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洗第三遍草莓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傅父也找了过来。
他似乎对傅让夷动手洗水果非常惊讶,大手一挥,让他放下。
“让阿姨洗,你洗什么?”
傅让夷没说话,将最后一颗放到盘里的草莓山上,擦了手:“已经洗完了。”
傅父刚抽完烟,身上是烟味混合着Alpha的信息素。傅让夷轻微地皱了眉,站在原地,等待他说话。
“让夷,你也很久没回来吃饭了,不叫你,你也不知道回家。”
傅父神色比方才和缓许多,笑着,手摁在傅让夷肩上,但事实上,傅让夷比他高上不少,显得这画面有些滑稽。
两名阿姨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偌大的厨房只剩下父子二人。
傅让夷没说话,只是微微勾了嘴角,神色平和。
“你看,之前你一直不想结婚,现在不是也挺好?”傅父用开玩笑的语气笑道,“拢共就相了这么一次亲,刚好遇上自己喜欢的了,还是挺幸运的。”
说完,他又着重补充说:“你啊,一直都是个幸运的孩子。”
傅让夷维持着常态的沉默。
父亲身上的信息素激起一些生理性的排斥反应,话语也一样,就像往一大片死寂的湖泊中投掷石子,一颗,又一颗,眩晕的涟漪向外震荡、扩散,而后消失。
他半垂着眼,盯着碗里的草莓。鲜红欲滴的表皮透出果香,酸甜,令他想起之前弟弟交往过的一个O的信息素味道。
那个O的长相他已经记不清了,没什么特点,但傅廖星很喜欢,喜欢到和父母吵了好几次架。对方家世也不错,和祝知希就比不了了——父兄在商界举重若轻,家里长辈还有政界和军方的人脉。
但吵过几次之后,父亲也没再干涉他们的交往。最后分手,也纯粹因为傅廖星变了心,不喜欢了。
几个月前,他下楼时,恰好听到父母在会客厅的议论。
“如果小星真的不喜欢,就让他自由恋爱吧,咱们都是过来人,相亲啊联姻啊,感情多半都不会好到哪儿去,有几个能走到最后的?何况你说的那个……我看还是算了。”
“怎么算了?我听说那孩子惯大的,家里疼得跟心肝一样,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儿子呢。”
“看不看得上的,关键是生不了小孩儿啊。要不还是算了,别弄得像卖儿子一样。”
“再说吧,廖星的事先放一边,我去问问让夷,看他愿不愿意试试。他也该结婚了,拖了这么久。”
现在想想,当时他们口中的“那孩子”,或许就是祝知希。
惯大的,小少爷,不能生。
所以放弃撮合给傅廖星了。
从记忆中抽离,傅让夷也打算离开,而傅父仍笑着调侃:“我看小希这孩子虽然娇气了些,毕竟是宠大的,但性格还是挺不错的,也喜欢你,你呢,也改改脾气,别像在家里似的,冷冰冰的,我早就教过你,说话温和点,适当讨好,否则时间一长,新鲜感一过……”
“我知道。”
傅让夷平静地打断:“爸,放心,我会努力做好丈夫的本分,为了所有人。”
他端起果盘,转身欲走,但脚步一停,又回头,沉声补充。
“祝知希并不娇气,他非常独立,也很明事理。以貌取人并不可取,这也是你教我的。”
作者有话说:
——小恩同学看完本章之后有话说—— 梁苡恩:学长,你不觉得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下面摸傅老师腿在傅老师腿上写字很暧昧吗? 祝知希:知道啊(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 梁苡恩:……那你还这么干?我以为你不觉得 祝知希:因为我真的很无聊,而且我知道傅老师也很无聊,逗一逗他多有意思啊 梁苡恩:你不怕他生气? 祝知希:我就喜欢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蹦蹦)(蹦蹦)嘻嘻 梁苡恩os:哪天被哔——也是该的()
第14章 心猿意马
离开厨房,傅让夷平复了情绪。
他询问了路过的佣人,得知祝知希在后院的草坪,莫名松了口气,朝那走去。
夜色正浓,松柏上缀满金色的星光灯。园丁不久前修整过后院植物,断枝早上才清理干净。他推开玻璃门,寒潮裹着很不合时节的青草味,扑面而来。
沿着鹅卵石小径,傅让夷穿过花园。两棵茂盛的常青树挡住视野,还没来到大草坪,他就听见了祝知希的笑声。
“不行,我累了,我要坐一下。”祝知希的声音近了些,身影也出现在枝叶的空隙。
他放弃了和小狗的追逐游戏,走到长椅边坐下。
但Ruby还是热情地叼着球追到他身边,傅廖星也走了过来,和他一起坐在同张长椅上。
傅让夷听见弟弟的长叹。这通常是他打算挑起话题的前兆。
“虽然Ruby年纪很大了,但精力还是很好。”傅廖星说,“不过这还是它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陌生人,它很认人的。”
“是吗?”祝知希声音里带着笑。
层层叠叠的叶子隔出一小块清晰的视野,昏暗的光线下,祝知希弯下腰,又一次揉了Ruby的头,捋着它长长的毛发。
“我也很喜欢你呀Ruby。怎么会有小狗这么可爱的生物呢?”
声音越来越近。傅让夷的脚步也变轻,走走停停。他脑子有些放空,手冻得没什么知觉,好像只剩下听力在运转。
“诶?你没戴婚戒?”
“啊。”祝知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买呢还。”
“还没买?”傅廖星笑了,“不应该啊。我哥做很小的事都会提前规划好,绝对不拖延,何况是这么重要的事。”
祝知希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怎么替他圆谎。
最后他笑笑说:“是我太挑剔了。他选的我都不喜欢,所以一直没定下来。”
“真的?”傅廖星始终侧着头,“他可不是这么民主的人。我以为他会自己决定。好奇怪啊,到目前为止,所有和结婚沾边的事儿,都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
祝知希语气带着笑,依旧随意、轻快:“不像他才对啊。”
“什么意思?”
“一个总是按部就班、习惯规划好一切的人,突然有一天打破原则,打破计划,什么都没准备就迫不及待地结了婚。这很浪漫啊。”
傅让夷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甚至有些佩服,祝知希把谎言圆得那么自然,那么有底气,仿佛他们真的就是这样在一起的。
而听完这些的傅廖星,却沉默地注视他很久。
一种不安全感涌上来,令傅让夷感到不适。他决定上前,在露馅前中止这段越界的谈话。
而然他的弟弟先一步开了口。
“早知道你这么……”傅廖星纠结了一下用词,最终选定了一个中性词,“……好玩儿。我就自己去相亲了。”
脚步停滞。
整个花园、连同草坪都变得很静,只剩下风拂过叶子的细碎声响,和小狗持续的哈气声。
出于一种猎物被觊觎的本能反应,体内的Alpha信息素发生了剧烈波动,他在一瞬间变得敏感、暴戾。
傅让夷极度厌恶这种动物性的本能,他的前半生都在极力地与之缠斗。
于是他努力地压制这一切,皱着眉,强迫自己转身。
草莓很沉重,拿着很累,在哪儿都能吃到,意义不大。
熬果酱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然而,祝知希的一声笑打破了暗流涌动的寂静。
“没有早知道。”
祝知希的声音意外地冷静,那种时常伴随他每句话的孩子气荡然无存,令傅让夷联想到他在车里的模样。
很显然,傅廖星也有些意外,一时间没能接上话。
但祝知希不打算到此为止。
“更何况,如果真的换做是你,我今天可能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啊。”
说这句话时,他带了点柔和的笑意,令这番话听上去不至于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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