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长望顿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眼巴巴看着他:“掌司还懂阵法?”
“一窍不通。”离长生说,“所以说看看。”
楼长望:“……”
见离长生如此气定神闲,这个时候还会说玩笑,楼长望和离无绩的畏惧和恐慌消散了不少。
离长生说看就看,抬步在偌大阵法中走了一圈。
方才恢复的片段记忆似乎是年幼时的,那时他并没有多看阵法,并不太确定这到底是不是逼得同门自相残杀的生死阵。
只是走了半圈后,脚下的符纹本该陌生至极,脑海中却有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将还未看到的位置法阵补全。
等到彻底走了一圈,离长生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
哈哈哈。
果然是生死阵。
不知是有人背后搞鬼,还是离无绩那倒霉的运气,这生死阵的力量极其强大,恐怕难以强行破开。
离长生无声叹了口气。
恰在这时,一道在梦中才听过的声音从虚空传来。
“上衡,你觉得他们会如何选?”
——是度景河的声音。
离长生霍然转身。
可偌大阵法中只有他们三人,并没有第四人的影子。
度景河笑了:“你寻不到我。”
离长生眉头轻皱:“是你催动的阵法?”
度景河并不回答,而是道:“看。”
离长生抬眸看去。
不远处的楼长望和离无绩正在注视着他,似乎等待着他下结论。
度景河淡淡道:“这两人虽然修为不高,却能轻易将你制住,凡人之躯无法反抗,只能留下殉阵。”
离长生知晓度景河不会出来,索性也看开了,笑着道:“你是想说,他们两个会为了活命留我去死?”
度景河不置可否。
“为何不呢?”离长生月白长袍被阵法中的风吹得胡乱飞舞,他轻轻呼出一口白雾,因风太大,刚吐出口就被吹散。
他的眉眼昳丽得过分,心不在焉地注视着离无绩:“想要活命是人之常情,是个人都会这样选,我不怪他们。”
度景河低低笑了,嗓音低沉悦耳响彻耳畔,却只让离长生心生厌恶。
“你若开口相求,师尊可以救你。”
“求你了师尊。”离长生淡淡道,“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好吗,莫要躲躲藏藏,只有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才会躲在暗处。”
度景河:“……”
楼长望见掌司许久没动了,小跑过来:“掌司?”
离长生冲他吐出一口烟,笑着道:“乖孩子,的确是生死阵。”
楼长望:“……”
楼长望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离无绩看起来脸色也不善。
他们两人全都知晓生死阵的破阵办法。
两人愣怔许久,缓缓抬头对视上。
生死阵中一片荒芜,只有狂风时不时拂来,将离长生的乌发长袍吹拂得凌乱而萧瑟。
“咔哒”一声脆响。
似乎是腰间玉佩和金饰碰撞的声响。
这道声音好似惊醒了无声对峙的两人,楼长望和离无绩盯着对方,几乎是同时动身,转瞬朝着生门而去。
两人离去的冲势带去一道风,卷起离长生口中呼出的雾。
他没有动,仍然站在原地。
度景河问:“被你珍视的胞弟亲手抛下的感觉,如何?”
离长生并不吃挑拨离间这一套,咬着烟杆闷笑:“还不错。”
自从有记忆起,他好像对生死都全然不在意。
若是能死在此处……
正在想着,忽然听到一声哀嚎。
离长生眼前的白雾缓慢散去后,视线清晰地落在不远处的生门处。
两人其实根本不必争抢,一起抱着滚出去都能平安无事。
可楼长望和离无绩却都没有出生门,而是出口处相互拽着对方,死活扒拉着对方不肯让人走。
楼长望咆哮道:“我的脸!我貌美如花的脸!抓坏了掌司不喜欢了,我定要找你拼命!松手!”
离无绩性子张扬却是个稳重的,毕竟已活了几百岁了,沉着脸箍着楼长望的脖子往后拽,冷冷道:“你才是,松手!”
“休想一个人离开!”
“这句话该我说才对!”
离长生:“……”
怎么打起来了?
两人相互拦着对方,明明生门近在眼前却不肯孤身离开,转头对离长生异口同声开口。
“掌司先走!“
“封道友先走!“
离长生:“?”
什么?
第58章 有长生不死之人
楼长望冷笑:“你才认识掌司多久,就愿意让他离开阵法。你到底是道貌岸然的虚伪之人,还是不懂生死阵的蠢货?我不信你。”
离无绩本是个好脾气,又因倒霉这么多年被磨了不少锐气,他也不争辩,直接揪着楼长望的衣襟凌空将少年抡了一圈扔飞出去。
砰的一声,楼长望仰面摔倒。
楼长望下意识一把拽住他的脚踝:“休想走!”
离无绩长剑倏地往下刺去,直接刺穿楼长望的衣角深入地下数寸,他反应极快,没等楼长望挣脱,直接拽住离长生的手就要往生门走。
楼长望:“……”
失策了。
楼长望是个财大气粗的纨绔,虽然本命法器作茧不在,身上仍有不少好东西,眼看着离无绩就要牵着罕见呆怔的离长生逃出生门,一把甩出去一道长鞭,啪的一下缠住离无绩的腰身。
离无绩:“……”
这小子法器可真多。
离长生迷茫跟着跑了几步,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生门,恍如在梦中。
他的本能似乎已将“保护”烙印在识海中,像生死阵这种需要以身献祭的东西,他毫不意外死的那个人会是他。
这似乎是众生和离长生自己的心照不宣。
离长生从未想过有人会保护他,甚至是在生死阵这种会殒命的情况下。
方才还在说话的度景河也陷入了沉默,许久没有出声。
眼看着楼长望和离无绩又要打起来,离长生终于回魂制止:“住手。”
楼长望委屈死了,脸上还被离无绩踩了一脚,眼眸泛着泪花:“掌司,他好恶毒,竟然打我的脸,若是您觉得我丑了不够格当您的道侣,全赖此人毁了我的容。”
离无绩:“……”
离长生无奈地笑了起来:“先不要胡闹了,起来。”
楼长望柔弱,满脸“要掌司拉手才能起来”。
离长生正要去拉他,离无绩拂开他,强忍着怒意将楼长望给拽了起来。
楼长望:“……”
呕。
可恶。
楼长望一个打滚自己爬起来了,擦了擦自己的手,等了离无绩一眼。
只是当正眼看这人时,他后知后觉发现,这道貌岸然的蠢货竟然长得和离掌司有几分相像。
是眼睛出现了问题吗,怎么最近看谁都觉得长得像?
离无绩性子张扬,但有了楼长望的衬托显得无比成熟稳重,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袍,走到离长生身边轻声道:“您先行吧。”
离长生抬眸看他,许久才问:“为何,你不怕死吗?”
“我霉运透顶,在来问道大会前已做了回不去的准备。”离无绩笑着道,“只是若有机会,还劳烦离掌司将崇君那件法器送回归寒宗的祠堂。”
离长生眼眸一动。
也是,离无绩不是蠢货,楼长望是渡厄司之人,又唤他掌司,想来也早已猜出他并不姓封。
楼长望在那哼唧,似乎不认为离无绩会真的心甘情愿送死。
离长生视线环顾四周:“或许是我判断错了也说不定,生死阵是禁术,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撞上。”
这番话勉强给两人带来希望,毕竟方才离长生还说自己是半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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