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者里,必定混入了一些来自过往的幻影,是怪谈创造出的诡物、傀儡。”
怪谈一开始就说过,分配给本校学生的寝室,就是他们原本的寝室。
也就是说,怪谈发生时,诡物只选取了当时在B、C两栋楼的部分学生,把他们牵扯入怪谈之中。
而A、D两栋楼,就留给其他的,主动或被动涉入的外来者。
也就是说,B栋大部分寝室的成员,都是来自26年的通灵者。
可B611号寝室的成员,却显而易见地全都来自18年。
肯定不止一个寝室会发生这种情况。
“住在这里的人,说是同校的同学,可大学的学生,有时候一个班里的人都认不全,更别提不同年级,不同专业的人,哪里知道谁是谁。”
“更别提老师和我们外来者。”
“不是所有通灵者都对气息敏感,诡物想要遮掩自己的身份,混入人群之中,很容易。”
盛安桐说:“所以,这些卷子,能算作叶瑰留下来的东西吗?”
路白月摇头:“不能。”
“怪谈是怪谈,现实是现实。”
“这里不是真的过去,它模仿、展现出的一切,都是它用自己的污染捏的。”
“既然如此,它想往这则怪谈里填什么内容,都可以。”
“总不能它随便设计个人,让那家伙学着点叶瑰的行为模式,就说它是叶瑰吧。”
盛安桐点头:“也是。”
归根结底,哪怕挂上了叶玫的名字,这些东西,也还是这则怪谈的产物。
范意坐在叶玫的椅子上,开了衣柜。
里边没有衣服,底下倒是有套被褥和凉席,还放了除螨包。
他扫了一眼就关上,把书桌的抽屉往外拉。
上了锁,没拉动。
路白月问他:“你觉得,怪谈为什么要创造这些过往的影子?”
“没意识到的时候还好,一旦意识到了,这些人,很容易暴露。”
范意摸出那把银色的钥匙,边开抽屉边说:“他们是观众。”
路白月:“依据呢?”
范意:“校庆表演,表演给哪些人看?”
“通灵者是参与者。”
“而观众,除了老师、领导,回校的校友外,当然还包括了这些没有参与表演的同学。”
“怪谈里的一切,都有迹可循,观众也是。”
“规则不可全部相信,接触观众的途径不止彩排,它们就藏在我们之中,只是需要……我们自己发现。”
如果不是这里出现了叶玫的东西,范意还不一定能够这么早就察觉到这点。
似乎冥冥之中,一切都早已注定。
他低下头。
银色钥匙严丝合缝地卡进锁孔里,抽屉打开了。
抽屉没发没法全部拉开,但能看到里边十分干净,杂物都收拾走了,空空的。
和叶玫的书桌床榻一样,一目了然的样子。
范意顿了会儿,随即把手伸到视线无法看清的最里头,在死角里,摸到抽屉的顶部,贴着一份薄薄的纸状物。
他把东西摘下来,才发现那是一只信封。
信封上没有写名字,也没有写收件人,封口处草草一折,贴了张黏性不强的幼稚贴纸粘住,轻轻一拨就能拆开。
范意把信封里边的白纸拿了出来。
上边是叶玫的字迹,只写了两行字。
【Witch's Blessing,最先停下舞步者将成为第一个祭品。】
【Ape Dream,人能够在清醒梦中制止自己的死亡吗?】
范意给信纸拍了张照,发送到他们的小群里。
早上神乐刚拉的。
“是什么?”盛安桐看不见,问。
“线索,”路白月低头看消息,手指将图片放大,回答,“一个是女巫的祝福,一个是猿梦。”
盛安桐问:“猿梦听过,女巫的祝福是?”
路白月:“诡物图鉴001号,女巫的祝福。”
“是连我们诡物都避之不及的东西,称之为世界上最毒的诅咒也不为过。”
路白月解释:“痛苦、绝望、死亡,皆是女巫降下的恩赐;折磨、苦难、别离,都是女巫回应祈祷者的遗音。”
“承担女巫的祝福者,终将在血色的天空破碎之时,被刺穿咽喉,剥下人衣,遭遇狩猎。”
范意听着,没有做声。
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无意识地走了下神,眸光有些涣散。
……又要来了。
在其他人注意到前,他又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让自己的模样看上去正常一些。
他弄出动作,让自己的精力集中在一个点上,慢吞吞地把信纸叠好,重新装回信封之中。
“女巫的诅咒,”范意艰难道,“它出现在这里,不是好事。”
路白月问:“你有想法?”
“嗯。”
范意开口:“我觉得,这个地方,和通灵古店有关。”
他尽量维持着意识的清醒,让自己一口气把话说完:“我想不到除了它们之外,还有哪些诡物能接触到女巫的祝福。”
“包括我刚刚在天台看到过的纸壳,上边画着诡异的圆,都明显是通灵古店的手笔。”
说这话时,他忽而抬头,朝外边看了一眼。
“怎么了?”路白月问。
范意找借口道:“外边有东西。”
他说:“你们先把这间寝室查一查吧。”
“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信息,关于514号寝室,天台,还有猿梦。”
“我出去一趟。”
路白月蹙眉:“你一个人?去哪里?”
范意的思维已经变得混乱,坚持着最后一点力气,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洗手间。”
外面有东西,和去洗手间,两者有什么逻辑性的关联吗?
可范意的眼前已经花了起来,丢下这话,他果断转身,快速离开。
还带上了611寝室的门。
“洗手间?”
盛安桐静了一秒:“这间寝室,不是有独立卫……”
“咔哒。”
他话没说完,耳边传来打开寝室门的声响,和着逐渐远去的微弱风声,步履又轻又快。
路白月快速追出去了。
盛安桐把手搭在四号床的桌上,安静听了一会儿,旋即蹙眉。
似乎还有第三道跟上去的脚步声?
*
“撑不住了?”
范意脚下虚浮,总觉得自己踩在水里、棉花上,好几回差点摔倒,来到了走廊尽头。
是洗衣房。
范意远远看到路白月朝这里追来的身影,无路可走,只好进去将门关上,从内部反锁。
同时,他摘下手套,干脆利落地划破自己的手掌,在上面加了一道针对诡物的封印。
做完这些,范意的身体彻底失去力气,背靠着门板缓缓往下滑。
范意拉住门把,勉强站住了。
“很困?”脑子里又响起声音。
“困了就睡吧,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这是你的身体在向你发出警告,无视真的好吗?”
范意轻声道:“不要吵。”
“为什么不吵?”
“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维持意识,是谁在帮你苦苦坚持?”
“好心当驴肝肺。”
“我们是同一个人,”范意说,“你应该的。”
“……好笑。”
“你如果承认我是你的话,为什么迟迟不肯接受,不肯把控制权交给我?”
“我可以为你带来你真正想要的,更好的人生。”
范意的额角冒出冷汗。
路白月似乎在拍他后背的门。
可范意的意识已经非常迷糊,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晕晕乎乎的,摸不着方向。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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