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反正还有时间,可以让范意慢慢来,以后到那样残忍的怪谈里,还能多一分应付的经验。
结果出乎他的预料。
这一天来得实在太快,几乎转瞬即逝。
带给叶玫一种不真实的错觉感。
不过……
这样的情况放到范意身上,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那可是“临昕橘”。
是哪怕所有人都放弃、选择死亡,也会一次又一次坚定地选择正确道路的临昕橘。
是即便周身被冰冷包围,时间轮盘的副作用侵蚀心脏,僵硬五感,也不肯因此动摇的临昕橘。
想到这里,叶玫笑了。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存在的人,千千万万遍,已经是对范意目前实力最完美的诠释了。
叶玫问:“那你接下来呢,有什么打算?”
“要查吗?那个给你护身符的人。”
范意在看吃的。
听到叶玫这话,他先是一顿,随即把目光从附近的小吃摊上移开,莫名道:“我没记错的话,我俩不是出来玩的吗?”
“为什么还要聊这么沉重的话题?”
叶玫这才回过味来:“啊,忘了。”
既然说好了来旅游,是该把怪谈的事都先放在一边,不要去管。
“都怪陈零,”叶玫甩锅,“都是他,非得跟我们买一趟车,还好巧不巧坐我们边上,上来就塞大料。”
“嗯,”范意耸肩附和,“都怪陈零。”
“如果你没给他发红包的话,就没这么多事了。”
叶玫说:“我欠他一个人情,在之前的怪谈里。”
“他可能忘了,我不想欠着。”
范意:“哦。”
他有些不满:“我说,你到底哪认识那么多人,云见雪、路白月、陈零……老实交代,还有哪些人物算你的熟人,但我不知道的。”
叶玫:……
他说:“我有点冤。”
“橘子,”叶玫叹了口气,“你要这么论,我认识的可太多了,这世上的通灵者统共才多少人啊,能活下来、活得久的更不多见。”
“每次进怪谈,来来回回就那几位,有的怪谈还经常需要打配合,想不熟都没办法。”
“其实通灵者之间的关系,没必要太在意,真的。”
“说不准这个怪谈还和你熟络着的人,过几天就能死去。”
“就像路白月一样。”
叶玫:“虽然我早知道他会死。”
当年从“不存在的人”中顺利离开后,叶玫从旁人口中得知,本应在怪谈里死去的路白月还留存于世,于是私底下去联系过路白月,和他聊了一段时间。
叶玫没有向路白月透露太多信息。
那时的路白月,记忆停留在第七次轮回刚刚开始的时候,他的手中攥着小超市得来的宝石,以诡物的形态伪装人类。
因为未来的路白月代替了当年的路白月,强行介入了第八次轮回。
同一时间点不能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于是,位于过去时间线上的路白月,直接被清出了怪谈。
因为这幅诡物的身躯,他开始变得偏执、疯狂,为了接触到灵鬼,他一路爬上通灵者协会的高级成员,不断地寻求着,想找到让自己活下去的办法。
为了活着,他不择手段。
甚至被公认成为最危险的人物之一。
路白月如何不知道,他的结局,早已注定。
可他依然在挣扎,为此所做的一切努力,也只是为了那一天的到来。
为了他命中注定的死亡。
范意打断叶玫:“不是,你?”
他刚把话题拐开,怎么忽然间又重起来了。
范意:“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叶玫:“嗯?”
他问:“你想听什么?”
范意:……
范意:“算了,随便你。”
叶玫把生死看得很轻,语气也很淡,他大抵真不觉得通灵者的死亡是什么很严肃的东西,只当做稀松平常的闲聊在谈。
范意懒得计较,挥手罚人:“你做旅游攻略,带我玩。”
*
说是做攻略,实际上两人都很随心所欲,叶玫做到一半,就发现这东西完全没有必要,想去哪里,走就是了。
他察觉到了范意的小心思。
也许范意要他做攻略,只是纯粹地希望他不要再总想着怪谈的事儿了。
叶玫闷着声笑,关掉了房间里的台灯。
范意和叶玫总共在B市待了三天,把这附近大大小小的景区挨个转上了一遍。
随后二人南下前往C市,乘船游湖,买了不少当地的特色小吃。
接着两人继续往南,来到S市,打卡那里最著名的主题乐园。
没有目的,想去哪去哪,就像范意说的,走就是了。
两人中途还回过一趟Z市,到店里看了看。
近期通灵古店没有什么必须要接的新委托,营业的事宜,也交给来帮忙的南晓雨办好。
叶玫检查过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心安理得地继续外出,到H市吃烧烤去了。
放松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很快便到了一年里最炎热的季节。
晴天,灼热的烈阳炙烤大地,哪里都是烫的,出门没多久便会流汗,热得难受。
阴天更是加倍,压抑的空气,把闷热都捂在潮湿的水汽里,呼吸也跟着沉重,跟叶玫贴贴都不好使。
范意渐渐懒得出门,最后跑到避暑大城N市看完草原,终于决定打道回府。好好歇上两天,开门营业。
好歹店里有空调。
叶玫本来想买机票,回去要快上许多,当晚就可以到。
但范意偏不,他非要坐那整整25小时的车程。
理由是飞机上不可以接打电话。
叶玫觉得这理由有些怪异,却也没说范意什么。毕竟他们不缺这点时间。
拖着寥寥的行李,两人坐上了N市前往Z市的绿皮火车。
他们买的票是软卧,二人间包间,两张床在一侧,上下铺。
范意躺上,叶玫睡下。
范意爬梯子上去,趴在床榻上,顺带逛了下许久没去看过的论坛,划拉着后台的私信。
有数条来自一个月前的消息。
算算时间,接收日期正好是范意离开A市的第二天。
“什么委托?”
范意翻完消息,心里头直犯嘀咕。他把脑袋探向下铺,递出手机画面,展示给叶玫看:
“老板你瞧,上个月的记录,好几个人后台私信我,问我接不接A市的委托。”
叶玫抬头:“A市?钓鱼的吧?”
范意:“我也觉得。”
“镜子里的你、影子、不存在的人。我说,差不多得了,A市哪来这么多怪谈,还在同一时间复苏。”
“一看就是范临小号,来试探我的。”
叶玫拆开牛肉干的包装,把吃的放在嘴里咬:“怎么,你还没给咱哥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没有,不想放。”
范意也要了包牛肉干,带到上铺去啃:“再说,你不也没放他出来吗?”
叶玫:“你拿我手机拉黑的,你说呢?”
范意理直气壮:“嗯,没我的允许不许解除。”
叶玫笑了:“一个多月了,还记仇呢?”
范意承认道:“我就是记仇,我怀疑他是故意的。早不烦晚不烦,非得在我睡的时候打那么多通电话过来,还是凌晨三点,不拉黑他拉黑谁。”
“我可不想在玩的时候应付范临的狂轰滥炸。”
一个月前。
范临多次尝试联系范意无果,一句话也说不上,在换了几个小号以及拜托旁人拨打均被识破后,半夜越想越气。
他睡到一半,忽然一骨碌爬起来,转而给叶玫拨去电话,准备讨个说法。
结果范临还是忘了,他俩已经在一起了。
范意和叶玫只要了一间房,两人躺在同一张塌子上。手机就搁在一块,扣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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