邴父更加气愤了,“你们婶子呢,可也不能上桌?”
“伯母和婶子都可上桌吃饭,阿娘要做饭,每次都是最后忙完,那时候家里人都要吃完了,如果没有剩下的,阿娘就连饭都没的吃。”
如果家里女人都不让上桌就罢了,竟然是单不让邴大娘上桌吃饭,甚至有时候还不给饭吃,这不纯欺负人呢嘛。
邴父起的胸口剧烈起伏,如果孙家人就在这,邴父恨不能冲上去揍人。
孙小丫小小声道:“阿奶说阿娘就只会生赔钱货,不配上桌,更不配吃饭。”
邴父的怒气如同被戳破了皮球一样,瞬间消了,抱着头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
村里人嫉妒重男轻女,女性唯一的价值似乎就是生男孩,好像生不出男孩儿就是夫家的罪人。
邴父也是村里人土生土长的农家人,这种想法根深蒂固,因此听到孙小丫的话,才一下就萎了。
邴温故冷笑,“耶娘,你们还不愿意大姊仳离吗?如果大姐一直生不出男孩儿呢,就这样给他孙家当牲畜使唤一辈子。”
仳离对于两个大庸土生土长的老头老太太而言还是太过离经叛道,一时不能接受。
这顿饭所有人都吃的沉默,大家心情都不好。饭后,邴温故也不给邴家人喘息的机会,就纠集邴家人去孙家。
梁氏犹豫道:“大郎,要不还是再等等。”
邴温故道:“就算不仳离,咱们家也总要去孙家讨个公道,总不能让大姊就这么不清不楚被孙家欺负了去,要不然孙家人和村里人还以为咱家都是一窝子的软蛋呢。”
邴四郎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差点把桌上的碗给震掉地上,“孙家欺人太甚,这是当我邴家都是死的吗?不行,必须得去孙家教训一下那个老虔婆,让她不敢再欺负大姐。”
周氏同情邴大娘子,同时心里又有些庆幸。如今世道艰难,女子更难。成亲犹如女子的第二次投胎,投不好,就一辈子挣扎在地狱之中。
她嫁给邴二郎,虽然邴家日子苦,但是都苦,再苦也没有不给她饭吃。婆婆虽然泼辣,最多就是骂她两句,从没动手打过她,邴二郎更是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有时候两个人私底下吵架,被梁氏听到,不问对错,梁氏也只会骂邴二郎。
这么一对比,周氏不免庆幸。
周氏都不敢想象,假如她像邴大娘那样,嫁到孙家那种人家该怎么办。
她的娘家可不会管她,别说婆家想扔了她生的孩子了,就是叫娘家知道,也只会骂她不争气,只知道生赔钱货。如果再生一个双儿出来,那都能动手打她,还得数落她肯定做了什么缺德事,才会生出一个双儿。
周氏感同身受,想着如果自己遇到这种事情,一定希望娘家兄弟帮着出头,就偷偷拽了拽自家男人的衣服,让他表态。
邴二郎自己也生气,又得了娘子的暗示,就道:“耶娘,孙家这次太过了,不管怎样,也不能扔了小哥儿,还不给大姐饭吃。”
邴三郎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钱氏拽了一下衣服,钱氏瞪了邴三郎一眼,小声道:“你跟着凑啥热闹,还真想你大姐仳离呀,够不够丢人的。”
本来钱氏在坐月子,不见风,应该在自己房间等着邴三郎给她端回去吃。但这不知道邴大娘回来,家里做了一堆好吃的,生怕少吃一口,就出来跟着大家一起吃。
邴父赞同儿子们的观点,得去孙家讨个说法,不然就这么消消停停放女儿回去,女儿还得继续挨欺负不说,转头孙家就能把女儿生的双儿给扔了。
况且这日子越是继续过,越得给女儿出头,不能再叫女儿以后继续被婆家欺负。
村里人不是没有出嫁女被婆家欺负的,娘家这边都是带上家中兄弟打上婆家,叫婆家知道女方还有娘家撑腰,婆家也就不敢再继续欺负人了。
村里人遇上这种事,都是这么干的,没有仳离的,邴父就只想去孙家给女儿撑腰。
“咱们今个先去孙家给你们大姐讨个公道,至少得让孙家保证大娘生的小哥儿不能扔。”邴父想了想道。
有了邴父这话,邴家兄弟都去抄家伙,邴三郎本也憋着气,自然去拿家伙什。
钱氏不敢明面拦着,就偷偷嘱咐邴三郎道:“无论怎样,仳离可不行,你给我记住了。”
邴三郎敷衍道:“咋可能仳离,咱们十里八村就没有仳离的。大哥也就说说气话,就你当真了。”
“我看大哥那样子可不像气话,反正不管怎样,我就一句话不能让大姐仳离。”
邴三郎见邴家兄弟都出大门了,赶紧挣脱钱氏跟了上去。
邴家兄弟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孙家去。当然抄起家伙并不是真要动刀动枪的干,只不过是为了壮大声势。
这一路去往孙家,有人问,邴温故就如实讲,一点不给孙家掩饰。
村中虽然大多数人家重男轻女,但是把家里健康的孩子仍到后山等死的这种事情还是太过骇人听闻,又不是灾荒年间,何至于此。
孙家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家生了一个小哥儿吗,那邴温故就偏要宣扬的人尽皆知,甚至还要把最后一层遮羞布给他撕了。
一行人到达孙家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一帮前来看热闹的村人。
“孙二郎,你给我出来,我邴家来找你算账来了!”邴四郎这口气憋了一道了,一来孙家就迫不及待叫骂起来。
这会儿时辰尚早,孙家人全都在家,甚至前一刻还在说邴大娘。
孙二郎早上起来发现妻儿全部不在,心中就有些不安。
“娘,大娘带着孩子跑了,该是回娘家了,我要不要去接?”
孙母完全不在意儿媳妇跑回娘家这件事情,甚至还骂道:“接个屁接!生个小奴才还有功了不成。不用管她,就邴家那个穷酸样,自家饭都吃不上了,哪还有饭给她一个外嫁女吃。你以为外嫁女回娘家住那么容易,你等着看吧,要不了两天,她娘家那些弟妹就得闹,到时候她就知道,只有咱家才能接纳她,不想无家可归,就乖觉些。”
孙二郎还是不安道:“娘,邴家如果知道咱家要扔孩子会不会来闹?”
“闹?他邴家敢!”孙母怒气腾腾,“我还没去他邴家问罪呢,生养得什么闺女,生下来的不是赔钱货,就是小奴才,还敢来闹。”
孙母和孙二郎这边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到外头邴四郎的叫骂,孙家的小栅栏门跟着砰地一声应声飞了。
室内,孙母跟孙二郎对视一眼,母子二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来者不善四个字。
孙家人快速跑出屋外,就见到了手拿家伙什杀气腾腾的邴家人。
孙母无论在孙二郎面前说的多硬气,也知道自己干的这事不地道,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她瞅着外面乌泱泱的人群,心里暗暗骂邴家人不懂家丑不可外扬这种简单的道理。
“亲家,有啥事进屋说。”孙母强压着怒气。
孙父跟着强笑道:“这个时辰,亲家还没吃饭呢吧,进来吃个饭,有什么事情咱们边吃边谈。”
吃饭当然是不可能吃饭的,邴父也明白孙家老两口不是真心招待他吃饭,不过是想把他叫进屋谈,好不叫村里人看了他家热闹去。
邴父仍旧抱着大女儿以后还要回孙家过日子的想法,不愿意把事情闹的太难看,真就要跟着孙家夫妻进屋。
然而邴温故比邴父反应快,直接冷冷道:“不必,没那个心情吃,咱们在这说就行。”
邴温故故意不让邴父进屋,他压根就没打算让邴大娘回这孙家。
孙家这样的人家,不仳离,还留着过年不成。
邴家人不听他的话,那邴温故就先斩后奏,让邴家人不得不听他的话。
邴父看了邴温故一眼,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反驳儿子。不然没对敌呢,内部先乱了,还怎么给大娘子讨公道。
邴父便默认了。
孙家见状恼怒不已,却也无计可施。
邴温故本就奔着把邴大娘跟孙家彻底撕撸开的目的来的,毫不给孙家人留面子,直接就道:“我大姊回家说,你们孙家要把她刚生的小哥儿扔掉。虎毒不食子,畜生尚且知道护崽,我想孙家叔婶都不是那混账人,想来不能干那畜生不如的事情吧。我们来问问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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