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纸的页面不够书写,它边写边擦,刷刷又书下密密麻麻的一堆。
【下面公布未到场者的身份牌。】
【二号:月亮。】
【四号:空白。】
“……”
如果刚开始听到他们之中还有九名玩家时,十三号还会以为是羊皮纸弄错了,然而写到这里,他还有什么是不清楚的,登时脸色煞白。
【镜中人可以杀死除“自己”外,其他符合身份牌制度的玩家。】
【截至目前剩余玩家数:九人。】
到场者:十一人。
——他们之中,混进了两个镜中人。
什么时候,怎么来的?
不止是十三号,不少人在无措地相互对视。
生怕身侧之人就是羊皮纸所说的镜中人。
范意点着下巴,他对此没什么表情。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旁人的神态。
他们的表现都是正常,合乎一个普通人猝然得知自己身边有鬼时的反应。
唯一表现有异的只有八号。
不复先前的趾高气昂,此时八号抿着唇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看向他,与心愿尸体的所在处,神色阴鸷。
见范意朝他看来,他躲闪似地避了回去。
八号在怕他。
范意想。
这完全不符合八号的作风——之前的八号,可是对范意万般不服气。
起码早上解散之前是如此。
对方还在自己门下放了道具。
莫非他看到了什么?或者是遭遇到了什么?
还有,他刚刚似乎在看死去的心愿。
范意往前回想。
他昨夜一直和叶玫躲在柜子里,楼下发生的部分事情,他无法得知。
随后就是心愿的死,她的尸体还留在角落,失去温度。
毋庸置疑,她确实在晚上的游戏里死去了。
还是在阴影一直堵在范意门口的情况下。
依照心愿的表情和死前留言,范意不认为这里有第二道阴影的存在。
也不认为她的死是阴影所为。
换言之,心愿很可能是被“人为”杀死的,而且是自愿被杀。
最可疑的,就是羊皮纸提及的镜中人。
这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她的“自愿”,也许是被诡物操纵,也许是……她发现了什么。
“现在怎么说,”坐在六号位上的人开了口,“现在我们之中很可能混入了镜中人,为了避免造成恐慌,大家都自证一下吧。”
六号镇定地环顾了一圈,说:“我先来。昨晚我一直待在房间里,在凌晨一点半左右,听到了有人敲门的举动,于是开门去看,发现是七号在一间间敲。”
“之后一觉醒来,二号死亡,我一个人在一楼探索,没人能够作证。”
她一口气说完,语气平静,似乎并不在意这番发言会给她带来怎样的麻烦。
她一个人待着,被替换的嫌疑很大。
“从六号开始吗?”
叶玫笑道:“好吧,那接下来是我了,我昨晚是想找人一起在夜里行动,探探线索,结果和一号一起被困在三楼躲避诡物,待了整个晚上。”
“二号死亡后,我找了五号和我一起行动。”
叶玫道:“也就是说,我一直和别人待在一块。”
六号点点头。
这样一来,叶玫的嫌疑最轻。
她往边上探脖子:“八号应该没和其他人一起行动过吧?”
八号瓮声瓮气:“没有。”
六号说:“其他人呢?”
九号:“我,我一直在房间里。”
也是个无人作证的。
轮到十号发言:“我昨晚到早上六点前都留在房内。”
“早上六点左右,我被十一号的声音叫醒,下楼看到二号的尸体,之后我和十一号、十二号达成合作,共同寻找线索,直到集合。”
十一号说:“尸体是我发现的,我昨晚一个人待在房里,但是睡不着。快六点的时候有点口渴,想去厨房倒杯水,结果经过楼梯口便发现了二号的尸体,当即吓得把你们都叫过来了。”
说这话时,十一号表现得有些不淡定,一口气讲完,他深吸了两口气,稳住自己的心情。
十二号:“我和十号一样。”
十三号低下头,他也是一个人缩在房间,没人能够为他作证。
十三号后面,就是范意。
范意抬了抬手:“七号说过了,我昨晚一直和他待在一起,直到进入白天,下楼看到二号死亡。后面我因为在外待了一夜,选择回房休息。不过我想,有人能够证明我回房后,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来过。”
说话间,范意看向八号。
八号抬起头:“你什么意思?我不能证明。”
“为什么?”范意平静问他,“是心虚吗?”
“你把能招来诡物的道具放到我的门下,说没偷窥我的房间,我是不信的。”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不约而同地转向八号。
九号往边上避了避,经过了半天的消化,几个新人已经能够理解诡物是什么,也明白范意话里的意思。九号不由得睁大双眼,哆哆嗦嗦道:“你……”
“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这是在害人!”
八号阴恻恻地盯着范意的方向,咬牙道:“他说什么你们就信?”
他忍不住拍桌站起,抬手指着范意,环顾众人道:“我可是看到了他!看到了他和本该死去的二号待在一起!”
“就在他进了房间之后!”
范意平静反问:“那请问在这期间,我出来过吗?”
八号:“所以这不是很可疑吗!你明明没有出门,可是你却站在了外面!”
“……”
“不,”六号仰头,看向过于激动的八号,替范意解释,“这恰恰证实了一个线索,不论我们是活着还是死了,我们的镜中人都会出现。”
“如果他的确没有出来过,那么这里的一号,大概率并未被镜中人所取代。”
八号不吱声了。
范意反倒问他:“你呢,你遇到镜中人,他们有和你说什么吗?”
八号不答:“关你什么事?”
嘴硬。
范意:“哦。”
八号:……
你说个“哦”是要气死谁。
“哎,我说。”
林寄雪忽然拍拍手,打断了这场争执。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方才的争执上避开,挪到了自己身上,林寄雪端着笑脸,语气凉薄道:“你们互相自证的事都先放一放,我说,是不是要先选个人,和我一起到楼上去拿飞行棋呀?”
林寄雪朝羊皮纸的方向努嘴:“它在这儿挂半天了,多没面。”
羊皮纸:……
它在边上抖了好久的身体,终于有人注意到它了吗?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林寄雪站起来,把手摊在桌上:“反正我看,在座的各位除了七号和一号,谁都有落单的可能,与被镜中人替换的嫌疑,包括我。又何必非要讲得那么明白呢?”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相互低语起来。
是啊,每个人都有落单的时候,短暂地和旁人一起行动,并不能证明什么。
林寄雪向范意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你说,是不是?”
范意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和我一起到三楼去?”
林寄雪:“当然。”
他说谎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道:“我也是会怕的嘛,我怕和我一起上楼的会是镜中人。你嫌疑小,又离我近,陪我一下,如何?”
范意没拒绝:“行吧。”
很显然,经过羊皮纸的挑拨,点明他们之中有诡物后,压根没有人愿意跟着陌生的林寄雪一起到上面去。
而八号被镜中人威胁过后,也不再使唤新人。基本无人肯多吱一声,就怕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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