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兄弟就分开了,各自背着豆腐去不同的村子卖。
邴四郎回来没有直接去吃饭,看见邴温故房间亮着灯,就走了过去,站在窗下喊道:“大哥,你没睡吧?”
邴温故听见,冷淡的嗯了声。
“大哥,我帐又错了,你教教我算账呗?”邴四郎央求道。
不止邴四郎,邴家其他两个兄弟的帐也总错,两人停下进屋的脚步,等待着他们大哥的回答。
“温书,没时间。”邴温故立刻就道。
邴四郎撇嘴,“得了吧你,能不能考中还两说呢,有那时间浪费看书,不如教教我们兄弟几个算账什么的,这可是真金白银。”
邴温故还要用他们,总不能真让家里兄弟们当睁眼瞎,但是邴温故没那个耐心教邴家人,就道:“让你们哥夫教你们,他跟我学过。”
邴四郎就想帐不要再出错,跟谁学都行,“行。”
“一会儿你教他们,把家里女眷也带着。”邴温故对南锦屏道。
“二弟妹他们不一定会愿意学。”南锦屏顾虑道。
钱氏学不学的,邴温故懒得管,但是邴大娘以及周氏梁氏这几位家中女眷还是要学的。
“那你就跟他们说,若是她们不学,只他们家里男人学会,到时候做假帐欺骗她们,她们都发现不了。万一再用昧下的钱干坏事,养小娘子什么的,她们就会害怕,会跟你学的。”
南锦屏张着嘴看着邴温故,“你怎么这么坏。”
邴温故挑了下眉,“你才知道,我连自己都坏,更何况他们。”
想到眼前这家伙如何教自己用那些阴毒的手段挟制他,南锦屏就不吭声了。
果然一开始家里女眷不愿意学,南锦屏一那么说,女眷们立刻就愿意了。邴大娘和邴家夫妻都被南锦屏用邴大郎教他的话术一一说服。
不是邴大郎非要折腾邴家人,而是邴家人必须要学习,不求多么有文化,最起码不能目不识丁。
邴温故迟早要走仕途,邴家人最好能成为他的助力,就算实在扶不起来,也不能不识字,到时候随便一个契约就能把邴家人给坑死。
最好南家人也跟着学,南家人在方子一事上的处理方式,邴温故还算满意,有心用他们。
至于让南锦屏教,而不是他自己亲身上阵。固然有他懒得教,更多的也是想要在无形之中给南锦屏树立一个威信。
老师和学生之间,天然的就有一种威信在,长时间保持这种关系,潜移默化之间,邴家就会更加信服尊敬南锦屏,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引导。
邴温故怎么教南锦屏,南锦屏就怎么教邴家人,乘法口诀表,阿拉伯数字,还有文字。
邴四郎发现阿拉伯数字简单,就不想学习文字了。
南锦屏便道:“阿拉数字在民间并不通用,咱们自己用还行,别人不一定认的。”
邴四郎振振有词道:“我记账就是给自己看的,别人看不懂才好,不知道我有多少银钱,我更放心。”
南锦屏没有生气,而是有耐心的解释,“可是你总要同别人做生意呀,到时候别人拿出契约你都看不懂,他要是坑骗你的怎么办?”
邴四郎不以为意,“我就一个卖豆腐的,一文两文的生意,签什么契约。”
“当然需要。”南锦屏以前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若是那时候邴四郎这般跟他犟嘴,他就算明知道不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但是跟邴温故在一起久了,邴温故把什么都揉碎了讲给他听,南锦屏发现他变的知道该怎样根据不同的性格去说服对方。
“你们现在是挨家挨户卖豆腐,总有一日,你们会走出村子,走到镇上。万一谁际遇来了,跟镇上的哪家酒楼食肆联系上,那边愿意长期从你们手中拿豆腐,这时候没有契约怎么办?”
南锦屏知道现在谈邴家兄弟能做成什么大买卖,邴家兄弟一定不屑一顾。因为在他们心底,打心眼里就不认为自己能做成什么大生意,都是空谈。所以饼不能画太大,邴家兄弟现在还咽不下去。
当然了,这个怎么画饼也是邴温故教的。
但是跟邴家兄弟谈跟镇上的铺子食肆做买卖,邴家兄弟不但不会觉得这是画饼,反而会觉得他们真的有一天能办到。
“那时候,你们签订契约吗?不签订的话,口头约定可不受律法保护,转头人家不认你们有什么办法?就真认了这么一个一夜暴富的机会从眼前溜走。要是签订契约你们敢吗?字都不认识,就算有见证人,又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万一这些人是一伙的,给你们的契约不是合作契约,而是欠条之类的,你们也不知道。平白签下一大笔外债,可能终身都还不起怎么办?”
邴四郎认真想了想,还真就给他想出来了,“我可以先不签字,把契约拿出来给大哥看。”
邴四郎觉得虽然邴温故学识不怎么样,但是字总该能认全,合作契约还是欠条总应该能分辨出来。
谁知南锦屏又给他堵死了,“你要知道做买卖瞬息万变,这一晚上就能发生许多变故。不说别的,这卖豆腐的货郎可不止一个,大家眼睛都盯着彼此,生怕谁赚钱把谁落下。人家看见你谈了一笔大单,就趁你们没签单的这个晚上,人家给了比你低的价格,就可以把这个契约签下,你手里的那张没签字的契约就成了一张废纸了。”
这下邴四郎被堵的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如果你识字,当场签了契约,就算有人想撬墙角都不好使,有契约在,谁违约谁赔偿,怕什么呢。”南锦屏最后道:“假设有一天你们真跟镇上最大的酒楼谈成合作,就因为没及时签契约被撬了墙角,会不会当场气到吐血。”
钱氏想想就觉得心口能闷出一口血来,“学,必须学。”
于是最后邴家所有人都跟着南锦屏学习,就连家里几个三岁的孩子也抱在怀里学,能听懂哪怕一个字都是好的。
跟着学了几天,南锦屏最先发现邴家人的变化。他回去就逼着南家人跟他学习,南家人不肯,南锦屏就用邴家人举例子。
还说,邴家人现在算是给南家打工都要学习。哪日要是真学好了,邴温故觉得邴家人比南家人靠谱,把方子要回去,换成南家人给邴家人打工,他们可愿意。
南家人自是不愿意,最后也跟着南锦屏一起学习。为此,邴温故还定下规矩,不管南家还是邴家人每天申时必须收工,到邴家学一个时辰。
邴家兄弟本来不愿意,但是考虑到太晚回家确实存在安全问题也就妥协了。
至于南家那边,都是起早做豆腐,忙也是上午忙,晚上这会儿最闲,也就没有异议。
南家开放了批发后,生意不错,自家储存的黄豆差不多用没了,就开始在村里收起黄豆。
收黄豆的价格跟镇上一样,村里人都乐意把黄豆卖给南家,只不过南家收不了那么多,每日只收几升。
李氏冷眼瞅着,这么大一会儿功夫,苗氏就撒出去几百文了,把她看的眼热嫉妒。
李氏背着黄豆两手左右一扒拉,就挤进去了。
“苗氏,我来卖黄豆了,先称我的。”李氏把装着黄豆的背篓往地下一扔,理直气壮嚷道。
苗氏头也不抬,“今日收够了。”
李氏顿时不乐意了,“我都背来了,你就收呗,你家天天做豆腐,还差这几升豆子。”
苗氏淡淡道:“收够了,我也没办法。”
李氏怒道:“苗氏,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收我家黄豆。”
李氏以为苗氏多少会顾忌一下同村之谊,没想到苗氏真不给面子,直接承认了,“对,我家不收你家豆子。”
李氏楞了一下,才大声嚷道:“凭啥?”
“凭这黄豆是我家给钱收,我家乐意要谁家的豆子就收谁家的豆子。”
“你……”李氏给气的手都抖了,“你凭啥记恨我们家,你儿婿惦记我家二娘,跟我家二娘有啥关系?又不是我家二娘勾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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