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同生共死。”
封讳垂眼看着他,好一会才松开手,漫不经心地说:“哦。”
离长生看他这个反应不对:“你怪我冒险?”
封讳注视着离长生的眉眼,满脑子“同生共死”,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离长生和他解释:“我之前没料到厄灵根竟然已遍布三界,无端将章掌司他们牵连进来是我不对。如今阵法还未彻底催动,先让他们三个从鬼门关回幽都,我入障后需要你替我镇住四方,不让任何一个厄逃出阵法。”
离长生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还在脑海中思忖还有什么落下了。
就听一直沉默的封讳低声道:“你……需要我?”
离长生:“?”
封讳到底有在听自己讲话吗?
离长生不解地看他:“自然需要,我又没办法分身——你怎么了?”
封讳直勾勾盯着他,语调也变得笃定:“你需要我。”
不会再像三百年前那样将他孤身丢下,不会再把他当成没长大的孩子,只一味地等待。
……他已长成能和离长生并肩作战的大蛇了。
离长生愣了好一会,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缓步上前伸手抚摸了下封讳的侧脸,温和地道:“是的,我需要你。但还是容我提醒封殿主一句,厄已经冲去阵法边缘妄图破阵,再耽搁下去,我们就得下辈子再风花雪月了。”
封讳:“……”
第92章 一举一动皆窥探
情障并非结界,一旦进入并非是那么好出来的。
封讳只是给度景河的一绺情障扫了下尾巴,不惜自戕才破障而出,更何况完全入障。
封讳蹙眉:“你能保证出来吗?”
离长生没回答,只是伸手一指,示意少废话,去。
封讳:“……”
大概是方才那句“同生共死”和“我需要你”给封殿主吃了根定海神针,他没多说半句废话,转身化为骨龙朝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厄飞去。
离长生屈指一弹,将情障的雾气荡开。
转瞬间那一团小烟雾转瞬在半空中炸开宛如星云团的雾障,向外蔓延数百丈,好似乌云般遮天蔽日。
离长生瞳孔轻轻动了动。
如此可怖的情障,若是不破开恐怕天雷将脚下的厄灵根全都劈成齑粉,度景河也有几率逃出生天。
离长生朝着面前触手可及的一小团雾气伸出手。
那猩红交织漆黑的煞气瞬间包裹住离长生的身体,近乎像只恶兽般将他狠狠吞了进去。
最先感知的视线一片模糊,等到五感逐渐恢复后,离长生感知到的是一股源自肺腑的疼痛。
他没忍住,猛烈咳了起来,且越来越剧烈。
有人轻轻将他抱在怀里,大掌抚摸着后背为他顺气,隐约听到焦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平儿已病了大半个月,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病死吗?”
“若是他能救得了平儿……”
离长生恹恹睁开眼睛,含糊喊了声什么。
两人的声音倏地停止,抱着他的人动作更轻柔了,温声道:“平儿不怕。”
离平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瞧见娘在温柔地抱着他轻轻哄着,只是脸上却带着泪痕。
身体泛着前所未有的疼痛,像是被火焰灼烧。
好疼。
离平恍惚中听到两人似乎发生了争吵,最后伴随着哭声越来越小,被紧紧抱着的身体悬空着动了动。
紧接着一股冷冽的气息缓慢靠了过来。
离平年纪太小,说不出那到底是什么味道,感觉像是秋日晨雾时,他跌跌撞撞奔向爹娘那急促呼吸的气息,又冷又带着自然的香气。
离平喜欢这个味道,迷茫睁开眼睛,却见那五官模糊的女人正将他缓缓递出去。
虽然瞧不见眉眼,却能瞧见泪水顺着她的下颌簌簌往下落,像是夏日屋檐那宛如断线珠子带的雨滴。
离平怔然,心中前所未有生出一股恐慌。
他不能离开爹娘。
神使鬼差的,明明病得连呼吸的力气都要没有,离平却挣扎着伸出手拽住娘亲的一绺冰凉的发。
四周安静了一瞬,娘亲也僵在原地,泪水落得更凶。
离平用尽全部力气地叫道:“娘……”
女人的声音更为呜咽,下意识想要握住他的手,但另一只手从一侧伸来,温柔又不失力道地掰开离平的五指。
离平茫然看着自己的手中空无一物,他抓了抓爪子,妄图抓住那个逐渐消失在雾气中的女人。
“娘?”
虚空中恍惚传来咔哒一声。
宛如出生时间断脐带的声响,斩断他和娘亲的最后一丝牵绊。
离平被那个“晨雾”抱在怀中,他怔然转身看去,入目是一张陌生的面容。
度景河垂着眼和他对视,眼底像是山巅之上永不融化的千年雪,没有半分情感。
离平还在茫然,就看到男人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一股清冽顺着额间流淌四肢百骸,那折磨他好长时间的苦痛终于潮水似的褪去。
离平还是呆呆的:“我……我要找爹娘。”
度景河单手抱着他,转瞬飞至半空之上,另一只手随意一点,一道虚无的灵力穿透云端,直直刺入地底。
归寒城贫瘠的地底悄无声息流淌如山泉般的潺潺灵脉,横贯整个归寒宗。
明明是冬日,方圆数百里的桃花却一瞬绽放,碎粉和雪交织着簌簌掉落。
度景河垂眸看他,终于道:“你的灵根乃天道所赐,若无灵力滋养只能干涸枯死。”
离平听不懂,他眼圈越来越红,哽咽着道:“我要娘,我要回家。”
度景河不为所动:“不许哭。”
离平根本不知他是谁,满心皆是看不见父母的慌乱,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我要回家去,回家,放我回家……”
度景河眸瞳一动:“噤声。”
离平的哭音瞬间憋在喉中,只有泪水在汹涌而落。
度景河布下灵脉后,拎着离平御风而行,片刻回了雪玉京,将人丢给木傀儡照看。
不知是惊吓还是哭得太过,当晚离平便发起高烧来。
金丹修为就算再烧也不会出事,度景河布下聚灵阵后便没再管,抬步回到仙君大殿,仙鹤颔首。
“仙君,通天阁的人到了。”
仙气缥缈的大殿之上,男人身着四象道袍,五官被一张北斗七星图的面纱遮掩,隐约瞧见下颌。
瞧见度景河进来,男人恭敬一拜。
“见过仙君。”
度景河没看他:“要你占卜的卦象如何?”
通天阁阁主笑着道:“大吉大凶,看仙君要看哪个了?”
度景河坐在玉台上,冷淡瞥他一眼。
阁主咳了声,不再卖关子了,伸手轻轻一勾,无数星象图在手指间伴随着云雾萦绕。
“天道恩赐灵根,小仙君生来金丹背负渡厄天命,此乃前无古人的天命之人。这是大吉。
“不过福祸相依,这吉象并不长久,伴随着三界未来大劫,他注定以身殉道,活不过百岁。这是大凶。
“不过我观小仙君命盘,天道仁慈,未来或许为他留了一线生机。”
度景河淡淡道:“三界厄灵少之又少,若只是寻常渡厄,天道何至于赐他这样的灵根?”
这灵根的天赋,让度景河这个靠着无情道而苦修上千年方得半步仙君的人也望尘莫及。
哪怕不修炼,靠着灵根本能吸取周遭功德,就算是个什么都不做的纨绔,不过百岁也能轻而易举得道飞升。
阁主是个话多的,分析道:“或许未来厄灵成劫呢,毕竟是靠着邪术吸取功德而存在的东西,寻常修士超度了还会损耗功德,幽都那边说是成立个渡厄司,这么多年也没多少消息,唉,我每日瞧着星象都替三界忧心。”
度景河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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