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下珍华公主府的人和梁王府的人,脸色各种铁青难看。
这场冬日宴算是被毁了。
珍华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姑姑,是先帝的亲姐姐,出身尊贵,地位显赫。虽然当今上位后,与珍华公主府关系渐远,也不可动摇她的地位。
只要是她设宴,京中的达高显贵就没有敢拒绝的,没想到今日出了这事儿。
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珍华公主嫁与现任西陵候为妻,平日里多住在公主府,共育有二子一女。现在孙辈都已经长大了,今天办这个冬日宴,就是想为几个孙辈看人。
大安朝男女哥儿七岁不同席,亲事一般是由父母看好后,由双方父母定下。
今儿的宴会主要是宴请各家主母和千金,也不光是为了她家孙辈,其他人家也可以在宴会上寻摸合适的儿媳人选。
这场宴会办得很是盛大,京中四品以上官员的夫人都被邀请了。
谢家没有待嫁的女儿哥儿,二儿子已有了未婚哥儿,孙辈又还没到年纪。本不在邀请行列里,但谢博如今在京中炙手可热,也不好特意略过谢家。
谢母主要是不好拒绝珍华公主,便带着张氏来赴约,就当看热闹了。
本来一开始花厅里的气氛还不错,能参加宴会的,大多都在其他宴会上见过,谢母也有几个交好的夫人。
张氏作为永宁侯府的世子夫人,主动接过与他人打交道的棒子,让婆母能轻松地和好友聊天。
聊着聊着,不知是谁说起了《珍娘传》这本书,谢母一下来劲了。
谢母说:“这书太有意思了,昨儿一直熬夜看到结局,快天亮才睡下,这结局太出乎意料了。”
兵部尚书府的王夫人点头附和:“我也是,熬夜看完了。这书还是我那不成器的二儿子买来的,说是他妹妹想看,还顺便给我也买了一本。”
王夫人说着还捂嘴笑了笑,显然很满意儿子时时惦念她这个母亲。这二儿子虽然不成器,但是孝顺啊。
大学士府的唐夫人含笑说:“我这本也是儿子给买的,说是同窗家的姐妹都爱看,特意买来孝敬我的。”
这位唐夫人正是唐政的母亲,他家中没有姐妹,本来还想不到这一层,也是听苏幕他们提起,才想起要给母亲送一本解解乏。
这两位夫人性情豁达,爽朗大方,与谢母相处甚好。若非他们两家没有娶哥儿的打算,当初谢母还有过把宁哥儿嫁入王家或者唐家的想法呢。
谢母的想法很简单,这两位好友性情好,都不是个磋磨人的,宁哥儿在嫁人后多是在后院,与婆母相处时间最长,宁哥儿嫁过去后肯定不会多难过。
可惜,谢母刚透露出一点意思,人家就以儿子更喜欢女子委婉拒绝了。
后来谢宁与连英杰定亲,连母那时还装得很慈祥,也还算满意。谢母便也没跟这两位夫人疏远。
正在专心上课的陆川,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夫郎差点还和唐政定亲了,不然这朋友都要做不下去。
谢母感叹道:“这珍娘可真是个奇女子,正如书上写的,自立自强,敢爱敢恨。”
王夫人说:“没错,坚韧不拔,一个弱女子便能撑起一个苏家,可谓是个自强不息的人。”
唐夫人温婉一笑:“她的姐姐苏小姐为人也不错,明理大方懂分寸,自己妹妹与梁公子成婚后,主动退让,避开不再理梁公子的纠缠。”
能与谢母相交的人,都是志同道合之人,对书中的这两位女子都持赞赏的观点。
在三人讨论得正欢时,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那珍娘不过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有什么好值得赞赏的!”
谢母三人循声望去,梁王妃正立在不远处,身旁是她的女儿福寿郡主。
福寿郡主还连连点头,张扬又高傲地附和:“正是,跟某人一样!不知廉耻!”一边说着还一边看着谢母。
福寿郡主和谢宁的矛盾,在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里都是有所耳闻的,这时又专门看着谢母,怎能不让人联想到谢宁。
谢母皱眉,严肃道:“不知郡主说的是谁?”
她可不能让福寿郡主这一个小丫头随便污蔑宁哥儿的名声,若是当没听见,人家只会当是在说宁哥儿,而她作为亲娘却不反驳,更是坐实了。
一般聪明人,此时听到这话,就该随便胡诌一个人名,不至于让场面太过尴尬。
但福寿郡主可不是个聪明人,她若是聪明,就不会屡屡激怒谢宁,导致自己多次被扯头花。
她还以为自己多聪明呢,梁王妃对她很一般,对两个哥哥却很好,虽然有重男轻女的成分在,但更多的原因是她太蠢了。
即便福寿郡主是自己的孩子,她也见不得这么蠢的孩子是自己生的。
索性是个女孩,又长到这个年岁了,准备份嫁妆把人嫁出去,到别家去祸害别人。
福寿郡主冷笑:“本郡主说的正是谢夫人的好哥儿,谢宁!”
这下除了谢母之外,王夫人唐夫人甚至梁王妃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特别是梁王妃,随便讥讽几句,指桑骂槐,在京城贵妇圈中都是常有的事。
只要不撕破脸皮,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虽然梁王府跟永宁侯府的关系不好,但也没到撕破脸面的地步。
没想到这个女儿竟直指永宁侯府的哥儿不知廉耻?!!
梁王妃简直要后悔死了,这个女儿既然嫁了出去,就应该让她跟着她婆母。
今儿福寿郡主是跟着鲁国公夫人赴宴,到公主府后遇上梁王妃,梁王妃看女儿脸色不太好,一时心软让她跟在身边,想着宽慰一下。
现在她只想打死一刻钟前的自己,这女儿以后还是老实呆在婆家吧。
梁王妃尬笑一声,打圆场道:“我这女儿,净喜欢开玩笑了!”
可惜福寿郡主没有体会到她娘的苦心,挣开了梁王妃的把住她手臂的手。
福寿郡主轻蔑道:“我可没开玩笑,那谢宁前些天在大街上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可不就是不知廉耻吗!跟那珍娘一样,没半点女儿家的矜持,像是没见过男人一样!”
福寿郡主说的正是在珍玉阁发生争吵那天,谢宁与陆川互相牵手,也没到拉拉扯扯的程度,而且人家还是夫夫。她故意往含糊了说,没说那人是谁。
谢母脸色铁青,她家哥儿自己知道,断不是如此不知分寸之人。正待她想反驳时,又有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郡主此言差矣,谢家哥儿与自家夫君感情新婚燕尔,感情好亲近些也是正常,不过是牵个手,也不至于说是不知廉耻!”
来人正是那天在店里看热闹的梁夫人,她正面带微笑缓步走来。
梁夫人跟谢母也有几分面子情,朝谢母点了点头,把当天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包括福寿郡主如何犯贱、如何上杆子被打脸,谢家儿婿如何维护夫郎等等,一五一十向大家说了出来。
末了还来了句:“谢夫人眼光可真好,挑的儿婿如此出色,这心性比之世家子弟也是不遑多让,你家哥儿可是有福了!”
谢母的脸色本来在梁夫人的叙述中已经缓和了,这下更是喜笑颜开。
谢母谦虚道:“过誉了,我那儿婿还有得学呢!”一边说着谦虚的话,另一边嘴角想压都压不住。
这时她也不计较福寿郡主说的那些话了,这真相一出来,谁更丢脸不是一目了然的事!
现在脸色铁青的人变成了福寿郡主,她上次被陆川下了面子后,总想着找机会找回来。
刚好听到谢宁他娘在讨论《珍娘传》,王家女眷中也有爱看这本书的,她为了融入其中,特意找人借来看了。
里面的珍娘就是个贱人,偏生她们还要夸奖。
正好她母妃也讨厌珍娘,她就借《珍娘传》踩一踩谢宁,若能让他夫君厌弃他更好,让他还敢这么嚣张。
没想到现在丢脸的人成了她,她不能接受。
梁王妃陪着笑,跟着梁夫人的话称赞谢宁和陆川,希望能把刚刚那一幕揭过。
梁王妃本人是不喜欢珍娘这样的人,但只是发表观点,没有傻到直接踩别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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