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拒绝不得,只好老实坐着让方便陆川擦拭。
陆川离得很近,仿佛能闻到谢宁头发传来的幽香,那是一抹茶香。谢宁不爱用那些花香浓郁的洗浴用品,大多是清淡的味道。
烛光摇曳,两人的影子落在窗纸上,随着陆川的动作,不断摇晃。
房间里一片静谧,陆川和谢宁都没有说话,谢宁略微有些紧张,慢慢地也就放松下来。
之后陆川又换了一块棉布,才把谢宁的头发擦干,又拿来梳子,把头发给梳顺。
陆川自己干这活觉得麻烦,但给自家小夫郎擦头发,倒是乐意得很。
老实坐着的谢宁,显得特别乖顺,有种诱人的气息。陆川不由自主靠近他,慢慢地越凑越近。
谢宁感受到陆川的呼吸几乎要喷到他的脖颈上,心里一紧,避开了他抱上来的手,撩开被子,钻床上去了。
陆川在谢宁洗漱时,就在另一间浴房里洗过澡了,此时也是穿着一身单衣。
谢宁全身用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微红的脸颊,像是在等着临幸一般。
不过陆川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单纯害羞罢了。
第33章 国子监
翌日,陆川在睡梦中被白玉小声地给叫醒了,陆川睁开眼睛,外面天还是黑的,他分不清是什么时候。
白玉立在床边,陆川隔着床幔小声问:“几时了?”
白玉:“卯时三刻。”
卯时三刻就是早上六点。冬日夜长,此时天还黑着,他就要起身去上学了。
陆川和白玉的对话并没有吵醒谢宁,他还在熟睡中。
陆川低头,谢宁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随着呼吸陆川能感受到那一块皮肤的灼热。
昨晚谢宁熟睡之后,在陆川的刻意之下,两人又睡在了一起。
温香软玉在怀,陆川是真的不想起床啊。
无奈,他还要为了小夫郎的期望去努力。昨天怼福寿郡主是怼得开心了,但他若不能在三年后考中进士,小夫郎必会成为满京城的笑话,他可不能让小夫郎被人笑话。
陆川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把谢宁放开,为了不打扰谢宁睡觉,他出门去其他房间洗漱更衣。
此时陈青石已经在门外候着了。昨晚齐管家着人去教导陈青石规矩,陈青石记了大半夜,早上又要早起,此时还打着哈欠呢。
简单吃了几口厨房做的早餐,陆川带着昨天齐管家整理好的书箱,和陈青石出门了。
早上六点半的街道,来往车辆繁多,多是要去国子监上学的学生。
外面还是灰蒙蒙一片,随着时间流逝,到国子监时,天已大亮。
陈青石背着书箱,跟在陆川身后。陆川把牌子递给门房,房门便让他们进去了。
陆川问门房:“这位老伯,在下今日第一天上学,请问澄心堂在何处?”
门房看着书生态度温和,又不是正常入学时间报到,定是哪个大官家的少爷,不想得罪人。
门房恭敬地回答:“郎君客气了,往前直走过一道门再左转,便可到达澄心堂,院舍上头牌匾有写的。”
陆川微笑道:“多谢老伯了。”
说着陆川就要带着陈青石前往澄心堂。
门房看陆川对他们这些下人挺有礼貌的,不由心生好感,再看身后之人像是书童,好心提醒道:“郎君留步,国子监有规定,不可带书童进入学堂,监舍里有专门给书童待的地方。”
陆川顿住脚步,转过身来道谢:“多谢老伯提醒,不知书童应该去往何处?”
门房:“往前直走再右转便是。”
陆川再次道谢,既然书童不能跟随,陆川便接过陈青石手中的书箱,自己背了起来。
陆川抬头看着眼前的牌匾,上面写着“澄心堂”三个字,知道里面就是他接下来要待三年的地方。
临近上课时间,监舍内已来了不少书生。
澄心堂里全是秀才,按照成绩又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班,每个班三十人。
陆川虽然是以荫生进入国子监,但他自己本身也是个秀才,所以被分到了澄心堂。
陆川因是初来,没有参加过考核,国子监司业并不知道他的水平,陆川暂时被分到了丁班。
国子监的学生每年有四次机会可以通过考核升班,上次升班考核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下次便是过年前末考。
陆川听到自己被分在丁班时,松了一口气,以他现在的水平,若是被分到其他班,估计连课都难听懂。
丁班好啊,教学初级,他少说多问,降低露馅的风险。
黎助教小心地觑着陆川,生怕他不高兴发难于自己。
他可是打听过了,今日入学的是永宁侯府的儿婿,虽然曾是一介穷秀才,但现如今得了永宁侯的青眼,连自家的荫生名额都能给出去,难保不会刁难他们这些助教。
在国子监当助教也难啊,虽然是朝廷官员,却只是区区从八品,面对其他地方推荐上来的生员还好,若是荫生进来的,大多是勋贵大官家的子弟,他们可惹不起。
陆川笑道:“谢过黎助教,学生知道了。”
黎助教看陆川这么坦然接受,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其他同僚不愿意来接待这个学生,就推了他这个没背景的出来,幸好对方没有发脾气。
黎助教温和地说:“那便随我来吧,带你到丁班上课。”
陆川跟在黎助教身后,走到丁班。此时监舍内已经有老师在上课了。
陆川大致听了一下,好像是在讲《尚书》。
黎助教敲了敲门,台上的老师和舍内学生都看了过来。
黎助教笑道:“钟博士,这是今天新来的学生,有秀才功名,没经过考核,便安排在了丁班,你安排一下吧。”
钟博士是个严肃的小老头,头发梳得整齐,一把胡须修剪得好看又整齐,看着就是个强迫症。
倒是跟秦夫子有点像。
陆川向钟博士行了一礼,说:“学生陆川,见过夫子。”
钟博士皱着眉头,像是不喜被人打扰了讲课。
钟博士严肃道:“那便进来吧,自己找个位置坐。”
陆川巡视一圈,学舍内只有一张桌子是空的,被摆放在最后一排,有些突兀。
想来是陆川昨天办了入学手续,今天临时搬来的。
陆川给黎助教道了一声谢,便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那张桌子。
陆川把书箱放下,掏出里面的纸墨笔砚还有书籍,搁在桌子上。
钟博士看陆川挺老实的,就不多说什么,继续讲他的课。
“慎厥初,惟厥终,终以不困;不惟厥终,终以困穷。懋乃攸绩,睦乃四邻,以蕃王室,以和兄弟,康济小民……”
钟博士的教学习惯是,自己先读一遍,然后让学生读三遍,再开始讲解句子的意思。
陆川之前听陈青石说过,他们村里也有个私塾,教书的是个老秀才,村里愿意送孩子去读书的人家,大多是送去那里开蒙。
平时就是教学生读书,学生遇到不懂的地方,去问老师,那老秀才总是一句: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然后就打发学生自己去背书了。
陆川当时听了,就觉得村学果然不靠谱,幸好陆父陆母有点见识,把原身送去了镇上读书,没耽误原身的才能,方能在十二岁考上秀才。
因为话本小说行业发达,为了让更多人能看懂,大安朝现在已经有句读了,也就是标点符号。
不过传统的四书五经及科举书籍,印刷出来的新本并没有标点符号,需要学生自己根据老师的讲学来标注。
“大家先把这篇《蔡仲之命》读三遍,一会儿老夫再给你们讲解。”钟博士说完就在台上坐下了。
陆川翻开书本,跟着那些书生读了起来,把自己融入其中。
在群体环境中,一开始最忌讳的就是标新立异,除非自己足够强大。陆川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既没有横溢的才华,也没有显赫的家世,唯一有的就是还不错的记忆力。
知识需要一步步积累。
钟博士看陆川老老实实在读书,也暗暗点了点头,看来是个勤学好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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