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玫说:“给你的。”
范意捏了捏:“手套?这是什么道具吗?这则怪谈必须要用到的?”
他能够从这副手套上面感受到灵异值。
可上面附着的灵异值实在轻微,只浅浅包裹在外,不像是什么能派得上大用的东西。
“是道具,但不是这则怪谈必须的,”叶玫说,“这是礼物。”
在“海的女儿”相遇时,在沉沉的天气里拉住范意的手时,叶玫便觉得,范意的手上少了些什么。
这么干净的一双手,不应该随便沾染血污,更不该被诡物的刀刃刺穿,血流不止,留下疤痕。
应该有什么,把它保护起来。
叶玫说:“它可以隔绝一定程度污染,让你免受侵袭,以后你做怪谈的时候,就带着吧。”
范意将“礼物”打量了会儿。
他没有推脱,低着头,在叶玫的注视下,将东西套到了手上。
叶玫:“怎么样?”
范意试着张了张手。
这手套薄得很,攥着也软,贴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并没有很强烈的异物感,也不影响他手指的灵活度,跟没戴一样敏捷。
范意说:“谢了,老板。”
叶玫:“和我谢什么。”
叶玫又问:“你等会什么打算,是想休息一下,还是直接行动?”
范意说:“看你,还有其他人。”
“我想今晚到三楼调查一下。”
他这几天睡得很够,都是自然醒,熬一夜完全没有问题。
何况,他多拖一分,范临的情况就多一分未知。
“那行,”叶玫说,“我去问问其他人,如果确定的话,半个小时后,到餐厅里集……”
叶玫的话讲到一半,猝然停住。
他的眼神从柔和转为冷冽,维持着手搭栏杆的动作,一动不动。他安静凝视着范意的身后,呼吸清浅。
范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体质再次发挥作用,一种被诡物注视的恶寒在叶玫停住的刹那顺着他的脊背攀爬,令他头皮发麻。
范意顷刻间就能明白,他没有继续动作,只得平视着叶玫的双眼,在对方漆黑幽邃的瞳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在笑。
范意心中一个咯噔。
叶玫眼中的他在笑。
他听见了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几乎产生了幻听,仿佛在他的身后,有东西正踩着地板,一步一步,慢慢地朝他靠过来。
说:“一二三,木头人。”
“不许动。”
范意的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同时,他的手臂莫名地感到发酸发软。
范意觉得奇怪,如果是平时的他,应当没有那么容易感到疲惫才是。
就像……有他看不见的东西趴在他的背上,压住他,揉掐着他的手脚,下巴,让他感到冷、感到疼。
叶玫的目光游动,移向范意。
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眼睫,无声地提醒。
坚持住。
范意当然能够坚持。
可是,只要保持不动就可以了……吗?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此刻走廊里只剩下他们,安静到能听到三楼钟摆走动的滴答声。
那东西却没有要移开目光的架势,紧盯着,期待着他们忍不住动作的那一刻。
范意看着叶玫,叶玫也看着他。
叶玫眼底的范意,依旧在笑。
甚至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到了不似人形的程度。
他不可以,也不可能在这里结束。
范意飞快地思考着,又细又密的汗在诡物与体质的双重影响下,不断渗出。
而正当范意的额角那滴冷汗将要滑落时,走廊角落里,一间房门忽然打开!
“咔哒”地一下,松了松范意紧绷的神经。
是心愿的房间。
范意无法张口出声。
也无法去提醒对走廊情况一无所知的心愿。
他只能静静地看着,期待心愿能够发现这里的端倪,不要动作,及时止损。
然而她的表现还是出乎了范意的意料。
房间的门是外开式,心愿推开门后,似乎已经察觉到走廊外面有问题,没有立刻出来。
她矮小的身形完全被隐藏在门的背面,只能看见门底的脚。
随后,一颗玻璃珠从心愿屋门的方向飞出。
——心愿借门的遮挡,将手里的玻璃珠砸向对门。
玻璃珠“叩叩”地撞了上去,又反弹回心愿的房间门口。
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好。
这个角度,玻璃珠能直接跳到她的手心。
心愿接回玻璃珠,再扔,如此反复数次,对面的房门终于开了。
是八号。
八号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但他也担心夜半有诡物敲门。
他明显从猫眼里确定了捣乱的是人之后,才一把推门而出,骂骂咧咧,声音凶狠:“你在干什么?!”
他冲着心愿的方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是不是想死?!”
“……”
过了两秒,心愿退回屋内,阖上了屋门。
范意无法看到心愿做了什么。
也许,她小声说了些只有近处的人才能听见的话。
因为八号似乎被心愿激怒,不悦地叫了一声,立即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他的半个身体暴露在外的刹那,那股黏附在范意脊背上的冰冷感瞬间消失。
不如说,是诡物找到了新的目标。
它去注视八号了。
而八号也迅速意识到,外面存在危险!
他迈出的那只脚倏然停住。
范意当机立断,趁此机会迅速扭身!
他在方才停止不动的时候,就在感知,并察觉到了诡物目光的来源。
范意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重重拍了一下。
他这个行为没有任何根据,全凭猜测——凭着他对游戏“一二三,木头人”的理解。
他要拍到“木头人”,游戏才算结束。
【你动作的时候,只要不被“木头人”发现,便不算淘汰。】
第100章 Mirror 5
这下, 范意明白了。
“镜子里的你”是一则平平无奇的C级怪谈。它玩着“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看似无影无踪, 不可捉摸, 可当真正的诡物注视他们的时候, 是能够被人察觉到的。
他现在就站在心愿和林寄雪曾停留过的位置上,双臂支在墙头, 抵着诡物所在的位置,屏息等待着。
一秒、两秒……
那如毒蛇般阴冷的感受没有再卷土重来。
而八号,他似乎被外面的情况给吓到了。
他在开门之前,定然没想到, 对门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用着如此拙劣的方法,只为了引他出来送死。
在木头人游戏短暂结束后, 八号没急着找人麻烦,他惊魂未定,快速退回了屋内, “砰”地关上屋门。
范意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倒不觉得刚刚的遭遇有多惊险, 比这更险象环生的时刻, 他历经过许多了。
只是每每被诡物盯上,都让范意浑身难受。
是那种生理意义上的不舒服,如百蚁噬身, 钻心蚀骨。
光是注视,就让他差点吐出来, 最终只能撑着墙壁干咳。
叶玫上前来,顺着范意的背,慢慢给他拍了几下:“怎么样?”
范意说:“恶心。”
生理心理都觉得, 诡物那种不含杂质的恶意凝视,让他恶心。
叶玫拉开范意挂在边上的包,去翻,从老位置找出一盒口香糖。
他拆开包装,递给范意:“喏。”
范意张口:“我还没到要你喂的地步吧?”
叶玫立刻把手收回去:“那不要给我。”
范意:……
他说不要了吗?就多余这么一提。
他没好气地从口香糖盒里抽出两条,一起搁嘴里嚼,清凉的薄荷味蔓延,驱散了他胸腹中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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