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自为之。别死了。”
*
第二十六周目。
这一周目,刚步入开头,许淼就把上周目他们发现的事情和阿霖讲了。
而同一时间,范意一上来就迅速抹了上周目要杀他那位通灵者的脖子,同时,叶玫用长钉解决掉小枝。
夏以调由路白月负责。
如此干脆果决。
几个离得近的通灵者张开了嘴。
他们上周目死去的痛苦仿佛还停留在身体中间,刚一苏醒就乍看到这幕,条件反射地跟着应激。
有通灵者往座位里头蜷了蜷,惊疑不定地在范意、叶玫与路白月之间来回扫量着,生怕他们大开杀戒。
随后好半天,他们才反应过来。
死的这三个人,有两个是在上周目扬言要范意去死的家伙。
剩夏以调,是害他们在第一堂课轮回数次的卧底。
这下,他们更加沉默不言。
范意和他同伴的行动能力让他们感到可怖。
尤其是叶玫。
他上周目一样死去了,还是被小枝切断脖颈血管,血液流干而死。
这周目,他居然能第一时间起来寻仇。
范意只打算先绝后患。
杀了人后,他没关注倒地的声音,而是多看了叶玫一眼,就转身向老师走去。
叶玫停了一下。
他手上还沾着刚刚杀人时留下的血,随后,他在众人异样的打量里,小跑几步,上前抓住范意。
他的手很温暖,范意的身体却很冰。
冰到叶玫以为自己握住了冬天。
他问范意:“你怎么了?”
那种对生命漠然的眼神,看向他的时候,却似乎藏了一些别的、特殊的东西,好像有东西划过其中,像是眼泪。可仔细一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实际上,范意觉得很冷。
从不知第几周目开始,每次逆流,他身上的污染都会比上一回严重几分。
哪怕捱到了第四节课,冷意已完全消弭,下次轮回,还是会比上次冷。
一次一次叠加。
真暖和。
范意想,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轮到叶玫一次次给他暖手。
只是很可惜,以后这样体温正常的叶玫,他见不到了。
而叶玫也是直觉范意是要去做些什么的。
或许,就在他死去的第二十五周目里,范意发现了某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范意说:“我打算去高三的教室看看,最快五分钟。”
范意回头:“你要一起吗,叶瑰。”
第144章 Life and death 23
“老师, 我们去一趟洗手间。”
*
在众目睽睽下出了教室之后,范意快步往楼上走。
早读课上,书声琅琅。
听着学生们背书的老师扭头看看没擦干净的黑板, 干脆拿起板擦, 自己把上边的粉笔印刷刷抹干净了, 顺带把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从“十三”改成“十二”。
他们还在。
都还活着。
范意靠在玻璃窗边, 这个角度,虽然看不到教室里面的情景,但能通过轮廓,捉到学生或老师的动静。
如果想要在不那么明目张胆的状况下窥探内部, 这里倒是个好位置。
叶玫站在他边上。
他抬手抵住外头的磨砂玻璃,原本明朗的天气无端吹过阵阵阴冷。
这阴冷从范意的衣衫下摆鼓进去,比他的体温还凉。
范意没忍住一个哆嗦。
叶玫看在眼里, 往后站了站,给范意挡风。
他说:“我还以为你打算来做什么,原来你是想看这个。”
“怪谈要来了。”
范意顿了一下。
叶玫的发言没有问题。
在生死一线挣扎得多了, 通灵者往往会在现实也变得十分敏感, 对于怪谈, 他们会产生一种非同寻常的灵敏嗅觉。能提前察觉到污染的存在,预见怪谈将诞生的兆头。
即便没被及时察觉,等将成型的怪谈发展到一定程度时, 也会自己向外界发出“警告”。
先是灵异事件出现,大多时会涉及到普通人, 引起注意。
少数隐藏得极好,未被解决的灵异事件,在吃掉一定人数后, 便成为了怪谈。
听叶玫的语气,他似乎不单单是捕捉到怪谈将诞生的动静——这样简单。
他好像早知道这里高三的学生会遭遇怪谈。
在一则怪谈里即将苏醒另一则怪谈的事情,范意此前还没有遇到过,气息与气息相掩盖,是能够模糊掉通灵者视听的特殊情况。
有怪谈本身的污染包围在这里,加上认知干扰的存在,只有身作灵鬼的范意,才能在混淆在一起的污染里找出它们细微的差别,推测出是两则不同的怪谈。
不等范意开口,叶玫便简单解释道:“我知道这则怪谈是什么。”
“第五周目,我来过这儿,还跟着这帮学生一块儿进了怪谈,和路白月一起。”
范意看着叶玫。
叶玫回视着范意的表情:“路白月没和你说吗?”
没有。
范意说:“你也没和我讲过。”
“这种线索,早就该提出来了。”
“哦,”叶玫把话说得很平,“那应该是我忘了。”
“我记得这则怪谈对我们来说没有危险,它针对的是这里的高三学生,在里头,我们可以作为旁观者,去看到最后。”
范意:“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没报太大期望。
要是能讲清楚,这玩意也不用他特地跑一趟了,直接回教室就行。
果不其然。
叶玫思索片刻,有些无奈道:“好吧,我忘了。”
范意:得。
他嘀咕道:“还是得亲自再看一遍。”
话是这样说,范意却没有要怪人的意思。
怪谈时时刻刻都在模糊着他们的记忆,污染着他们的精神。看到的真相会被忘掉,找过的线索只留下不关键的部分,重来与提供线索只为了观赏他们的一次次死亡。
若是此处不影响记忆,叶玫早就能离开了。
他在第一周目就看到了所有的真相。
然后,被怪谈灭口。
范意算着时间:“你们当时是什么时候来的。”
“和你一样,”叶玫说,“早读课上课不久,我和阿月聊了两句,就和老师提了,五分钟去洗手间。”
“刚到高三门口,就被一起带进了楼上的怪谈里。”
那来得及。
都讲到了这里,叶玫又插了句题外话:“去洗手间的伎俩倒是很多人用过。”
“但是这五分钟里,想探索根本走不了多远,超时即死,路上还容易发生意外,渐渐就没人在上课期间离……”
一声严厉又干脆的斥责强行喝断了叶玫的话。
“上课?你们也知道现在在上课啊?”
高三(5)班的老师从教室里走出来,眉眼里满是不悦:“早读课不回教室背书,在走廊外边交头接耳什么呢?”
“我在教室里头就看见你俩两团人影堵在我们班窗前,就在门口待了一会,结果你们还站在这儿,一点学生的自觉都没有。”
范意:……
原来这老师不是人机啊。
“问你们呢,”那老师说,“你们是哪个班的?不说我自己去查,最好别被我查到。”
它说得太理直气壮,仿佛他们真的是犯了错的学生,而它是恨铁不成钢的老师。
一时间,范意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解释自己为什么逃课。
范意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没有必要再解释了。
因为狂风在五分钟倒计时的最后几秒出现,猛烈地朝他们扑来。
怪谈的诞生向来如此,明媚的白天似被一瞬间拉了闸。眼前“噗”地黑了下去,伸手不见五指。
连带着整两层的高三学生,一同坠入怪谈之中。
准确来说,是在怪谈中嵌入的另一则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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