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人不太一样。他脸上的每处细节都是活的。
“盯着我干嘛?”祝知希用手背擦了擦脸,“我吃到脸上了吗?”
“没有,走神而已。”傅让夷说完,抽走他手里的证,和自己那本放在一起,又拿出手机,打算拍照。
“要发朋友圈吗?”祝知希凑过去看。
这人好像真的非常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恨不得登报昭告天下,他结婚了。这么恨嫁吗?
傅让夷没回答,很随便地拍了一张,都不检查检查就直接打开微信,编辑朋友圈。
“不是,你这照片拍得太假了。没有人这样官宣的。”祝知希拿过证,也伸手找他讨手机。
傅让夷想知道他能作什么妖,于是干脆递给他:“那应该怎么官宣?”
“不想露脸,最起码要露两只手啊。”
祝知希拿开关东煮,将两本结婚证平放在桌上摆好,说:“我之前看到别人发的,都是把两只手叠在这儿,有时候还会加上自家猫猫狗狗的小爪子,超级可爱,不过我们就没这个必要了,我不会和你一起养宠物的……”
“你每天说这么多话不累吗?”傅让夷忍不住打断。
“不累啊,我气血很足的。”祝知希眨眼看他,想说你很虚吗?
傅让夷无语了。
“嗯……总之就是,需要两只手。”祝知希说完,立刻补充,“我知道你不想牵手,放心,我可以左手叠右手,先把右手的袖子挽起来,然后这样……看,很像两个人吧?你快拍,手机拿上一点不要拍到我胳膊了。”
傅让夷盯着他扭曲到有些好笑的姿势,又瞟了眼手机屏幕的取景框。
祝知希很努力地想通过视觉错位,让两只手看起来不太一样,以至于有些累。
“拍完了吗?”不行可能还得换个姿势。
正琢磨着,下一秒,他却听见傅让夷轻声发问。
“我能握你的手吗?”
“啊?”祝知希愣愣地抬起头,望向他。
干嘛突然这么有礼貌啊……
“你手太小了,很假。”
“有吗?”祝知希伸长脖子瞅了眼手机取景框,抬眼看他,“那你想怎么办?”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轻轻握住。放在上面假扮的这只手被移开来。
傅让夷又伸出右手,虚虚地覆在仅剩那只手的手背上,隔着一点距离。一个相当接近,但并没有真正贴合和触碰的姿势。摆好后,他相当快速地拍好了照片。
“可以了。”
“啊,好。”
祝知希回过神,看了一眼自己被他嫌弃太小的手,搓了搓手指。
拜托,我一手能抓俩鸸鹋蛋,徒手逮过小鳄鱼,能扎帐篷能生火能攀岩……这可是一双非常有力量的手!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开手心。倒计时居然又一次停了。
奇怪。不接触到皮肤也会停?
效果这么好?
“好了。”转眼间,傅让夷已经发了朋友圈。
祝知希没来得及看,凑过去想瞄一眼:“什么?文案我还没指导呢,给我看看。”
“已经发了,自己去看吧。”
祝知希顿了一秒,伸出食指,在他肩膀上戳了两下:“可我们现在还不是微信好友呢,老公。”
傅让夷脸色一变:“你能不能别乱叫?”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以为你们Alpha都喜欢被叫老公。”祝知希不怕死,还有些享受逗他的感觉,“那你起一个呗,咱俩都结婚了,怎么着也得有个爱称吧,要不太假了。不行你叫我老公我叫你老……”
“不需要。”傅让夷皱眉,“麻烦你连名带姓地叫我,听到不该听的称呼会影响我的心情。”
傅老师,您心情就没好过吧?
是不是有人嫉妒你论文发得多,偷摸把你逍遥丸换成巧克力豆了?真恶毒啊。
但他表面顺从极了:“嗯嗯,傅让夷,请你添加一下祝知希的微信,把傅让夷和祝知希的结婚官宣照发过来好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一想到要和他合作六个月,傅让夷本就灰暗的人生好像又黯淡了几分。
然而祝知希却还有些得意,收到照片之后放大缩小、放大缩小,来来回回仔细观察,手上忽然一顿,抬头说:“啊,我发现了一个bug。”
傅让夷看过去:“什么?”
“没有婚戒啊!”他举起照片,“两只光秃秃的手,谁家结婚官宣照不戴婚戒的?”
事实上,一开始他也没意识到,只是在看傅让夷的手。
他的手是很好看的,修长,骨节分明。很快,他注意到傅让夷无名指上的一处伤疤。那疤痕其实很小,也很浅,但被他过白的肤色一衬,又有些明显。
紧接着,祝知希才发现不对。他们的无名指都空空如也。
“那现在去买。”傅让夷竟直接道。
天哪,我这社会阶层大跃升啊。直接当上急急国王的王后了。
祝知希摆摆手:“不用这么赶吧?没事儿,我们都是第一次结婚,没经验很正常,下次就知道了。”
傅让夷又皱眉了。
他没接话茬,低头自顾自搜索附近的品牌珠宝店,匆匆扫了几眼。
戒指、项链这些首饰,傅让夷完全不了解,他倒是很清楚哪些品牌的抑制手环和颈环好用、功能全面、阻隔性能高。
思来想去,傅让夷打算求助花花公子李峤。这人恋爱经历多,也热衷送礼。但微信还没编辑完,电话就先一步打了过来。来电人写着[父亲]。
他沉默地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沉着面孔接通。
“喂?”
和料想的一样,对方看到朋友圈之后一定会找他,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一连串密集的发问雨一样落到耳边。
傅让夷靠着椅子背,手放在桌上。桌面还残留着一点关东煮纸杯的热汽冷凝的水渍。指尖轻轻在水珠上打转。他沉默不语,直到对方问完,才做出回应。
“不是‘随便找了个人结婚’。这个人是你们希望的结婚对象,我的导师介绍的,你们当时不是非常满意?现在就忘了吗?”
他没说出名字,视线却不自觉地往那人的方向移动。不知什么时候,祝知希离开了桌子。
离开眼镜,视野不那么清晰,一切模糊得像水彩画。冬天的太阳消失得太快。街道尽头,天空染上蓝紫色,粉色暮霭在下沉,暖而甜蜜的黄油香气从街角的烘焙店飘来。道路两旁,建筑逐渐亮了灯,便利店外,巨大的圣诞树上缠着的灯带也被打开,随着圣诞曲的旋律闪动不停。
祝知希就蹲在树旁,手里捏着不知哪儿来的猫条,正在逗弄一只橘色猫咪。树上星星点点的光芒落在他蓬松的白色羽绒服,仿佛碎星在皑皑雪地里起舞。
面对父亲因惊讶而忍不住略带怀疑的反问,傅让夷也用反问回答:“不喜欢怎么会结婚?”
反问似乎还不够,他又很随意地撒了谎。
“见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他性格不错,人也漂亮,我们很聊得来。”
人在说谎时,为了增加可信度,总会在谎言里添加一点点真心话,就像满是添加剂和植物奶油的切件蛋糕上缀着的1/4块鲜草莓。
刚说完,他就看见那只大肥猫一口咬住了早已挤干净的猫条包装袋。祝知希似乎是怕他误食塑料,用力往外拽。
和一只猫拔河都拔不赢。
傅让夷觉得好笑,于是真的笑出了声,也走了神。
因此当电话那头提出要两家一起吃饭时,他根本没听清,敷衍了应了下来。
事后后悔也来不及了。因为他的父母已经越过他,约好了“亲家”。
“你没说还要吃饭啊!”
来到餐厅楼下,祝知希还是很懵,扭头看向傅让夷:“这么突然?你手心里是有一个我看不见的快进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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