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里,范意进入这则怪谈的时间,是24年。
而他们,来自18年。
分歧就出在此处。
在范意的认知中,在现实的时间线上,“不存在的人”早已结束,结果毋庸置疑。
这则怪谈,只有叶玫一个人活了下来。
其他的人全都死了。
“……”
“如果过去能够被人为撼动,那么最初促使怪谈诞生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人总以为自己能通过努力改变过去,殊不知自己的行为,早就已经构成了因果的一环。”
不知何时,本该在这周目死去的夏以调出现在纪晨曦身后。
他的手心里拨着怀表,踱着轻盈至极步子,在纪晨曦的身后,像鬼一样自言自语:
“过去不会被改变。”
“你们以为那是未来,可对于临昕橘来说,是早就被注定好结局的事实。”
“而他的出现,也只是为这个结局的发生,完成闭环而已。”
夏以调走到纪晨曦身前,回头看向他:“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临时插入怪谈的人呢?他还是个灵鬼,有这么大的本事,却名不见经传。”
纪晨曦与夏以调对上视线。
夏以调冲着他笑:“若是不信,你们大可以去尝试一下。”
“杀掉这则怪谈唯一的幸存者,叶瑰。”
纪晨曦蹙眉:“叶瑰都死过好几次了。”
夏以调:“那他真的死了吗?”
“是不是,重新来过了?”
“……”
“你是诡物吧,我亲眼看到你这周目死去了,”纪晨曦反驳,“凭什么听你的?”
夏以调无奈道:“要是我想,没人会发现我已经死去,你也一样。”
“你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也可以继续尝试,我只是在为你们提供忠告,看看你们的挣扎,究竟有没有用。”
“只是不清楚,如果大家知道了自己命中注定会死,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性这个事实……会如何看待自己的这段经历呢?”
纪晨曦:“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夏以调打开手里的怀表,玩儿似的转了两圈,语气沉稳,就像在阐述着一个事实:“一次次地死去,一次次地以极痛苦的方式死去,最后发现自己根本是在做没有用的挣扎,他们注定会死,一定会死,只是在徒劳里重复着被折磨的命运。”
“人的崩溃只要一瞬间,把支撑他们活着的唯一希望摧毁,就塌了。”
“猜猜他们会恨谁?”
纪晨曦一阵心惊。
“愿不愿意相信,随你们,”夏以调说,“如果你们能让叶瑰彻底死亡,或者有自信集体活过第四节课……也许命运真的会因此改变。”
“不然,就放弃吧。”
然后,是第二十六周目。
叶玫和范意去了楼上,去查位于高三教室的另一则怪谈。
只留他们面对怪谈的死亡陷阱。
早在夏以调出现的时候,纪晨曦就有预感,怪谈里可能要变天。
他的预感很快就成了真。
在所有通灵者最为忐忑的第四节课,“老师”抱着电脑进入教室,却没有如往常一样讲起语文。
它打开投影,把怪谈挖掘而出的,有关于范意与路白月中途掺入他们之中,以及对方来自未来的真相,放给了所有人看。
并告诉他们,过去不能被改变。
他们是注定会死的死人。
那一周目,这些通灵者不止死于乌鸦。
还死于精神的崩塌。
被迁怒的路白月杀死了那些发疯的通灵者,许淼死于乌鸦,而他最后面对的,是安静坐在位上的陈暖。
那一瞬间,路白月想起来了。
陈暖——
是那个“不存在的人”。
倘若结局早已注定,他们便如被命运困囿的囚徒般,越挣扎,就越徒劳。
路白月何尝不知道过去难以被改变?
不过是心有妄念。
一念决定生死。
第149章 Life and death 28
“你说, 我在想什么呢?”
路白月将这句说得很轻,比起对话,更像在自言自语。
他讲累了, 干脆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手里玩着东西, 将纸船反复拆了折,折了拆。
路白月讲的这些, 大多是纪晨曦的视角,当时的他和范意等人一起去了高三的教室,不该知道得这么清楚。
但除了纪晨曦本人,这件事还有另外的当事人, 就是本该死去的夏以调。
因此,是谁将第二十五周目的事告诉了路白月,答案不言而喻。
早读课的下课铃恰好在此时响起。
还有十分钟, 会上第一堂课。
范意抬眸,看向夏以调。
关于这则怪谈,还有最重要的一块拼图尚未补全。
比如——怪谈的核心和创造这则怪谈的诡物息息相关, 既然陈暖是因“透明人”操纵下的欺凌而死, 那为何在这则怪谈里, 最重要的会是时间?
只有违反时间相关的规则才会被杀死。
他们又为什么会一遍遍死去重来?
又比如,在这里的陈暖是灵鬼,是吃掉了“透明人”, 形成自己怪谈的人。
既然如此,那夏以调又是什么?
这家伙, 一边为他们提供线索,表达帮助,无惧死亡;一边又刻意违反规则, 挑拨离间,把他们推向深渊。
他一直在让范意放弃其他人。
范意还没说话,夏以调见他看过去,倒主动起来了:“这周目,你们还要动手吗?”
“想清楚了,你已经把自己最重要的底牌展现给了那些人,同样的招数用上两次,就没有第一次那样有效果了。既然如此,你们肯定也已经抱好了这周目就结束的决心。”
“选错了,再重来一次,可不会还像现在这么轻松。”
范意回他:“跟我讲这些没用。”
夏以调一静。
范意说:“你自己最清楚,过去不会被改变。”
“就算我选择错误,也只是在完成属于过去的一环,过程可以曲折,结局早就注定。”
夏以调没想到范意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愣了愣,才接道:“可是在你的记忆里,这则怪谈,只有叶瑰活下来了。”
“他一个人活,不包括你和任何人。”
“这你也甘心吗?”
“我看过你的记忆。”夏以调慢慢走过来,“虽然冒犯,但我们对待外来者,总是想谨慎一些。”
他背着手,走过范意身边:“你觉得,叶瑰当初为什么救你、教你、锻炼你的本事?甚至当你在Cold Cemetery时,生怕你承担不了A+级怪谈,特地找了云见雪来帮你?”
他裹着蛊惑力量的词句揉进声音里,落到范意耳中:“因为,叶瑰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你会帮助过去的他活下来。”
“他需要你。”
叶玫看了眼范意。
他不想打断两人之间的话题,只在一旁听着,按住了自己伤口狰狞的脖颈。
碰上的那一刻,一股被不断割断,不断穿刺的恶心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幻觉到疼痛了。
叶玫感受了会儿这不存在的疼痛,才缓缓把手放下。
他不露端倪地侧过身,没跟任何人提及自己的异状,咀嚼着他们方才聊天的内容。
倘若夏以调和路白月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许多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便都能得到解决。
毕竟,范意没有否认。
为什么范意会叫他老板。
为什么范意分明可以平静地分析着他人的死亡,却总是在他死去时露出异样的神色。
为什么……在这么多人里,范意偏偏坐在了他的身边。
而且,即便如此,在所有的周目里,范意的选择依然“正确”。
上一篇:渡魂
下一篇:把万人嫌老婆养成大佬后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