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严刑逼供似的,但在这种场合,没人提出异议。
灰原哀抬头,对众人招呼道:“他醒了。”
丝丝凉意蒸发在脸上,约翰·霍恩终于从那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侥幸脱身,一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灿金色的眸子,对方的眸底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光芒。
致力于各种整活的开拓者模仿着医生的口吻,语气轻柔: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已经变成女孩子了。”
“什么?!”
他登时大惊失色,活像刚睡醒的人得知自家老房子起火了,立刻挣扎着想要起身,试探性地抚摸下半身的某个部位,结果因为动作太过突然,扯到了自己的伤口,不由得面色扭曲,差点再次疼晕过去。
江户川柯南一把推开捣乱的穹,对他无语至极:“你这样故意吓唬他,有意思吗?”
“我才不是故意的,你看他刚才还迷迷糊糊,现在多精神啊。”
穹不满地说,在江户川柯南的怒视下闭了嘴。
黑羽快斗扶额:“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吧。”
约翰·霍恩这个时候已经检查完了全身,确认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围着他的几人,大概知晓了当下的处境,于是相当顺从地说:“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丹恒抱胸发问:“你是谁?你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受伤这么严重,还有你身边的这些人,他们又是什么身份?”
一米九的大个子在他冰冷的注视下打了一个冷颤,张了张嘴,又好像忽然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他捂住太阳穴,双眼发愣盯着地面,犹豫了半天才说:“我叫约翰·霍恩,组织代号皮尔森,我只记得我原本隶属于米国情报机构CIA,后来进入组织成为卧底。至于先前发生的一切,以及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似乎……有些记不清楚了。那些记忆,就像隔着一层薄膜,每次试图回想起来,都好痛苦,脑子快要裂开了……”
灰原哀沉声说:“应该是大脑的应激机制,导致他自动消除了某些记忆。”
可想而知的是,他们一定经历了非常恐怖的事情,才让一位久经风雨、心理素质极高的卧底产生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让我来告诉你们吧。”
女人丝绒般的沙哑声线从众人的背后传来,听出了来人声音,黑羽快斗扭头惊喜道:“黑天鹅女士,你也来了!”
“很抱歉各位,因为一些事情,我来晚了。”
“没有没有,您来的正是时候。”
忆者轻轻撇了一眼男人,下一秒就给出了结论:“没错,他确实看到了一些非常恐怖的东西,那让他封闭心神也要忘记的记忆,不是超出常理的人形怪物,也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来源于,一个救下他性命的女人。”
约翰·霍恩虽然记忆残缺,但几个鲜活的意象符号还存留在他的脑海中,他低头喃喃道:“女人,紫色,蜘蛛……”
黑天鹅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似乎有意避而不谈:“他和他身边的人都是潜伏在组织内部的卧底,而且都是被【星核猎手】的骇客小妹妹叫来的。”
“又是银狼,她也不事先和我们说一声。”穹抓抓头发,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猛然回头:“谁?”
只见手术室门外,一个披着大人外套、里面什么也没穿的小孩扒在门侧,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外表无害。
“你们是谁?能帮我离开这个地方吗?”
他怯生生地说,仿佛只是一个被关押在实验室的实验体,然而,过长的头发下,阴沉歹毒的眼神却始终黏在灰发青年的腰间,那里悬挂着一个青色的葫芦。
而在实验室的另一边,波本狼狈地捂着受伤的手臂,在医药柜里一阵翻找,撕下破损的衣服,咬着牙为自己的伤口消毒。
在发现了地下通道后,他悄悄跟在巨型怪物的身后,亲眼目睹他把一群昏迷的卧底带入了手术室,关在了笼子里,怪物残存了一抹神智,似乎想对这些活人继续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躲在门后的他因为气息泄露被怪物发现,不得已之下,只能用手枪和拳头对上了强大的丰饶孽物。
他和神木一郎相遇的时间要比列车组早,在察觉到敌我实力悬殊后,波本果断逃跑,神木一郎也彻底被他激怒,把人体实验抛在脑后,离开了手术室,疯狂地寻找他的踪迹,之后就在长廊里对上了从另一个入口赶来的列车组。
波本躲在桌子下,听见门外的声音渐渐平息,心中猜测大概是列车组已经杀死了怪物,现在外面应该已经安全了。
裤兜传来一声震动,他掏出手机一看,是他的直系上司朗姆发来的消息。
“波本,我到了,出来迎接我。”
第30章 演员全部就位(六)
一个来历不明的奇怪小孩突然出现在实验室, 而且刚好找上了他们,这件事不论怎么看,都显得十分诡异。
列车组没有因为对方的小孩子体型而放松警惕, 他们见到的幼儿体型的种族多了去了,无害的外表有时反而是最为致命的毒药。
那个小孩低着头说完之后,似乎还想往前走,靠近众人一些,白嫩嫩的脚丫趟在一滩半干的血迹之上, 小孩却恍若未觉,面不改色。
他的小腿上沾染了不少黑块,黑羽快斗本以为是小孩受的伤,但是现在看来, 应该是行走时溅射在腿上、然后干结成块的人血才对。
他咽了咽口水, 下意识地抬起了脚尖, 眼神止不住地往自己的裤子上瞅,立马把多余的怜悯和同情收了回去。
丹恒叫住了他, 飒爽修长的长枪指着对方,示意他不要再上前一步, 否则刀剑无眼。
“你是谁?”
那个小孩的头发太长, 看不清面容, 只能听见稚嫩的童声夹着嗓子,仿佛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我从小就生活在这儿了。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那些人喜欢拿大针头在我身上戳来戳去。我真的很害怕。你们难道不是来救我的吗?可以让我再靠近一些吗?我真的好怕, 它们是不是又来了?”
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但是又莫名切合了一个脑子一张白纸、任由实验员摆布的实验体的心理状态。
站在众人身后的黑天鹅没有言语, 只是摩挲着掌心的塔罗牌,无光的眸子里依旧不见半点波澜, 染上了一些似笑非笑的味道,好像在观看一场蹩脚的马戏表演。
似乎是看够了,她稍稍偏过头,继续面朝约翰·霍恩,蒲扇般狭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微动,捕捉着空气中散落的丝丝记忆,粗暴地塞回他的大脑。
要不是这个家伙以后还有大用,她才懒得干这种无聊的手艺活。
不知道黑天鹅在干什么的米国人直面忆者的美貌暴击,锃亮的光头瞬间像是充了血一般通红,活像一个浑圆的西红柿。
他害羞得头皮都快冒烟了,心里默念着女友安娜的名字当清心咒,又因为离黑天鹅最近,难以避免地听见了女人微不可闻的一声自言自语。
“一切角色皆已到位。猎手,你们的剧本,可以顺利执行下去了。”
什么剧本?什么角色?难道但凡是外表艳丽的美人,都喜欢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谜语吗?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都。
约翰又一次抱住犯痛的头,陷入了深思。
忙于应对前方的几人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响动,丹恒凝眉望去,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而后眼神略有缓和:“他的体内确实沾染了大量的丰饶之力,而且是远大于之前所见怪物的剂量。丰饶已经渗透到了他身体的每个细胞,并且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吞噬着他的器官。至于更多的信息,请恕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白露在这里,应该会有更详细准确的判断。”
小孩闻言,瞳孔骤然一缩,从指尖到发丝都在诉说着抗拒和不敢置信。
“真的是这样吗?”三月七半信半疑。
那个小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紧张不安抓紧了自己身上的白色外套,“我,我可以给你们证明,我真的不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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