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羡慕着对方的生活,突然有一天,女儿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周围坐满了书生打扮的男子,堂上的夫子正训斥他在课上睡觉,女儿一时呆住了。”
“而另一边的儿子,却发现自己正在被妹妹的教养嬷嬷用戒尺鞭打,原因是他走神了,导致头顶的书本掉了下来。儿子正想发怒,却被教养嬷嬷喊出的苏小姐给惊到了。”
“……”
陆川讲着讲着突然停了下来,谢宁正听得入神,感觉到声音停下,疑惑地抬眼看向陆川。
仿佛在问:怎么了?
陆川说:“你听是不是打更的声音?是不是到子时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可以睡觉了。
谢宁凝神一听,确实能听到隐约的打更声,但他现在正在兴头上,哪能让陆川停下,便说:“你听错了,还没到子时呢。”
陆川示意谢宁去看烛光:“那根蜡烛看剩下的长度,也烧了有大半个时辰了,应该到子时了。”
谢宁为了听故事,直接胡搅蛮缠:“就算到了子时,我还不能熬个夜了?”
“赶紧把后面的故事说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谢宁威胁道。
感受着腰间探过来的手,陆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讲下去,明天这腰就要青一块紫一块了。
于是陆川又讲了半宿,把谢宁的兴致勾了起来,一点儿都不困,完全不用睡觉。
陆川恍惚间回到了两人刚成亲的那个除夕,他也是这么跟谢宁说着《修仙传》的设定,只是当时两人还比较生疏,主要是谢宁对他生疏。
现在谢宁窝在他怀里听故事,兴奋时会抱着他的胳膊猛摇,愤怒时会拍一掌被子。
一时兴起讲故事的后果就是,两人直接睡过了午膳,陆川嗓子发哑,谢宁久违地冒出了黑眼圈。
幸好两人大年初一不用给长辈拜年,否则就要失礼了。不过也正是不用早起拜年,谢宁才敢拉着陆川给他讲故事。
若是陆川第二天需要去国子监,谢宁才不会放任自己缠着陆川讲故事。
这个年总体来说过得还是比较充实的,大年初二陆川陪谢宁回了一趟娘家,后来又去了钟博士家拜了年,就开始闭门不出,准备会试了。
这个在大年夜讲的灵魂互换的故事,期间被谢宁缠着断断续续讲完了。征得陆川同意后,谢宁打算找人把故事编写出来,正式连载在报纸上。
十五元宵一过便出了年,对于陆川和谢宁来说,今年过年年味还是很重的。但一些外地学子就不是这么想了。
一些离京城比较近的学子,刚过完初二就从家里出发,力求在二月之前赶到京城。而在年前就进京的学子,家人不在身边,住在客栈和同窗好友过年,也少了几分过年的味道。
不过他们也不在乎,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会试,寒窗苦读十数载,就为了今朝榜上有名。
可能是有过一次经验,谢宁没有上次乡试那般焦虑。也可能是陆川最近讲的故事勾住了他的心神,让他没有太多心思乱想。
总之,陆川在会试前的这段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还暗自感叹,以后但凡有些什么让人焦虑的事情,抛出一个故事来,就能把宁哥儿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会试第一天,时隔半年没开的贡院,再次打开了大门。
谢宁在晨光中目送陆川和唐政刘扬走进贡院,和上次不一样的是,五人结保少了苏幕和席东,多了王允知和一个谢宁不认识的学子,听陆川说是国子监交好的同窗。
陆川一边排队等待检查,一边看着周边的考生穿着单薄而瑟瑟发抖,不由笑出了声。
第153章 登堂
“笑什么?”
王允知扭头看向陆川,不明白排队等检查有什么可笑的。
陆川示意他看向唐政,几个人中,都只穿了三件单衣,却只有唐政一人是瑟瑟发抖的,和前后排队的人一样,蜷缩着身子。
王允知不由跟着笑出了声,拍了拍唐政的肩膀:“我说唐兄,这点程度的冷意,不至于如此吧?”
陆川他们虽然也冷,但因为提前适应了几个月,总体来说还是能忍的。
闻言,唐政直起了身板,维持了一瞬间的体面,然后又忍不住想缩起肩膀。
“还不能冷吗?真被行舟说中了,这几天还真是倒春寒,比下雪时候还冷,还不能穿棉衣!我只会参加这一次会试,下次打死也不来了。”
说到这个天气唐政就开始了喋喋不休,他本来就不是那么想参加会试,都是他爹逼着他来。否则他就能和苏幕席东一样,在家享受着烧地龙的温暖,何至于在此受罪。
难得听见唐政这么个端方有礼的人,说起一长串抱怨的话,陆川觉得有些好笑。看来这天气冷得连唐政都维持不住表面的谦和了。
因为陆川他们来得比较早,没排多久就到他们,和上次乡试一样,使了银子被引入屋里检查,都没问题后被官兵领着去号房。
只是这次陆川的运气就没上次那么好了。
看着眼前这个靠近茅厕顺数第三个的号房,陆川眼前一阵阵发黑。
努力读书三年,提前几个月适应寒冷,一切能做的准备陆川都做了,可就是运气没法努力。
带领陆川过来的官兵也知道这个臭号是所有考生的噩梦,所以给了陆川一点时间反应,可陆川迟迟没有动作,他就忍不住呵斥了,他接下来还得去引别的考生进来呢,回去晚了还得被上官斥责。
“快进去,别在这杵着,想违反考生规定不成?”
陆川这才反应过来,身体本能让他下意识扯起嘴角,对官兵礼貌道:“多谢大哥提醒,这就进去。”
然后陆川转过身面对号房,仿佛走进深渊一般,一步一步,缓慢又沉重。
接下来陆川一直都很恍惚,不知不觉间木板已擦拭干净,考篮里的东西也整理好了。
躺在窄小的木板上,鼻尖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陆川怎么也想不通,他的运气怎么就能差到这个地步?
唯一能安慰陆川的,就是这个号房还算结实,屋顶目测是完好的,墙壁也没有裂缝,冷风不会灌进来,窝在墙角温度还算得上可以。
幸好陆川多带了几条手帕,此时正用其中一条帕子塞在鼻腔,勉强能阻隔一些味道。
其实这味道闻久了也就适应了,而且现在天气寒冷,不比秋闱时,味道没那么强烈,陆川还能忍受。
最重要的是考试,几个月的寒冷他的忍过来了,这点臭味还受不了吗。
陆川带着这样的信念,蜷缩着身子入睡,期间被冷醒了好几次,又在困顿中迷糊入睡。
就这么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终于迎来了天亮,考试的钟声响起,会试第一场考试正式开始。
这场会试,对陆川来说,既煎熬又漫长,好在他后来慢慢适应了,也能沉下心来认真考试。
不得不说陆川的适应性锻炼还是有用的,三场考试下来,除了精神萎靡一些,他没有半点要生病的迹象。
尤其是对比了其他考生之后,他越发庆幸自己的这个决定。
从第二场考试前的检查排队情况来估算,至少有十分之一的人缺席了第二场考试。
古代的科举,是陆川前世的高考没法比的,就这恶劣的考试环境,就足以刷掉不少人。
最后一场考试可以交卷的钟声响起,陆川是第一个响应的,那表情兴奋得像是要出牢房一般。
第三场考试考的是陆川最擅长的策论,拿到试题的那一刻,陆川就开始构思、破题,打草稿,然后熬夜抄录。力求能赶紧把卷子写完,不然他怕自己心态越来越差,以至于出现纰漏。
一脸萎靡的陆川,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终于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冷空气被吸入胸腔,陆川也精神了不少。
抬眼望去,谢宁正站在自家的马车前,穿着一身鲜艳红衣,朝着自己挥手。
陆川这才意识到,今天过后,不管成绩如何,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心中的重负顿去。
天公作美,下午的阳光正好斜照在陆川身上,给他带来一丝暖意。陆川不由朝谢宁露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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