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偶似有触动,沉默不语,胳膊一伸,大力挥出破魔锥,有如一把势如破竹的钻心之箭,直接将呼雷震得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有趣!虽然你身上没有分毫活气,但这般对决,倒也唤起了我当年的战场回忆……”
呼雷又一拳将判官砸入地面——雪衣固然被天才强化了,但二者仍有着无法弥补的实力差距。
在雪衣全力以赴的情况下,顶多能拖到三分钟。
阮·梅却还是不慌不忙:“椒丘,你还记得我在路上和你说的那些话吗?”
“您和我提到了血狂蚀心丹的药理成分……”
智力超群的天才意有所指道:“血狂蚀心丹……蚀心蚀心,心乃本体,一旦蚀化,生灵也就步入一场无法逆转的旅程……是个好名字,言简意赅。”
椒丘下意识看向了呼雷的心口处,这番拗口的谜语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送分题。
“原来如此……”
呼雷将碍事碍眼的木疙瘩直接打碎,闻言,深深呼出了一口浊气,转头看向他们,眼底晦暗不定。
“这便是天才吗?不过几个照面……”
他不再言语,并未浪费时间,朝着二人丢去几把地上残留的兵刃利剑,而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牢房的最底层。
椒丘迅速躲开战首不走心的一波攻击,他现在已经知道步离人确实可以入药,心情要多急切有多急切,恨不得当场生出三头六臂把狼抓了炖进火锅里。
“他要往哪里跑?”
阮·梅低头检查完了雪衣的生命状态,漫不经心地回答:
“建木,鳞渊境的建木玄根。在举目皆敌的仙舟,接受丰饶赐福的生物唯一的依仗,只可能是药师赋予的恩赐。”
第193章 演武风云录(八)
“哟, 这不是云骑军的大明星,彦卿骁卫吗?替我向景元将军问好——演武仪典的进展顺利吗?丹鼎司近况如何?持明是否未曾对将军府关押我的决议提出尖锐的质疑?”
隔着一层仅能透气的坚固牢门,涛然说话专门挑着痛处戳, 阴阳怪气道。
作为一切阴谋的始作俑者,他难道还不清楚这三问的答案吗?
云璃最先沉不住气,挥了挥拳头,怒骂道:
“你这老头子坏的很!要不是有这破门护着你,我先把你打一顿再问话!”
她这些天为了完成爷爷的嘱托, 风雨无阻地跟着云骑骁卫跑上跑下,每晚累得回到客栈粘床就睡,罗浮的小吃美食没品鉴完,比赛也没来得及看, 自己活像是罗浮云骑外包的打工小妞……而这一切的一切, 全都拜龙师所赐!
涛然也不忘对她嘲讽道:“哦?你想必就是烛渊将军的孙女了。丫头年龄不大, 脾,脾气倒不小!我一个将死之人, 居然还能请得动二位屈尊幽囚狱与窝坐班……哈哈哈哈哈……看来我也不龟……不亏!”
彦卿先安抚了一下炸毛的同伴,冷静回敬道:
“让您失望了, 将军一切皆好, 罗浮太平无事, 而您留下的祸害,对症之法近在眼前。长老如今还是不要急着搬弄是非, 先操心操心自己当前的处境吧。”
云璃按耐住了把人揪出来打一顿的想法, 眨了眨眼,突然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乐子:
“你说起话来怎么有些口齿不清?就这个连谛听都不如的表达水平, 怎么当上龙师长老的?”
一提起这个,涛然神情一僵, 刚想动怒,结果扯动了红肿未消的腮帮子,疼得老泪一飙。
“窝不用你们管!我身上受的这些伤,还不都是因为……!”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没声了,缩头缩脑地左右看了看,神态活像是染上了不小的ptsd。
云璃心神一松,只觉得万分解气,对着带路的十王司判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寒鸦姐姐,你们对他动了刑?不如现在就告诉我,让我学学你们罗浮判官的本事呗?”
彦卿也点头附和:“长老犯下十恶不赦的重罪,如今还能完完整整的站在这里,判官应该多有留手。”
寒鸦的面色闪过一丝复杂,默默纠正道:
“其实……我们从未对他进行逼迫,长老身上的伤势,都是他的狱友打的。”
“……狱友?”
两个小朋友对视了一眼,显然也是头一回听到这么奇葩的故事。
寒鸦显然知道些内情,握拳抵唇咳了一声,顶着眼底的浓重乌青,低头和他们聊起了八卦:
“就在前几日,涛然隔壁的牢房犯人似乎和长老发生了争执。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牢房年久失修,亦或者是隔壁的犯人找到了开锁的办法,当即破门而出。”
“……然后,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长老被打的半身不遂,掉了八颗牙,龙鳞拔得干干净净,我们差点以为是有人私下对他行了持明族内部的褪鳞之术……好在长老并未横死当场,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云璃嗤笑道:“活该,就他那么欠的嘴,换我来,得用老铁把他的牙全部敲掉……好吧好吧,我就随便一说,老铁,别生气,我怎么可能会用你碰他的牙齿。”
话唠判官在工作之外的场合一念叨就停不下来了,紧接着讲起了这件事的后续:
“后来我们找工造司的匠人来修补牢房,二位知道最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吗?那个突破牢门但站在原地并没有选择逃跑的犯人竟然对着工造司的工匠提出了一长串批评整改建议,偏偏他说的每一条都有用字字在理,那个匠人完事之后恍惚着离开了,我听见他在临走前还嘀咕着要不要自己也犯个罪让十王司把自己关进来然后监狱里发奋图强进修技艺……”
“寒鸦小姐,请您说慢点,彦卿有点听不过来……”
朱明的匠人抬首望了望四周,从专业人士的视角提出了评价:
“这监狱的设计确实不错,从设计者的初衷来看,应该很能阻拦罪犯脱离的脚步。如果不是时间紧迫,我也想转悠一圈。”
整个事件中的唯一受害者长老:“……诸位聊得真开心,当我不存在吗?”
寒鸦目不斜视:“不过由于涛然是亟待审讯的重犯,所以我们没有调换他的隔壁狱友,以便对他起更好的震慑作用。”
越狱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就在不远处的牢房里,自从他们来到这里后就一直默不作声,也看不清牢房内部的状况。云璃踮着脚,好奇地想要凑过去瞧瞧那人是何方神圣,却被彦卿拉了回来。
“我们还有正事要办的,云璃小姐。”
“知道啦,我这不是想和人交流交流经验吗,说不定他也是工造司出身的呢!”
无人回应,只有少女俏皮活泼的声线回荡在森石铁壁之间,他们身处的楼层关满了罪犯,但周围似乎静的有些出奇。
彦卿展开密报,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对着狱门内的持明重犯质问道:
“龙师涛然,我们查到你不仅涉嫌沾染寿瘟祸祖的力量,试图研发不死禁忌,甚至还有所联络博识学会的学士辅助你的罪恶实验,欺上瞒下,内外勾结……你可认罪?”
“没想到,你们两个还没断奶的小娃娃,竟然能查我的底布……地步。”
涛然阴笑了两声,又因为牵扯到了伤口而面色一阵扭曲。
“学会那些人对琥珀王都不怎么敬畏,更何况是丰饶星神?想拉他们入伙,我只需要抛出几个钩子……嘶……他们就咬上钩了。”
彦卿捏紧拳头,上前一步怒斥道:
“那你呢,你难道对帝弓司命、对六司中枢、对罗浮百姓,对你的族人……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之心吗?”
“果然还是小娃娃脾性,大人的世界只讲利益,何来感情?”
他像是挤牙膏一样,彦卿问一点儿,他挤出来一点儿,不慌不忙,似乎在有意拖延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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