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烟杆因为小蛇的重量往下坠,离长生怕它掉下去,伸手托了它一下:“别闹。”
小蛇朝他吐信子,尾巴尖一点红甩了甩。
离长生将小蛇握着让他缠在手中,等待着最后一道阵法的空当,视线无意中落在离无绩的剑上。
那把剑被煞气萦绕,蚕食气运,但其中阴煞之气却已被驱除,干干净净散发出清澈的灵力。
离无绩将离长生打的驱鬼结当做剑穗系在剑柄上。
本来相安无事,直到一只森冷的手好似从地底伸出来,拽着离无绩的衣摆缓缓往上爬。
离长生一愣。
那是什么鬼东西?
离长生咬着烟杆,蹙眉道:“乖孩子,去。”
发间的山鬼听令转瞬而去。
与此同时,小蛇像是离弦的箭,本能就要听从命令冲出去咬人,被离长生眼疾手快伸出烟杆一挑,将它柔软的身体甩着在玉杆上绕了几圈。
小蛇:“?”
山鬼速度极快,刹那间刺穿那只诡异的手。
离无绩一怔,疑惑看向他:“怎么?”
离长生“唔”了声。
离无绩周围什么都没有,好像那只手只是个错觉。
乌玉楼外有神级的阵法,连裴乌斜的修为都无法靠着伪装进来,那手……
离长生还在思考,耳朵忽的听到一声清脆的微弱声响。
驱鬼结的金线凭空断裂,三枚铜钱好似被无限放慢,一寸寸崩开从剑柄处坠落,当当几声清脆声响砸落在地。
离长生眉头紧皱。
紧接着头顶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猩红阵法倏地一动,像是睁开一双血红的眼眸一眼,死死盯住了离长生。
禁术阵法出现,整个木楼中的所有阵法在同一时间轰然破碎,将无数还在破阵的修士震出来。
砰砰砰,无数人影从半空砸了下来,像是下了一场令人心惊肉跳的落雨。
离长生下意识想将两人拂开,可已晚了。
伴随着小蛇的嘶声尖啸,阵法当头笼罩,顷刻间将三人吞噬。
众位修士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爬起来面面相觑。
“怎么了?为何阵未破就让我们出来了?”
“好像是谁……进入了生死阵。”
生死阵一出,所有人一震。
那是除非献祭一人方可破阵的阵法。
是哪三个倒霉鬼进去了?
第57章 生死阵殉命之法
“生死阵是禁术。”
熟悉的进入阵法的感觉袭来,离长生正等待着那股魂魄似乎要离体的难受消退,耳畔忽的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睁开眼睛后,视线变得矮下来。
有人一袭雪衣站在自己跟前,离长生微微抬头只能瞧见男人的手,绣着金线的宽袖随风而舞。
离长生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为何是禁术呀?‘生’难道不是好东西吗?”
男人似乎轻笑了声,垂下眸看他,眸瞳带着无欲无求的凉薄和淡漠。
“你看事情从来只看好的一面吗?”
年幼的离平不太懂,他牵着度景河的手高兴地弯起眼睛,向师尊解释:“因为好的就是好的呀。”
度景河没说话,抬手挥出一道灵力,远处升起的阵法缓缓退去半透明的阵法,露出里面清晰的一幕。
阵法中估摸着有七八个人,明明身穿着相同的宗门道袍,却手持兵刃对同门刀剑相向。
红遍地,似乎是血。
离平迷茫看去,等意识到那是什么场景时,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伸爪子抱住最信任的师尊。
“他们……他们在做什么?”
“生死阵,有生便有死。”度景河淡淡道,“之所以是禁术,便是因为生门不必去寻便能看到,可并非每一个人都能活着出去。”
离平根本听不懂师尊在说什么,将脸埋在他腰间,徐寂扎得漂亮小辫子随着他的惊恐微微颤着。
度景河道:“不要躲。”
离平下意识咬了下唇,苍白的唇浮现一抹血色后又很快浮白,怯怯地从度景河怀中站直身子。
……可还是不敢往阵法中看。
度景河也不逼他,视线冷淡注视着阵法中的互相残杀,问:“你想活着吗?”
离平垂着头看着脚尖,小声说:“活着好,我想活着。”
“你若想活着,就要送一个无辜之人去死呢?”
离平不明所以:“什么是死?”
度景河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算是天道所选,生来金丹修为,却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罢了。
记事都困难,更何况理解如此深奥的东西。
度景河道:“之前你师弟为你捉了的那只蜻蜓呢?”
离平不懂为何这时提起小蜻蜓,但孩子心性让他很快就忘了方才那可怖的猩红:“师弟说云屏境太小了,不够小蜻蜓飞的,便将它带去山上放生了。”
度景河:“……”
度景河眉头轻轻一皱。
徐寂这套说辞,教出来的只是软弱无能之辈。
度景河道:“蜻蜓死了。”
离平疑惑:“放生,就是死了?”
离平一直以为放生便是小蜻蜓还活着,自己却再也见不到它,可如今师尊却说这是“死”,那岂不是之前的小乌龟、麻雀、融化的糖人,全都死了?
“我……我不想死。”离平讷讷道,“也不想其他人死。”
度景河道:“生生死死,凡人、修士皆有这一遭,你也不例外。”
生死阵中已血流成河,本来留下一人,其他人都可以平安出阵,如今却死的只剩下一个活口。
人性就是如此贪婪,为了生存如同野兽般不择手段。
离平呆呆注视着阵法破碎,遍地都是猩红的尸身。
那仅活着的一人满身是血,握着剑愣怔半晌,像是从一场噩梦中强行醒来,忽然伏地痛哭出声。
离平满脸茫然。
他还未真正理解“死”是什么,却从那痛彻心扉的哭声中学会了对“死”的畏惧。
“掌司?!掌司啊!”
离长生怔然从记忆中睁开眼睛,楼长望正焦急望着他,看到他醒来松了口气:“你怎么叫都不应,吓坏我了。”
离长生揉了揉眉心:“没事,这是什么阵法?”
楼长望噎了一下。
他有点不愿在心上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个半吊子,在那哼哼唧唧不可能说。
离无绩倒是干脆,道:“我们也看不出来,古怪得很。”
离长生记起来进阵的瞬间离无绩腰间的驱鬼结似乎断了,垂眼看向离无绩的剑。
剑上的三枚铜钱果然不见了踪迹。
离无绩倒霉惯了,见状也明白这个阵法似乎是因他之故才牵连两人进来,忐忑不安地道:“我在问道学宫从未见过这种阵法,方才和楼少爷走了一圈,就寻到了……生门。”
离长生一怔:“这么快?”
“嗯。”
按道理来说,生门寻到后应该很快就能破阵而出才对,可离无绩和楼长望的脸色都不太对劲。
离长生点燃烟杆,跟着他们一起到了生门的地方。
破阵的出口近在眼前,仿佛伸手就能触碰,根本不必用任何阵法或灵力就能离开。
“最后一道阵法了。”离无绩道,“不可能会如此简单,我猜测……”
离长生看他,不懂为什么不说了。
离无绩犹豫着道:“封道友听说过……生死阵吗?”
离长生一怔。
楼长望心中也有所察觉,在和其他人吵架时听到那修士提了一嘴,听到离无绩说这个,痛苦地捂住脑袋,祈求道:“不要是生死阵不要是生死阵……”
就算楼长望再纨绔,也听说过生死阵。
那是除了献祭一条人命之外没有任何解法的禁术阵法。
离长生眉头轻蹙,见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露出个笑来:“没事,我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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