那是N周目。”
如果她和典禄的交易成功,意味着她也有残魂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等着下一次桑婵复活,才能彻底终结。
结界以黔迢山为中心扩散,修士有的前往开魔井封印,企图抑制源源不断的魔气。
宣伽蓝的弟子带着人到处帮忙,大宗门和世家结阵阻止魔气侵入,保护奔逃而来的凡人们。
丁衔笛又听到了无数的絮语。
“神明在上!保佑这次我们全家可以顺利度过劫难,我还想吃西市的马蹄馄饨呢。”
“若是世上没有这些妖魔鬼怪便好了。”
“希望我的家人平平安安……”
魔气搅动风云,余不焕和宣伽蓝好不容易破开了厚重的魔气云层,桑婵却像个无底洞,永远不会耗竭。
黑雨落了下来,洒在脸上却依然是透明的,余不焕喂了一声,问颤动着却爬不起来的宣伽蓝:“你不是说想回家吗?这样还能回去吗?”
宣伽蓝:“你懂什么,我……”
她试了数百年,翻阅无数典籍。
移山填海、搅动虫鱼,最后也只是在西海上见到了她家乡的海市蜃楼。
穿越的大学生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却无法确认这是否是幻觉。
“别走了,和我成婚。”余不焕忽然说。
她的声音混着雷声,黑雨黑云,还有个被魔气包裹的非人,宣伽蓝都觉得荒谬,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居然是魔。
“你快死了还要求婚,冥婚吗?”
她们是和桑婵并称,但桑婵的深浅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这个女人忽略修为,简直是个笨重的老实人。
光长了一张不错的脸蛋,衣食住行都需要徒弟负责。
更奇怪的是这么不会养孩子的,居然拉扯大了典禄一个盲眼小孩。
盲眼小孩喜欢热闹,桑婵就捡了一个又一个小孩。
荒芜的黔迢山成了热闹的家,又在这一天化为尘土,后院的竹林和卢追云种的凤仙花全都不见了。
老大典禄卜出了天地存亡,被公玉家接了回去,改名公玉禄;
老二娄观天是一条懒得像没骨头的金蟒,修为深浅随她师尊,但体弱,t喜欢在凡间敛财;
老三封然是个剑修,到处开大能墓穴,仇家多朋友也多,至今不知所踪,或许还困在什么秘境里;
老四和老三关系最好,或许一起在墓底探险;
小五卢追云喜欢上一只鸟,去了妖族,宣伽蓝没少说可惜了,可惜小五被禽兽拐走。
“冥婚也可以啊,”余不焕伤得比宣伽蓝严重许多,她很爱笑,明明比宣伽蓝略长几岁,却因为虎牙显小,是宗门大师姐,总被当成小师妹,“小茄你要是……”
她的本命剑摇摇晃晃,宣伽蓝挣扎着要起身,她怕桑婵把这个世界摧毁,自己更回不去,“我不和死人结婚。”
忽然,一道熟悉的剑气飞来,宣伽蓝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娄观天?她没有死?”
余不焕:“那丫头很难死的,每次快死了都被救回来了。”
桑婵一脉的小孩都是她们看着长大,各个都好玩。
如今桑婵遭受修真界讨伐,就算在深山秘境的老三和老四也得知了。
头顶独属于桑婵一脉的联络符咒翩然写就,被困在梧州公玉家的公玉禄心魂一颤,琴弦断了。
陪着裴飞冰安顿好妖族的人的卢追云顾不上道侣的阻拦,执意要走。
老三和老四撤出神女墓,赶往黔迢山。
宣伽蓝扶起余不焕,“桑婵血太厚了,我们都快死了才掉了层皮,要先断掉她的灵脉。”
“你还能走吗?”
桑婵的功法很难缠,余不焕嘴唇乌黑,恍若中毒,却更像是魔气侵蚀,她嗯了一声,“桑婵……心也黑,魔都像她这么聪明,为什么不早点来?”
“我说……咳,我说呢,她之前教弟子的功法怎么都像是从其他宗门偷的。”
宣伽蓝在原世界都没见过这种弥留之际还絮絮叨叨的人,二人踩上飞剑,试图阻止灵脉对桑婵阵法的输送。
“她们怎么跑了?”游扶泠的神魂微弱,又化成了一条蛇盘在丁衔笛手腕,“从前也是这样吗?”
“大方向差不多,结局一样我就能顺利离开了。”
游扶泠:“你早就可以走了,不走就是为了这个世界?”
她不忘反将一军,“你在这个世界才有相好吧!”
“是啊,”剑修冰凉的指尖点了点小蛇的脑袋,“晚上会变成人和我不知廉耻这……别咬我啊!”
游扶泠:“严肃点,这堪比世界大战的场合你还有心情调情?”
丁衔笛:“你这不是都知道是调情吗?也不配合配合我。”
风雷涌动,天地黑雨如瀑,魔气四溢,扫过的植物迅速凋敝。
桑婵也发现了丁衔笛,她披头散发,身上的玄白道袍被黑水浸润,魔气爬上脸颊,昔年在竹林对阵的师尊似乎也面目全非。
“我在这里过了几百年,有时候想,要是师尊不是魔物就好了。”
“做人没有几百年,修真百年,千年,大家都在一起,吵吵闹闹的也很好。”
“那时候你也可以变成人,我们想去哪儿玩就去哪玩,要是腻了,去开个店烙饼也不错。”
游扶泠:“我不烙饼。”
丁衔笛:“我烙行了吧。”
游扶泠:“这个世界没有梅池她们。”
这也是实话,丁衔笛唉了一声,化为利箭的魔气倏然而至。
丁衔笛偏头躲开,赤金伞伞边化为利刃,她踩着黑雨躲过桑婵弓弩的攻击,感受着三个方位而来的熟悉气息。
“要是梅池她们认识我这几个同门,也会成为朋友的。”
“你也一样。”
游扶泠没有说话,丁衔笛话落下的一瞬,和从四处赶来的师妹们瞬间结阵,默契得像是她们从未分开过。
桑婵是她们几个的师尊,即便不朝夕相处,至少百年中也有几十年的教导,也比其他宗门散修围攻来得得心应手。
卢追云最后赶来,一路带小五飞来的裴飞冰早年在黔迢山偷师过,这方面倒是得心应手,赶在卢追云之前顶替了她的位置。
卢追云:“飞冰!!你!——”
护持阵法的老三笑了:“这不是我们妖族少主吗?拐走我们小五又回来啦?”
老四最爱凑这种热闹,“就是,和我们心爱的小妹妹结为道侣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啊?”
“听闻你们妖族的仙鹤也用信笺传情,你有没有给我们小五写上万字情书?”
若不是黑雨下落,雷声不歇,阵法中的桑婵长发浮空,强悍的灵力与她们的阵法抗衡,还以为这是她们从前年节聚在一起玩花牌时的例行斗嘴。
明明每一个都竭尽全力,唇角溢血还要损几句。
一身白袍头戴羽冠的裴飞冰哼声道:“万字情书算什么,我们妖族的婚礼才是举世无双,你们这些修士想破脑袋也……小心!”
几个魔物攻来,老三狠狠劈开,这东西却没有实体,也能几个人融在一块,恶心无比。
九州灵脉源源不断涌入桑婵身体,魔井溢出的魔气似乎经由她转换,不断分裂出骇人的黑色细长影子,在黑雨中成形,涌向九州各处。
“要阻止这些东西吸食凡人!之前青州就是这么沦为鬼城的!”
桑婵以自身为指针,献祭之术以黔迢山为中心,宛如一个表盘,九州的名字来回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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