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意往前凑,说:“你们让让。”
他们都在等待着有人当一只肯接近尸体的出头鸟,此刻见范意要上前去,赶忙往边上避了避。
尸体的脚底就有凳子。
范意按捺着浑身的不适,众目睽睽之下,把沾了血的凳子扶起来,正好能碰到尸体的脚底。
他往边上挪了点,站上去,将其中一具尸体解下来。
方才远观看不清楚,现在死者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就在面前,能检查的东西也清晰起来。
脚尖冲人,明显是出现尸僵后才被悬于梁上,脖颈处没有缢沟,大抵刚挂上去不久便被发现。范意把已经僵硬的死者放在地上,垂眸望向对方满面的血迹。
既然有功夫替人阖上双目,化出安详的表情,又为何不擦去这些血迹。
是来不及,还是……
他这么想着,不顾脏污,轻轻撬开了尸体脸上血迹最多的位置——嘴。
范意瞳孔微缩。
他们的口腔当中没有任何异物,只有大片干涸的血块,牙齿被全部染红——里面空空荡荡的一片,舌头被连根拔起,不翼而飞。
拔舌……
范意迅速去把第二具尸体也放下来,按照同样的方法检查了一遍。
果不其然,第二个人的舌头同样不知所终。
见范意完好无损地解下两具尸体,又或者是被他沉着的表现欺骗,其他人旁观一阵后,终于也有了动作,零零散散地上前帮忙。
范意给他们让了位置。
很快,十具尸体便齐齐整整地排列在地上,死者叠放在一起,面容祥和,有种诡异的安宁感。
嘴巴被人撬开。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被活生生拔去了舌头。
死前或许还挣扎过,衣服被割破,浑身上下布满细碎的伤。
这些伤痕不像是刀具所为。
已经有人看出了这些人的真正死因:“好残忍……”
不仅仅是被拔去舌头。
死后,尸体还要在大堂里悬挂示众。
“这就残忍了?你是新人吧?”人多起来,总会有不和谐的声音。
“这还不残忍吗?他们很可能是硬生生痛死的啊!”出声的人反驳。
又吵起来了。
范意觉得头疼,没完没了了还。
“犯不着同情,说不准以后你们比他们死得更惨。”
“你!说话放尊重点!”
越来越多的人大着胆子上前,范意被吵得心烦,反正该看的都已经看完,便不动声色地往边上退去。
当务之急,是弄清这些人的死因。
他们做了什么,又因何而死?
范意作为第一个上来搬弄尸体的人,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哪怕他溜得毫无声息,还是立马有人发现了他的动作。
他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范意条件反射,一把拧过身后人的胳膊,压着肩膀就要往地上摔。
却在看清来者的面孔后堪堪止住。
他刚碰过尸体,手上沾到的污秽还没来得及清洗。
李颂话音发颤:“你……嘶……”
范意扭他的时候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差点没给他拧脱臼。
范意撒了手,把人扶稳,才皱着眉问:“你找我?”
李颂脸色惨白,点点头。
他替范意挡了挡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小声道:“……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
“能单独聊一下吗?”
第37章 The Little Mermaid
他和李颂有什么好聊的?根本不熟。
范意和李颂没什么过节, 也不会因为昨天他和蒋英站在一起就搞连坐,但在怪谈里,他总对别人有意的靠近分外敏感, 总要先弄清楚对方的目的, 才能好好交流。
因此范意仍旧应了:“可以, 不过你先等我洗个手。”
他问:“还有,去哪里聊?”
李颂:“到我房间如何?”
……
范意的心慢慢冷了下来。
他笑了:“去你房间?”
范意的话语陡然带上了锋芒, 他反问李颂:“为什么是你的房间呢?你怎么不能来我们房间,我可不想去别人住的地方。”
李颂一噎,犹豫道:“呃……去你那里,也可以……”
他没怎么和范意接触过, 只见过寥寥几面,不太清楚对方的性格,听到的也都是坏话, 不然肯定能发觉不对。
那些人说,范意离家出走了。
说是离家出走,其实是被赶出家门。
可不是什么好词。
但是刚刚范意冷静上前放下尸体的模样, 李颂看得一清二楚, 心中有了些改观。
确实不能仅凭道听途说去判断一个人。
李颂第一次遭遇这种事, 紧张地双手交叠。
范意往后退了一步,静静地打量着对方。
忽然,他开口道:“临昕橘。”
李颂:“什么?”
范意说:“我在这里用的名字, 别叫错了。”
他放了狠话:“你敢念错一个音,我就敢缝上你的嘴, 让你以后再也说不出话,明白吗?”
范意不是威胁。
如果他不讲得严重些,这些初来乍到的人是听不进脑袋里的。
有熟人就是这点不好, 知根知底。
李颂不经吓,忙说:“好,我不会念错的。”
范意应了一声,走到不远处的公共洗手间洗手,李颂跟在后面。
他面无表情地在手指和手臂上来回搓,搓到红了,还在洗。
李颂急着说事,忍不住道:“已经很干净了。”
范意还想再搓一遍:“你想和我聊什么,就在这里讲吧。”
李颂扭头看看周边往来的人群:……
他说:“还是回房间吧。”
他是真的不知道不能走错房间吗?
范意关掉龙头,把手上的水甩干,毫不客气:“不回,爱聊不聊,不聊拉倒。”
“哎,”李颂扯住他,“我说,临昕橘,你等等,听我说!”
看在李颂没有叫错名字的份上,范意这才停住脚步。
李颂急切道:“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蒋英?他昨天晚上出门后,就一直没有回房间,那里的尸体也没有他,我实在不知道他会去哪。”
就这啊?
然后,李颂就这么直愣愣地念出了蒋英的真名。
范意觉得莫名其妙:“这种事为什么要找我?你随便问一个人,他们为了线索,肯帮忙的大有人在。”
李颂低下头:“因为这里我只认识你,还有张……”
范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及时打断:“沐山。”
“沐山,他在这里的名字。”
李颂反应过来了,及时改口:“对,沐山,我想着和认识的人一起,总比找那些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合作好。”
错了。
这是一种很普遍的抱团心理,在前路未知的情况下,会优先选择熟人作为归属。
可偏偏有时候,熟人才更为致命。
范意吐出一口气,问他:“你觉得这是合作?”
如果蒋英真出了事,范意倒不至于见死不救。
他蜷了下手指,把心中不可名状的阴暗情绪掐掉,正欲再问些什么,头顶突兀地响起一阵音乐铃,打断了他。
广播声随着悦耳的音乐一同响起。
不知何时,外面已然晨光熹微。
“游客们,你们好,欢迎你们来到本市最大的旅游胜地,凉园度假村。我代表本度假村的全体成员为你们的到来表达热烈的欢迎,并祝福你们,能够在这里收获一个愉悦轻松的假期。”
“为表达感谢,我们为各位游客准备了礼物,请带上你们的手机,六点钟之前到花园集合,数量有限,过时不候,请诸位及时到来。”
“本度假区的所有项目将在八点钟准时开放,届时会在中心广场举办开园仪式,请务必准时到场,感谢您的配合,再次祝愿您能够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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