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木偶人,还向范意伸出了手。
“来玩笔仙吗?”
它们继续掐着又夹又硬的声音,与范意兑换。
“还差你呢。”
木偶人们说得十分诚恳,范意能分辨出这些诡物的话语之中究竟有没有恶意。
“我们还有两个室友没回来,要是他们等会儿还没来,估计就是有事耽搁了。”
“要不我们先开始吧?”
“等他俩干嘛。”
范意没讲话,他往边上让开,绕过了这两个木偶人,在桌子的另一侧随便找了张空椅子坐下,伸手,与它们握住同一支笔。
这就表示同意了。
“好。”
两个木偶人保持着头部不动,快速把下面的身体转了过来,让自己瞧上去面朝范意。
关节嘎吱嘎吱地响。
窸窸窣窣。
比起木偶人,范意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的手上陡然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笔的那一端,无形的东西攥着他,不让他从笔上松手。
“那我们开始吧。”木偶人说。
“不等他们了,等好久了。”
“笔仙笔仙。”
木偶人发出又尖又细的声音,像在笑:“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若要与我相见,请在纸上画圆。”
笔动了。
本来就被涂成一团乱的纸页上,被划拉着,画了好几道圆。
对面两个木偶人相互对视。
“你干的?”
“不是啊,我还想说你幼稚呢。”
范意心想:无神论者?
既然不信鬼神,又没有最基础的虔诚,为何又要做这种诡异的仪式。
觉得好玩?
……也有可能。
“好玩好玩,那我来试试。”
“笔仙笔仙,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范意听到木偶人问:“你是怎么死的?”
“嘻嘻嘻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个木偶人戳他:“你问这样的问题,笔仙怎么可能回答你嘛。”
“不是说是禁忌?”
问问题的木偶人不以为意:“笔又不会自己动。”
“谁在装神弄鬼,直接跳出来算了,反正大家只是玩玩嘛。”
一个木偶人转向范意:“是你吗?”
“别啊,”另一个木偶人拽它,“戳穿不就不好玩了?”
“也是哦。”
另一个木偶人回过味来:“哎我说,不会是你在贼喊捉贼吧?”
范意用莫名的目光盯着对面的木偶人。
他觉得,捏在他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了。
而两个木偶人还在继续提问。
“笔仙笔仙,”木偶人问,“请问你是因跳楼而死的吗?”
“……”
范意一噎。
这些人既然知道笔仙游戏,知道规矩,必定也知道——什么问题能问,什么触碰底线。
关于笔仙的死亡,这个问题……实在太危险了。
诡物要是计较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真是,你礼不礼貌?”左边的木偶人说。
“随便问问嘛,反正他们川川那家伙还没回来。”右边的木偶人依然在笑。
“不过,是他说要请笔仙给自己占桃花运的,怎么现在还不回来呀。”
“哎,等等。”
说话间,他们手底的笔竟动了。
笔尖缓缓移动到纸张右边,在预前写好的“不是”上,画了一个圆。
右边的木偶人歪头:“什么意思?”
左边的木偶人说:“还能是什么意思,笔仙当然是说他不是因上吊而死的呀。”
“嘻嘻,讲得跟真的一样。”
“诶,不是说不能问嘛,这笔仙怎么答了?”
“不清楚哦。”
右边的木偶人变本加厉:“那我再问问。
“笔仙笔仙,那请问你是因为上吊而死的吗?”
“喂。”
笔又在“不是”上画了一个圈。
【不是。】
“活埋呢?”
【不是。】
“火烧?”
这回,三人手底的笔一顿。
几秒后,笔尖缓缓移动,落到了一个“是”字上。
因火烧而死。
“啧,我就随便问问,写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别闹了别闹了,还火烧,这不是咒自己吗?”
无人应答。
右边的木偶人还在自言自语:“话说为什么被烧了,是哪里着火了?”
笔尖挪到了纸页中间,快速写下几个字。
【被诬陷,被火刑,被示众。】
“……什么东西。”
“你看我信吗?”
木偶人笑了半天。
但好久无人回复。
它总算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回过味来,竟开始止不住发抖:
“不是,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在拿着这支笔啊?”
木偶人没有脸,但范意就是觉得,对方在盯他。
木偶人紧张道:“是你吗?”
不用范意回答,这次,笔尖慢慢移动到“不是”上,重重圈了两笔。
“……”
下一刹,范意的后颈倏然一凉。
诡物发作了。
他听见了无声的叹息,一只冰冷而无形的手抚摸上了他的脸颊。
阳台的门似乎没有关好,被风吹开,吹得烛光疯狂跳动。
诡物抓住他们的手,牵动着笔尖。
要他们继续问下去。
范意听到了木偶人继续发问:“笔仙笔仙……”
“请告诉我……”
“我什么时候会死?”
【一周后。】
“我因为什么而死?”
【跳楼。】
“我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知道了。】
木偶人发问的声音在不停地颤抖。
现在的状况似乎脱离了他们的预料。
其中一个木偶人忽然尖叫起来:“不是!”
“等等,我没有问这样的话,刚刚的问题不是我问的!”
“我并不想知道这些!”
“告诉我,是你们谁的恶作剧吧?”
范意垂眸,凝视着纸页上的痕迹。
笔被他们带到纸张中间,木偶人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手自己在动,一笔一划地在上头写下——
“周一:跳楼。”
“周二:上吊。”
“周三:活埋。”
“周四:火烧。”
“……”
诡物在范意身边俯身:“这是我精心准备的礼物,你们喜欢吗?”
*
第二天一早。
范意是从梦中强行惊醒的。
诡物将梦境的时间拨得很长。
范意看似只睡了短短一个晚上,实际在梦境中,却历经了整整四个月的时光。
清醒梦,让范意看到了在笔仙游戏之后,514号寝室的真实情况。
故事的结尾,木偶人挣开水笔之后,因恐慌而强行收走了蜡烛与白纸,结束了笔仙游戏。
两个木偶人擅自约定好,之后谁也不能再提这事,就匆匆上了床,准备睡觉。
这是一种逃避的手段。
他们为一己私欲邀来笔仙,却冒犯笔仙,开起了不合时宜的玩笑,屡屡触碰禁忌,还自以为无伤大雅。
范意被诡物扼住咽喉,几次欲言又止,都发不出声。
因为木偶人们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
请来的笔仙没有送走。
笔仙缠住了514号寝室,连没能参与游戏的木偶人也无法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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