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兔子病了。
二兔子瞧。
二兔子三兔子四兔子是。
【07年7月31日。】
救救我。
别靠近我。
会死。
【07年7月32日。】
。
【07年7月33日。】
七月哪来的32号。
后面的页面是被红色黏连在一起的大片涂鸦,粘得很紧,极容易被撕破,笔迹凌乱,像是疯子的胡言乱语。
堪称精神污染。
这熟悉的手笔,相同的童谣,勾起了范意不久之前的回忆。
Cold Cemetery,最终成为女巫的人鱼。
叶玫认真看着上边的内容,没有说话。
范意眼睛疼,他跳过被血块黏在一起的部分——起码有二十来页。
连同一起被跳过的,还有近九年的空白。
在07年的7月33日(?)之后,16年的5月16日,日记才再次恢复记录。
这次的字迹明显比前面歪歪扭扭的铅笔印清秀了许多,干净漂亮,用带有灵异值的纯水笔写就,文字也不再是没用的流水账,就是有些时候依旧混乱。
【16年5月16日。】
录音带被人偷走了,被发现了,大概要被销毁。
可惜备份的那款没储存完整,证据也不充分,只能从头再来了。
今天回了趟家,家里这几年变化很大,以前总说有钱要买十根淀粉肠,卖肠的叔叔还在,但我不爱吃了。
日记内容并不是连续的,时间跳跃,看来本子的主人只会挑重要的节点做出记录。
【16年7月28日。】
生日快乐,路白月。
你怎么不去死啊?
【16年8月19日。】
我今天又见到他了,在怪谈里。
想吐,但还是得腆着个脸贴上去,装作没认出他的样子。
这人到底把我的录音带弄哪去了?
去死。
【16年8月20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通灵者协会。
谢桐。
【16年8月25日。】
看不懂,看不懂一点。
什么破系统。
通灵者协会没有谢桐的成员记录?
我敢肯定他是里面的人,如果他的身份保密,那他是什么,高层?不能暴露身份的角色?
还是说,他在协会用的不是这个名字?
【16年12月9日。】
查到了。
他叫陈嘉言,是通灵者协会的高层。
录音带是没希望了,说毁就毁,挺好的,我要换个法子。
【17年4月4日。】
清明节。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就是想死。
参与那些怪谈很烦躁,求生很累,不喜欢分析线索,更不想遵守规则,感觉不能呼吸。
如果我能也一起去死就好了。
不行,我不能死。
不能。
【17年6月18日。】
可惜我不是好人,如果不拿出实力,通灵者协会不会收我,潜入内部会变得困难。
要我拼命向他们证明自己,那还不如我直接放一把火,把这些人都烧死算了。
累了。
继续吧。
【17年7月28日。】
生日快乐。
个鬼。
【17年9月10日。】
整理一下吧,目前我收集到的资料。
盛安桐,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出生就是天煞孤星的命,与他亲近的人多半没有好的下场。十年前,他的妹妹盛青禾因他而死。
这件事有解决方法,有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方法。
但是盛家不舍得用。
滚。
盛安桐的母亲陈念,是陈嘉言(谢桐)的姐姐。
受到盛青禾死亡的刺激,陈嘉言在陈念的请求下,利用通灵者协会的权限,窃取“命数”,未经同意违规用在了我的身上。
盛天原知情,也是他主张这么做的。
通灵者协会也知情。
因为我和我的家人对他们来说没有用处,而陈嘉言对他们而言十分重要,所有人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后,还有灵鬼。
他们是被通灵者协会囚禁的笼中鸟。
肮脏,罪恶,自诩正义。
保护的是谁的正义?
【17年11月7日。】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当初就不该过来看我,盛天原,你的声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意图掩盖真相的绑架犯,真正的幕后黑手,听到就想吐。
原来你不知道我不能死啊,我解决完一切就死给你看,死了没人替你们承担代价,你们全家都得完蛋。
还有通灵者协会,装什么呢,吸着灵鬼的血让他们净化污染,明知“命数”的下落有问题却仍然包庇。
说保护人的是你们,踩着人命上位的也是你们。
不能死。
我要。
我要把你们全部剖出来。
我敢承认自己是个烂人,你们。
【18年4月4日。】
好吧,感觉我要死了。
没别的,就是感觉。
不过刚刚翻阅以前的日记,倒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五兔子莫名死掉?
这是我写的?
【18年5月28日。】
提前祝自己生日快乐。
之后就不会再过了。
遗书就是这本日记,我能整理搜集的证据全部贴在本子中间,对,就是被血粘起来的特别厚那一堆。
我死后,他们一定会把我的留下的东西通通搜查一遍……通灵者协会盯了我这么多年,还真有闲心。
尤其是陈嘉言,从七岁到现在,累不累啊。
现在想想,同意我进来当实习成员,应该也有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的意思。
没关系,我可以和那个地方做交易,我可以假装自己活着,我可以再等一等,慢慢来。
遗物啊。
要是有信任的人可以交付就好了。
我可以信任你吗?
第176章 White moon 19
范意拆开日记中间, 被黏连在一起的大片。
正如日记上所说,夹层外边缘是沾了血的纸,里面被挖空, 用厚纸包整了不少东西。
一张光盘, 一支扁扁的录音笔, 一叠照片、路白月与通灵者协会签的合同。
合同上边还动用了名为“契约书”的咒。
叶玫停了停,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探脑袋看。
小小的日记本里竟然能藏这么多东西。
还有许许多多从犄角旮旯里挖出来的离奇死亡信息。
最后, 是一份薄薄的名册,手抄的,路白月的笔迹。
这才是真正的遗物。
他用沾了灵异值的笔,在白纸上写下墨痕, 一字一字,把真相留在上面。
可是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小。
他被监视,他得不到信任, 也无法对抗,状态常年处于在想死与不能死的两种拉扯下,被封住了口, 缄默不能言。
甚至在怪谈里, 将死之刻, 路白月也未曾有任何异样的表现,或向任何人透露过分毫。
他似乎是笑着走的。
可字里行间都是绝望。
——对他而言那惨烈又苦痛的悲剧,说哭也哭不出的那十多年。
日记的最后, 他写:
生日快乐,杨昼。
*
等两人收拾完一切线索, 准备离开时,外边的天色已趋近傍晚。
瓦屋被斜阳铺着过半边,木桌上, 幽幽的烛火在烧。范意带着日记走前,特地吹掉了那支火光跳跃的红色蜡烛,熄灭里面最后的灯火。
房间彻底坠入黄昏。
这层堪堪保护着路白月灵异值的薄膜,看似牢固,其实早已千疮百孔,破烂不堪。
失去代表生者的红蜡烛,薄膜立刻因失去支撑而破裂,屋中所剩无几的灵异值彻底消失,变成汹涌的污染。
附有指引信息的笔与日记都被同化,理应变得黯淡。
但怪异的是,被范意握在手里,它们的内部依旧残存着路白月灵异值的气息。
触感凉凉的,像夏天的雪。
两人一起推开门。
谢桐就抱臂靠在外面的树旁,冷冷地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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