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元嘉踹开此人,她止不住明菁身上的血,抵抗着不断冲上来的攻击。
巴蛇蛇尾卷起她与明菁,游扶泠拽着它的毛刺,“撞飞这些脏东西,我们去找明瑕。”
巴蛇体型庞大,在这样的洞窟带人穿行并不轻松。
上面练何夕与邪修的打斗完全更像是要摧毁这里的一切,即便成了机械修士,无边的恨意袭来,连同她失落的、并不承认的记忆一同复苏,恨不得把对方就地格杀。
但对方的出窍术练得出神入化,当年便能逃脱,在这天然缝隙里钻研数年,更跳出了修道规则,无限钻入崖壁上的尸体。
“小鲨鱼,你杀不死我的。”
“我已超凡脱俗,另辟飞升之路哈哈哈。”
“什么机械飞升,大道恒昌,都不如我井天呈另辟蹊径!”
练何夕:“你神魂尚在,便杀得了你。”
眼前的女尸的眼珠浑浊,青白着脸吐出舌头,“那你捉得到我的神魂?”
“当年的你也只能摧毁我的肉身,如今自己肉身都毁了,皮……”
邪修看向一身喜服的敦实丫头,“你们族群生来便是吃饵人的,怎么还喜欢上一盘菜了?”
梅池破口大骂:“t恁爹的才是盘菜!”
“哟,这盘菜还挺辣的。”邪修哈哈一笑,舌头都掉了出来,更显诡异,“为了这盘菜肉身都毁了?”
“小鲨鱼,值得么?”
梅池:“哇你这臭女人,不得好死!”
她后悔没在天都多学几句骂人的话,此刻脑子嗡嗡,“没见识的老东西,谁说饵人只有一种吃法了!”
练何夕:……
“这盘菜还挺好玩,我还没进过饵人的身子呢,我……”
一声巨响,巴蛇带着人撞碎洞穴,整个山谷都塌了下去,那两个尸傀直接埋进了废墟。
梅池:“哇,这就是二师姐想要的效果吗?道侣腾蛇而来。”
“这条蛇不错,炼化之后或许可以做我的筋,”邪修又钻入了另一具尸体,瞬间一柄长刀插入毫不设防的巴蛇腹部,蛇吟响彻山谷,冲向始作俑者。
倦元嘉:“此人邪术居然不依托灵力,也没有任何修道的痕迹……”
她搂着明菁,怀里的人奄奄一息,紧紧攥着倦元嘉的袖摆,不肯闭眼,一声声喊着娘。
宣伽蓝与游扶泠诉说的从前翻滚,游扶泠也于心不忍,正当她安抚巴蛇之时,强烈的震动从底下传来。
无数的堆血簌簌落下,乱石滚落,若不是练何夕扶住梅池,恐怕梅池都掉下去了。
被封印万年的地气从下面涌出,冲开无形的结界,很快一道熟悉的金色灵气从天而降,化为一柄巨剑下落,精准地找到了躲藏在尸体中的神魂。
乱石崩裂的砰声伴随着干尸碎裂的衣帛声,一把赤金伞幽幽下落,笼罩了邪修的神魂。
这团看不清面目的神魂,挣扎着喊道:“是谁!居然能打开这道裂隙的源生结界!”
练何夕对那身影道:“此人交给我。”
倦元嘉怀里的明菁双目流下血泪,挣扎着不肯休息,“我……我要杀了她。”
结界已破,所有人的灵气回旋,丁衔笛第一时间封住游扶泠的经脉,怕她被自身灵气冲击。
“那你们自己分吧。”
地气还在涌动,此处没有封魔井,这源源不断的地气更像是从裂隙隐藏的空间钻出来的,很快吸引了在结界外盘旋的机械仙鹤。
断后的青川调把左右手的傀儡尸体扔了,看丁衔笛抱着游扶泠纵身跃入地气最浓郁之处,正想喊人,一股气流从天而降,鹤鸣伴随着振翅声,无数由矿气催动的机械仙鹤从高空下坠,齐齐涌入冒着白光的地气。
还活着的隐天司人站到使君身后,望着这似乎从九州各地来压得天都黑沉的机械仙鹤,“我滴个乖乖啊,这什么情况?”
“这下面还有个洞天?”
“这不是鸟巢了吧?”
“我们能下去么?”
青川调眨了眨眼,“方才丁衔笛是抱着她道侣跳下去了吧?”
她的下属颔首:“使君,方才你们断后发生了什么?”
青川调:“看见了有人变成蛇,把自己的骨头剖出来了。”
她依然心有余悸,当时还想着不过是杀傀儡,丁衔笛都是杀过公玉凰的人,不用牺牲这么大。
完全没料到对方取骨以心头血破开了结界。
熟练得像是这个万年前的结界是她自己设下的。
万山震动,仙鹤坠隙,群鸦盘旋,这山谷之中似乎有无数生物苏醒,隆动不竭。
最后一只仙鹤体型庞大,青川调还捏了一把汗,怕这么肥硕的身体会卡在那,不料对方接触地气的一瞬,化为普通的白鹤,脖颈戴着云朵花环,落下去了。
“那丁衔笛,是妖族吗?我方才好像瞧见她的尾巴了。”
“妖族不是早匿迹了么?”
“那她道侣的蛇又是什么,还会说话呢。”
“难道她是妖族少主?不可能啊,妖族万年前便……”
黑云散去,天光洒下,梅池眨了眨眼:“阿祖,我看见飞饼了。”
她一身喜服破破烂烂,唯独盖头保存完好。
练何夕把仇人的残魂收入瓷瓶递给明菁,转身瞧见一块艳红的盖头。
饵人灰头土脸,不忘催促她:“阿祖,你戴还是我戴?”
练何夕胸前的矿液几乎要见底了,她还未开口,便倒了下去,梅池抱住她,诶了一声:“也不用这么高兴吧?”
群鸟开路,游扶泠被丁衔笛搂在怀里,感觉自己在彩虹里穿行。
她闻到了丁衔笛身上干涸的血腥味,“丁衔笛,这是哪里?”
丁衔笛蒙住她的眼,声音带着咳嗽,“欢迎游阿扇和她心爱的款款梦游妖族仙境。”
“我快没电了,你等会一定要接住我。”
她似乎忘了自己道侣病骨支离,最后二人是一起倒在柔软花蕊中的。
游扶泠率先支起身体,看着眼前的一切如同冰封褪去,无数被定住的鸟兽重新奔走。
鹤群盘旋,落地化为人形,只有领头的那一只落在边上的枝头,歪头看了眼浑身灵力暴动的丁衔笛,开口道——
“她好像要蜕皮了。”
第145章
此地清气浓郁,鸟语花香,更接近世外桃源。
游扶泠她紧紧抱着丁衔笛,望向声源,“你是谁?”
出声的那只仙鹤飞落至游扶泠跟前,她似乎无法长久地化为人形,看得出的是一个清瘦冷然的身影。
“我是裴飞冰,也是娄观……”
妖族之主面容年轻,长得不太好接近,像是天生不爱笑。
游扶泠很难把她和那只肥硕的机械仙鹤挂钩,终于理解之前丁衔笛从大荒前境出来为何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了。
这反差也太大了,她那抹练翅阁阁主的残魂手艺多年总有精进吧,为什么不能给这位改改?
“娄观天师妹的心上人,丁衔笛的大师姐。”
看她语带纠结,游扶泠替她说了。
怀里的丁衔笛灵气搅动,面露痛苦之色,好像神志已失。
明明在这个世界命不久矣的是游扶泠,丁衔笛却好像要追求完美的你痛我也痛。
什么毛病。
难道我会感动吗?
游扶泠终于明白为什么妈妈每次看她住院是那种眼神了,真的恨不得自己经历。
怀里这个重度骨头病患者还很中二,力求完美,恨不得什么都自己摆平。
游扶泠问裴飞冰,“你怎么知道她要蜕皮了?”
不说话有几分高冷的妖族少主因为那句心上人面露薄红,有几分未散去的羞赧,“她刚入宗门的时候有过一次灵气暴乱。”
“和你先天的不同,是躯体和神魂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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