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运墨不明所以,但还是满足了他的所有需求,昏头昏脑配合了一晚上,隔日差点迟到。
他睡眠不足,按太阳穴打呵欠。汤育衡见到,上下扫两眼,摇头,环起手臂道:“我个人的习惯是,只要这段时间有要紧事处理,一定禁欲,保持头脑清楚,我建议你最好也是。”
跑来旁听的林至辛喝水差点呛到,用眼睛狠狠剐汤育衡,压低嗓音说你有毛病啊,随后对着徐运墨道歉,“不要睬他,昨天熬夜,脑子不清爽,嘴巴拉链也坏掉了。”
汤育衡冷哼一声,“我开夜车是待在厨房试菜,和他不是一回——嗷。”
林至辛收回手,平静说徐老师,坐吧,今天还要很多事情要讨论。
转至工作层面,汤育衡才暂时变得正常。TT只做晚市,白天店里空闲,厨房有团队在做准备工作,忍者一般悄无声息,中途几次,汤育衡过去检查,众人如临大敌,都在战战兢兢等他反馈。
从食材看到酱汁,没见汤育衡的眉头舒展,看过尝过后,大多数沉下脸,哪怕温度上有细微偏差,都要求打回重做,极为吹毛求疵。
林至辛为徐运墨解释,说汤育衡就是这样,说一不二,是厨房里的暴君,什么都必须做到极致,如果有更进一步的空间,就绝对不会让步,所以未来这段日子要辛苦你了。
论严格,徐运墨也是同道中人,他并不排斥这种行事风格。欠缺才能者,努力做到最好是必备条件,而天赋之人不依赖才能,加倍严苛地要求自己,更是难得的品质。
他嘴上不说,心中是暗暗佩服的。
汤育衡做菜天马行空,做事却有一番计划表,提前拟了各项事宜的推进时间,条理甚是清晰。
双方按照要紧程度,先谈食具问题。TT原本用的是比利时名家打造的餐具系列,极简系,对食物的包容性很高,适配各类摆盘造型,但用下来一年,汤育衡明显厌倦这种偷懒的方式,希望挑战更高难度,拒绝再使用市面上的品牌成品。
“——定制是最基本的,我不想用别家店能看到的东西,而且从下季开始,器具我想全部换成黑色,但不可以只有黑,要有变化,否则会影响客人食欲,噢,也不能太花,以免喧宾夺主,妨碍食物呈现。”
这个要求提的和五彩斑斓的黑有什么区别?徐运墨皱眉,正要提出异议,汤育衡又道:“本来是想一季换一套的,不过成本太高,投资人不愿意,尤其侯远侨,烦死了,成天和我叽叽歪歪。”
徐运墨神经一跳:“谁?”
“你问谁?侯远侨?我的介绍人,TT开来上海是他帮我牵的线。”
汤育衡听他提问,毫不藏私,大喇喇向徐运墨介绍起TT的背后故事,说自己23岁出师开店,28岁在纽约和伦敦执掌的两家餐厅每年均保持米三记录,不过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与合伙人闹掰,空窗一年,是侯远侨推荐他回国发展,顺便帮他攒了局。
北美餐饮圈谁不知道侯远侨的名字,有钱有闲,眼光毒辣,操刀过多个项目。汤育衡讲到这里,又指林至辛,“他不也是你们小如意的股东?”
林至辛暼一眼徐运墨,面目微动,没接话,许久才说老侯好几年没回来了。
沈夕舟酒吧开业的花篮署名,小如意门口那张合照,七拼八揍到现在,终于有了一个确切的形象。
徐运墨沉默,其实从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开始,他就明白对方与夏天梁关系匪浅。以前是以前,他不介意夏天梁过往的感情经历,但有些事情忽然被摆到台面上,难免让人下意识生出比较的想法。
见徐运墨不响,汤育衡还以为他在艰难消化自己的brief,不由吊起眉毛,咚咚两声,敲徐运墨面前桌子,“反正我的诉求就是这些,你要做不到,趁早告诉我,免得浪费大家时间。”
徐运墨回神,“谁说我做不到。”
“真的吗?刚才看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还以为这么简单的要求就超出你能力范围了。”
有没有文化啊,谁苦大仇深了。往常只有别人讽刺徐运墨讲话不留情面,但和汤育衡这张机关枪一样的嘴巴对比,徐运墨只觉自己谈吐如同百灵鸟一般动听,当即翻个白眼刺回去。
两人夹枪带棍争了半天,围观的林至辛感慨,幼儿园抢小红花啊。
事情谈完,回程,徐运墨憋着一肚子气。
钱难赚屎难吃,他心底不高兴,将汤育衡鞭至体无完肤,开车时却在盘算应当如何解决。
久违的挑战欲被激发,徐运墨只觉精神充沛,下定决心,必要将这件事办成,好拿成果甩汤育衡一巴掌。
此后数日,他埋头翻资料找人脉,看遍了目前能联系上的所有作家的食器作品,均不满意。
人一专注做事,难免废寝忘食。徐运墨连天天都去得少了,一天三顿合一顿吃,抽空发个信息给夏天梁,让他帮忙装饭盒送来。
起初夏天梁关心他进度,听徐运墨抱怨汤育衡要求高,嗯一声,只道,我听至辛说了,你们摩擦挺多的。
徐运墨答,不止,汤育衡挑剔得要命,认定的事情一点都不肯改。
……是吗,听起来和你很像。
徐运墨点头,确实,认识他才知道,原来和自己相似的人这么讨厌。
夏天梁闻言,没再多说,后续可能是不想打扰,来徐运墨家里的次数也少了。
这种变化累积到一定程度,等徐运墨反应过来,恍然发觉,他竟有整整两天没和夏天梁面对面讲过半句话,再去看日历,自己还错过了一周一次在家里吃饭的约定。
他着实愧疚,停下手头的事情,给夏天梁发信息,说今晚空出来,我们回家吃饭。
对方回复:今天不行,客人有点多。
徐运墨:明天?
夏天梁:再看吧。
过会补来一句:你先忙你的,不用顾我。
徐运墨对着这条信息看半天,嗅出点不一样的味道,又怕自己多想,截屏发给周奉春,让朋友帮忙参详。
周奉春:你干嘛了?
徐运墨简要地转述了一番近况。那边听完,隔好几分钟没回,徐运墨刚想发个问号,周奉春动了,给他刷来一整个手机屏幕的省略号。
作者有话说:
汤x林是一对,但不会在这本里面写副cp剧情。因为初初设想是系列文,很多人物都是提前埋好的,会在第一个故事出现,本文还是主要讲徐老师和小夏,其他角色未来有机会再慢慢写吧。
第50章 青椒肚丝
夏天梁收起手机,去后厨传菜。两盘热炒一荤一素,他端到不同桌上,得来两边异口同声,“小夏,你搞错啦!”
他被提醒,查看下的单子,发现确实弄混了,赶紧换回来。还是两个台面坐的都是熟面孔,胖阿姨和红福没为难他,前者目光敏锐,关切问:“怎么了,今天看你一直走神,身体不舒服?”
没啊,夏天梁摆上笑脸,“刚在想其他事情,脑子短路了,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这么小一桩事,盘子调回来不就好了?”女人端详他,“倒是你,要觉得累,多休息哦,不要强撑着。”
“谢谢阿姐关心,真的没事。”
另一边的红福早提起筷子,吸溜吸溜吃得飞快,胖阿姨睨去一眼,摇头,“猪头三,就晓得吃,没心没肝。”
“做什么突然之间枪口对准我?小夏自己都讲没事了。”
“呿,指望你看得出别人家的心事,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我又哪里惹到你——”
两个铺头的小老板日常就爱争执,分不清真假地吵两句。胖阿姨不理他,回头让夏天梁待会去一趟烟纸店,薄荷糖昨天卖光,今天刚补到货,他可以来买了。
又问他最近怎么再度开始吃糖,明明前段时间好好的,这两天不得了,吃起来哈快,她一次进二十盒,没几天就被夏天梁消灭光了。
她感叹,“戒个烟这么费力气的呀。”
“吃香烟是这样的,习惯成自然,硬要停,开头还好忍忍,中间以为忍过了,成功了,其实没有,假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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