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长生:“……”
封讳:“…………”
出息。
封讳抖了抖身上的花瓣,转身化为人形凉飕飕瞥了楼长望一眼。
楼长望嘿嘿笑了几声,看出来封殿主从来不和自己一般计较,也胆子很大地挨上前去,将渡厄司要给掌司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放在桌案上。
离长生一看,全是孩子玩的小玩意儿。
他要这个干嘛?
封讳懒洋洋地坐在离长生身边,手肘撑着桌案,未变回去的龙尾盘成个圈将离长生勾在其中:“这什么东西,拿回去。”
楼长望笑眯眯地说:“玩嘛,掌司看多好玩啊。”
离长生果然拿着个小拨浪鼓晃了晃,听着那咚咚的声响没忍住眼眸弯了起来。
封讳倒是没料到这个年纪的离长生会喜欢玩玩具,他索性直起身子来,道:“想玩,要不要去买些新的?”
离长生偏头看他,脸上没什么神情。
楼长望察言观色:“哎呀,用不着买新的,这些足够啦。”
封讳眯着眼睛看着离长生眼中的神色,忽然起了坏心,慢悠悠地赞同:“也是,这些足够了。”
离长生:“……”
离长生拿着洞箫在桌案地下戳了封讳的腰一下。
封讳终于不再逗他,笑着将披风招来搭在离长生肩上,挑眉道:“走,挥霍去。”
离长生这才高兴了。
这个年纪的离掌司还没有修炼出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只要用心看就能瞧出他的心思全在脸上,一览无遗。
三人就这么大张旗鼓去了归寒宗的夜市。
——本来封讳只想两人去的,但楼长望那小子实在粘人,离长生一听他在那插科打诨就弯着眼睛笑,没办法只好让他跟着了。
夜市人来人往。
离长生对什么都好奇,一直被楼长望抱着胳膊看这个看那个,但凡有哪个他点头表示好,楼长望根本不等封讳掏钱,直接豪气地洒一堆银子过去。
封讳:“……”
得有时间找楼金玉聊聊天了。
就这样扫荡了一条街,封殿主越来越气不顺,感觉要将对徐掌教的怨气转移了。
楼长望毫无察觉,高兴得不亦乐乎,正要拽着掌司再去体验下花钱的乐趣,就见一直高高兴兴的离长生忽然脚步一停。
楼长望不明所以:“掌司想买什么吗?”
离长生没说话,只是对着面前小摊位上的笼子出神。
那笼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盛,可好像激起记忆深处某种拼尽全力也无法弥补的缺憾,只是一看就觉得难过。
离长生茫然地站在那,好似四周一切的人声喧闹都没了声音,黑暗笼罩,唯有一道光从头顶打下,落在那空无一物的笼子里。
楼长望:“掌司?掌司!”
一只手倏地按在离长生肩上。
离长生如梦初醒,呆呆地转过身去。
封讳轻轻蹙眉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
离长生怔然许久,心中那股难过悲伤好像又消散了,他也不太懂刚才是什么了,试探着回答:“看……看、笼子?”
封讳失笑。
一个笼子有什么好看的?
离长生说完后,又茫然地将视线落在笼子上,眼前似乎出现笼中有人在哭,但却看不见那人的模样。
他呢喃着重复了一遍:“我……我看笼子。”
第107章 秋高气肃有春色
自那后,离长生便没了逛的闲情逸致,心事重重地回了归寒宗。
封讳向来看不得离长生这副模样,但绞尽脑汁也无法明白他为何对着个笼子这般在意。
入夜后,离长生躺在榻上睡觉,眉眼间始终带着些郁色。
封讳坐在床沿注视着他,眉头越皱越紧。
要去问问徐观笙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上来,封殿主就熟练得恨了一通,等情绪消下去后又开始思考可行性。
离长生如今属于记忆全无的状态,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只是本能的情绪在作祟,就算问了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封讳自认为和崇君相遇后一直和他寸步不离,知晓他的所有悲伤欢喜。
若他不知道的,只有可能是离长生年少时的事了。
封讳越想越觉得烦躁,但还是沉着脸给徐观笙传了道消息。
徐观笙回信时也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不知道是不是修炼被打扰了:“什么笼子,听都没听说过,我师兄又不是灵宠,从未被关过笼子。”
封讳蹙眉。
徐观笙骂完后,又很快冷静下来,冷声道:“要说笼子,我师兄可能不喜欢雪玉京,觉得那地是牢笼?”
可离长生并不在雪玉京。
更何况就他师兄的脾气,就算心中怨恨雪玉京,也不会故意折磨自己将“牢笼”具象化,对这个铁笼伤春悲秋。
封讳见徐观笙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毫不留情掐断了传信。
徐掌教:“……”
迟早有天弄死这龙。
自那后接连好几日离长生心情都没怎么好转,甚至每日都去夜市那处盯着笼子看。
他说不出来到底在看什么,只是每每瞧见都觉得心情不好,可又放不下。
封讳站在他身后,完全不懂那空荡荡的笼子有什么看头。
楼长望戳着糖山楂吃个不停——那是封讳给离长生买来哄他玩的,离掌司没什么胃口,全落在楼小少爷嘴里。
“想要笼子里的东西呗。”楼长望嚼嚼嚼,含糊道,“可能是年少时想买什么,但没买着,就留下心病了。”
“胡言乱语。”封讳瞥他,只觉得一派胡言。
崇君身份尊贵,想要什么根本不用买就有无数人为他奉上,怎么可能想要到成心病。
楼长望无辜地道:“哪就胡言乱语啦?那笼子一看就是关动物、灵宠什么的,往这个方向想准没错——年幼时我想买只可爱的灵宠,我小叔说那灵宠养不熟,体内还有毒,指不定哪天就咬我一口小命不保,任由我怎么哭闹都不肯给我买,到现在我都惦记着呢,也要成心病啦。”
封讳冷淡道:“你以为他是你?”
楼长望不服气:“掌司也是人,为什么就不能有心病?”
封讳凉飕飕瞥他。
楼长望立刻气沉丹田,震声说:“我错了,殿主别找我小叔再告状了!”
封讳:“……”
若不是四周来来往往人多,封殿主八成得把此人吊起来抽。
离长生听到后面的动静,疑惑地回头看来。
楼长望一个小蹦窜到离长生跟前:“掌司是想买只小灵宠吗,在路边能买找什么呀,不如去专门卖灵宠的地方看看去?”
离长生犹豫了下,轻轻摇头,垂着眼回家了。
他本就是个不活泼的性子,如今心中有事,显得更加蔫趴趴的。
封讳若有所思。
真想要灵宠?
难道离长生除了自己外,还有过其他灵宠?
还是说度景河之前也找过能化龙的蛇送给崇君过?
这样一想,封讳脸都绿了。
要让他知道离长生养过灵宠,他一定冲上去咬死再说。
***
翌日,离长生又要出宗。
楼长望已经被封殿主一脚踹进鬼门关回幽都,偌大归寒宗没多少人,本来和离长生形影不离的封讳也罕见的不在。
黄昏时落了雨。
离长生撑着伞在外面等了等,瞧见来人是离无绩,歪着头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
离无绩笑着道:“封殿主有事要忙,我陪兄长去吧。”
离长生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温和点头。
因落雨夜市上人并不多,地面青石板雨水落下的水光将整条街显出一种令人不喜的潮湿阴冷。
离长生撑着伞缓步走到这段时日一直在的铺子门口,熟练地就要去看那笼子。
铺子关了挺久,外面放置着空笼子堆在那没什么人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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