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御定守擂剑士:“……咳咳,彦卿有公务在身,恕难从命。五条先生,你不妨将高超的武艺展现在擂台上,我相信一定能为你招来很多的忠实观众。”
丸子头少年解围道:“我们都无碍,这里应该也没人需要你慷慨解囊,那些受损失的摊主完全可以去找地衡司……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吧?前不久我们的行囊被人偷了,就是去那里报的案子。”
“主要因为你们是彦卿的朋友,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将你们牵扯进来,还险些受伤,我心中过意不去。”
夏油杰看向从刚才起就默不作声、一门心思擦拭大剑的云璃,感激道:“这不怪你,我毫发无伤,还得多亏了这位姑娘出手相助。”
云璃抬起头,发现几人的视线都放在自己身上,后知后觉哦了一声,大大方方地给出了解释:
“没什么,我也看那孽物不爽。而且你们表演得不错,尤其是那个拉二胡的。我第一次见到有人五音不全还能拉得那么陶醉入迷,如果人人都有你这份自信,想必天下也能少很多自暴自弃、自怨自艾的失意者了。”
少女的无心之言语气真诚,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来。
“噗。”
夏油杰不客气地笑喷了。
五条悟炸毛震怒:“小丫头,你说老子五音不全?那是因为你没听懂我的音乐里蕴含的高雅情操!”
云璃歪头不解:“我难道说错了?”
看热闹不嫌大的挚友立马拦住他,心想仙舟人还挺有文化,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整得他也想买上一本路边小摊的《化外民也能学会的地道仙舟俗语100句》了。
彦卿好言劝住了五条悟,一扭头,发现那个性格直率的小姑娘又盯上了围在自己身边的两把飞剑,火红如暖阳的瞳孔倒影着两束澄澈的蓝光,目光灼灼,似乎憋了一肚子话要对他说。
“我看姑娘也是用剑的习武之人,莫非也喜欢彦卿的这几把珍藏宝剑?”
云璃主动问:“这是你的剑?我可以摸一摸吗?”
彦卿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把剑乖乖递给了她。
“剑胚用料不错,锻造得也比较细心,是上乘之品。”
还没等剑主人的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喜色,工匠少女话音一转:
“可惜,剑很好,但剑的主人过于紧绷,明明思绪纷杂,却偏偏要强行压在心底,像一只学拉磨的驴,几转就是一天,只会拉着磨不吭一声地走,紧绷成了一根弦。导致这战斗的时候呀,明明十万火急,就是赶不上趟,活生生埋没了一把好剑。”
从未收到过如此批评的少年神色一僵:“这……姑娘的意思是……彦卿配不上这把剑?”
云璃又趁乱添了一把火:“它还告诉我,这是你买来之后第一次用它,结果就把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飞剑委屈的都要快哭了!”
本就日夜连轴转的神智乱成了一团浆糊,像是被老铁当头砸了一棒,彦卿此刻顾不上思虑其他,连忙解释道:
“我,彦卿确实收藏了非常多的宝剑,摆放在陈列室里,因为这几天工作太忙,剑锋多有磨损,所以才把一些不常使用的搬了出来……”
他说着说着,逐渐理清了思路,也找着了云璃话中的漏洞,紧跟着反驳道:
“可纵然我将诸多宝剑放在陈列室里,每日也勤加保养,从未有过半分怠慢的心思,习武之人不可能面面兼顾,姑娘这番话,是否有太严重了些?”
就在两个少年人友好交流的功夫,还没离开的卢卡踟蹰在原地,犹豫不决。
忽然,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紫色的影子飞快闪过,泼了一地的辣油瞬间消失不见,地面干净如初,像镜子一般锃亮,就连摔在地上的商铺摊子也被扶了起来,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愣了好一会儿,乡下来的年轻人又受到了一次来自大城市的文化冲击:
“这,这莫非就是罗浮的保洁人员?我嘞个乖乖,速度也太快了,比追杀桑博的希儿还要快……”
卢卡面带痛苦地捂住了脑袋,眼角余光瞧见了正要收拾东西离开的一黑一白二人,耳边猛然浮上桂乃芬抑扬顿挫的唱腔,还有那个令人热血沸腾的英雄故事。
“额,两位,请等等!你们就是小桂子提到的……地球人?哈哈,你们好啊,我叫卢卡,是个拳击手,也是来参加演武仪典的选手,对了,我来自贝洛伯格,就是雅利洛六号!请问……我能和你们交个朋友吗?”
另一边,椒丘三两口吃完那碗快凉了的红油乱斩牛杂,将碗和钱币放在老板的摊子上,几步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插入到两个小朋友的对话中。
“听闻这位姑娘的意思,你能听得懂剑说话?实在有趣,不知姑娘是哪里人?”
娇俏的少女自豪的说:“那是当然,我名云璃,乃是【朱明】仙舟的匠人。”
“工匠用铁锤和剑胚剑骨交流,剑士用‘剑’来互相问候,我今天也是全程见了你们几个的招数路子,那个用牙签的怪胎不愿意出来?罢了,倒是和他的暗器风格相配。”
她又想起来一件事,瘪了瘪嘴:“话说回来,你往那油锅里加了点什么?我从小吃不了辣,看着眼睛就疼。”
粉发的狐人笑了笑,表情极为无辜:“在下名为椒丘,来自【曜青】。那位……牙签怪人也是我的友人,不过他不爱在人前露面。”
“至于加的小料……哈哈,只是一些鄙人私藏的调料,我口味偏辣,但是罗浮的饮食过于清淡,热性不足,不太合我的口味,所以偶尔会加上一些。”
彦卿回过神来:“原来云璃姑娘来自【朱明】,这位椒丘先生来自【曜青】?失礼失礼,看来你们就是今早随使节团一同赶来观礼的客人,云骑骁卫彦卿向你们赔罪了。”
云璃双手抱胸,哼哼了一声,瞥向不远处走过来的琼实鸟串商贩,舌尖好像已经泛出了丝丝缕缕的暖甜味,嘴上却还冷硬着:
“你给我道什么歉?你应该给你的剑道歉。”
彦卿虽仍有一肚子话想倾吐,但此时也不好和朱明来的贵客再起争执,索性找了个其他的话题:“几位舟车劳顿,不在客栈休息,怎么有雅兴来体验罗浮的街巷民情?”
云璃摇摇头,坦诚交代:
“还不是因为爷爷一到了罗浮,连客栈都没去,就急忙奔向幽囚狱吗?也不知道是什么犯人,能让他老人家这么兴师动众……”
椒丘晃着羽毛扇子,比起正在生闷气的小孩子,成年人的用词更加官方体面:“曜青和罗浮虽同为联盟坐下的仙舟,但风俗差异甚远,我们作为前来参加庆典的客人,当然是想尽早感受一番,只不过一来便旁观了这么一出……”
他不动声色地接着问道:“彦卿小友,你可知为何羽夷会闯入罗浮境内?”
彦卿自然知无不言:“椒丘先生有所不知,自罗浮召开演武仪典的消息传开,各方来客纷纷扰扰,港口码头的吞吐量比之前大了好几倍。宾客里鱼龙混杂,其中不少人伪造身份,手续不全,就想闯入罗浮,但大多数都被我们拦截在了洞天铺设的关卡之外。只是这回一时不察,让这只羽夷闯了进来。”
椒丘沉下温和的眉眼,低声说:“我猜,这些偷渡客大多数都听闻了寿瘟祸祖降世的传言。”
彦卿苦笑道:“椒丘先生猜的没错。”
三人若有所思的视线齐齐看向不远处那棵参天生长的巨型树木。
“丰饶民……他们为了建木而来。”
建木下,古海边。
“穹,你说我们真的能做到将军说的那什么……守株待兔吗?”
三月七举着两片大叶子遮住美少女的脑袋,小声吐槽道,“我们都在鳞渊境待了快一个星期了,兔子没看见一只,持明卵倒是来来回回数了八九遍,我连持明族今年的蜕生人口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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