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大半个月,商税才将将收完,剩下一点儿需要收尾,陆川都安排李令史他们去做。
原本不起眼的商科,一下子成了户部里的香饽饽,陆川这个商科主事兼市舶司主事,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不少其他部门的长官,纷纷向他发出邀约。
官场勾心斗角甚多,就算有贺尚书庇护,陆川也不能完全不给那些长官面子,而且商税收完了,连个事务繁忙的借口都不好用了。
所以长官的邀约,一开始陆川基本都应下了,只是邀约的地点大多是在秦楼楚馆,陆川有些为难。
好在他有个好夫郎。
谢宁出嫁前,经常和世家小姐哥儿掐架,因而得了个彪悍的名声。不过成亲之后,生活过得美满,又极少去参加宴会,大家还以为他性子改了呢。
“陆主事快来,坐这里!”户部郎中覃大人对着陆川招手。
他们刚放衙,陆川应覃大人的邀约,加上好几个同僚,一起来到京城有名的百花楼喝酒赏乐。
按照本朝律令,官员不能进出风月场所,所以他们都是换了官服再来。
偌大的房间里,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下面放着几张桌子,覃大人招呼陆川坐的位置就在前排。
陆川也不推辞,就着覃大人指的位置坐下,紧接着一群美人鱼贯而入。
美人穿着轻薄,有人抱着琵琶,有人抱着古筝,有人两手空空,很快就在舞台上站好了位置。
乐器奏响,美人随着乐器起舞,索性都到这里了,陆川便抱着欣赏才艺的心思观赏。
覃大人看陆川看得入迷,心里嗤笑,之前那么刚正不阿,如今见着美人,还不是被迷得移不开眼。
陆川之前以事务繁忙拒绝过覃大人一次,现在忙完了,没借口再拒绝,只好应了他的邀约。
覃大人笑眯眯道:“陆主事,你可是喜欢上泉音姑娘了?”
泉音姑娘就是中间那个领舞的,此时她正在做一个高难度的动作,然后一甩水袖,甩到陆川跟前。
陆川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没让水袖甩到脸上。见自己的水袖被躲开,泉音也不在意,一个转身又继续舞蹈。
陆川这才反应过来覃大人说了什么,问道:“泉音姑娘是谁?”
覃大人笑意更浓,示意陆川看向中间跳舞的美人:“喏,那就是泉音姑娘。”
陆川疑惑:“她不是跳舞的吗?怎么叫泉音姑娘?”
覃大人:“这咱就不知道了,听着好听就成了。”
见得不到答案,陆川又转向舞台,继续看台上的舞蹈,两位奏乐者的技艺高超,配上这娴熟的舞艺,真是一场听觉和视觉的盛宴。
偏偏覃大人看不得陆川如此享受,朝同行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立刻意会。
其中一位是度支司的主事,姓王,王主事说:“听说陆主事的夫郎是永宁侯府的哥儿,不知可是真的?”
陆川呆愣了一瞬,才从舞蹈中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遂点头:“陆某的夫郎确实是永宁侯府出身。”
王主事又问:“听说他还是大安报社的东家?想必这报纸就是他让人写的吧?”
陆川苦笑:“陆某夫郎是大安报社的东家不假,但他不是主编,报纸的内容都是主编决定的。”
“而且,这主编也要听别人的话,陆某夫郎早就被架空了。”陆川声音小了一些。
陆川知道覃大人邀请他来喝酒,无非是来打听这次补交商税的事情,有没有他插手。
毕竟他这个位置敏感,夫郎又是大安报社的东家,他们多少都会怀疑,是不是陆川联合大安报社做局。
不过不管陆川有没有参与,左侍郎都要让陆川出一次错,他们身为下属,自然要为上官分忧。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灌醉了,把人留在百花楼,然后找人举报陆川狎妓,顺便挑拨一下他跟永宁侯府的关系。
可惜陆川早已防范。
覃大人正待继续问话,门外传来了一声冷喝。
“谁那么大胆子?竟敢拉我夫君来这种地方!”
紧接着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第206章 彪悍
覃大人本来是向陆川的方向歪着半边身子,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和怒喝声吓到,一下子没能坐住,直直往陆川的方向倒去。
陆川一个避让,拉开凳子往旁边后退了一步,眼瞅着要倒下,覃大人一个眼疾手快,想要抓住桌子边沿稳住身形,不料却只能抓住放着小菜的碟子。
噼里啪啦一声,覃大人狼狈地倒在地上,衣裳被小菜的汤汁浇湿,嘴角还有点缀的葱花。
一身狼狈。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就连他带来的几个下属,也没有一个上前来把人扶起。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门口中间的人身上,乐曲戛然而止,跳舞的姑娘收回手脚,几个围在一起缩在一团,瑟瑟地望向门口。
屋里灯火通明,就连门口处也不显昏暗,只见来人是个长相明媚张扬的哥儿,冷着一张脸,倒显得周身气质肃然冷冽,让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来人两侧稍后的位置立着两个小哥儿,同样是一脸冷漠地看着屋内。
“诶哟,这位夫郎,您可轻点,别踹疼了脚!”老鸨手里攥着一张帕子,急匆匆地跟上来,即便心里再如何焦急,老鸨脸上还是赔着笑。
“我说这位夫郎,再着急也不能踹门啊,脚疼了还不是只能自己受着!”老鸨一脸心疼地看着谢宁。
百花楼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青楼,虽然很少碰见,但偶尔还是会有某位客人的夫人或夫郎来闹事。
这些夫人夫郎们大多身居后宅,她们楼里也不知身份,为防惹到厉害的人物,楼里一般不会出面驱逐。
毕竟两口子的事情,外人是不好插手的,不然对方和好了,合起伙来找楼里的麻烦就不好了。
老鸨早就见惯不怪了,还能一边给谢宁房间号,一边跟在身后劝解谢宁,好让他消消气,别一气之下把百花楼给砸了。
白玉伸手拦住老鸨准备伸向谢宁腿脚的手,表情严肃道:“就不劳妈妈费心了,我家公子自幼习武,踹个门不成问题。”
荷花点头帮腔:“我们是来找姑爷的,还请妈妈让开,否则一会儿误伤了,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老鸨讪讪地收回手,极有眼色地闪到一边,连带着她身后跟着的几个护卫,也没敢上前。
废话,京中有哪家的哥儿能习武,还长得这么好看,她稍微想一想就知道眼前这位夫郎是谁了。
听到老鸨和白玉荷花说话的声音,呆愣的陆川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倏地站起身来,手脚慌乱。
“夫、夫郎、你、你怎么、怎么来了?”陆川语气慌张,眼神闪躲。
谢宁冷哼:“你说要来应酬,就是来这些地方应酬?”说话的时候,他抽出腰间的鞭子,往地板上甩了一鞭子,木质的地板发出一道响亮的声响。
屋里屋外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对方一个不爽,这鞭子就打到自己身上。
陆川嗫嗫道:“都是覃大人邀请的,为夫一开始也不知道是来百花楼。”他缩着肩膀,一脸畏惧的模样。
谢宁瞪了陆川一眼,然后对着屋内众人冷厉道:“谁是覃大人?敢把本公子的夫君拉来青楼这种地方!”
在谢宁的武力压迫下,所有都下意识看向了覃大人。
覃大人本来在摔在地上,见没人来扶,只好自己爬起来,此时正在拍打着衣服上的食物残渣。
感受到众多目光的注视,他的手顿了一下,缓慢抬头看向谢宁,又看向周围的下属。
凝滞的气氛让他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覃大人大惊:“可不是本官一个人决定的,是大家一起决定来这里的!”
覃大人慌张不已,他知道陆川的夫郎是永宁侯府的哥儿,也听他夫人说过,永宁侯的哥儿出阁前有多彪悍,没想到成婚后也还是这般彪悍!
谢宁可不管是什么情况,先打了再说。
他转向小舞台上的姑娘们:“无关人等先出去。”
得到谢宁的准许,舞台上奏乐跳舞的美人,全都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没有揍她们一顿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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