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我意想不到,这世间居然有人还能学得她的剑,哪怕只是皮毛,也令我肌肉下的毛管兴奋到几近鼓胀破裂。哈哈哈,先是一个仙舟的黄毛小子,至于另外一个……”
呼雷的鼻子喷出一团染着兽腥味的白气,狰狞狼面上渐渐流露出了讥讽的意味,语焉不详道:
“刃,你体内涌动的生生不息之力,同样来自长生主的恩赐。你和那小子不同,你是如何名正言顺学到她的剑?啊,我明白了,在这无情无义的自然界中,有一个通行不悖的法则——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你的师傅,而是你的仇敌……就如我与她一样。”
他又补充道:“我的心里居然升起了一丝对你的惺惺相惜……但很可惜,我们终究是两路人。”
刃冷嗤一声:
“再啰嗦,我会砍了你的舌头。”
而在另一边,云璃艰难的爬起了身,正准备找把趁手的武器,顺便从那个不讲理的成年大叔手里把老铁要回来。
咕溜溜的圆眸一扫,发现某个龙师正在悄咪咪试图溜走,她当即冷笑了一声,沙包大的铁拳下一刻锤上了涛然红肿的侧脸。
“看剑……不,看拳!”
“嗷!滚开!朱明的野蛮丫头!”
云璃毫不留手,左右开弓,将龙师剩下的牙齿全部打飞,仿佛要将夺剑之怒尽数发泄在作恶多端的老东西身上。
涛然被打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慌不择路地惊声尖叫。
云璃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子,看着眼前脸型足足肿了一圈的猪头,恶狠狠的问道:“那个步离人究竟什么来头?你把他放出来究竟还有什么目的?”
寒鸦从不远处踉跄的扶着胳膊跑回来,喘着粗气说:“云璃小姐,让我来告诉你吧,龙师现在恐怕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判官简要概括了一下呼雷的身份来历,咬牙道:“最要命的是,我刚才突破重围去冒死检查了附近布置的机关,发现大部分遭到了破坏。”
“而椒丘大夫和天才俱乐部的阮·梅女士方才就在最底层探监,可以说是身处案发的第一现场,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况如何……我和姐姐失去了联系,也不知以她一人之力能否保住两位。”
云璃的小脸皱巴成了一团,她自然不认识什么天才俱乐部的八十一席,但她先前跟着椒丘大夫吃香喝辣的,狠狠过了嘴瘾,而如今厨子生死未卜,她说什么也不能放任对方不管。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要兵分两路,让彦卿和那个漆黑的怪大叔先拦住步离人,我们去下层把他们救出来?但是我放心不下彦卿小弟弟,他的身板可没有我们朱明娃娃结实……”
寒鸦:“……漆黑的怪大叔?”
她这才看向处于风暴中心的战场,看清了,正在与步离人紧张角逐的黑发男人,语气复杂:
“……是他。”
“寒鸦姐姐,那个黑漆漆的大叔叫什么名字?我明明没见过他,但是觉得好生熟悉,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他是银河间恶名昭著的星核猎手,手上人命无数,云璃小姐,你在朱明没有见过他的通缉画像?”
云璃诚实地摆了摆头:“没有。”
“罢了,谈论这些于当下无益。”
寒鸦有些左右为难,她并不觉得自己和一个负责文书工作的判官能和失去本命武器的女孩一路杀出重围到最底层。
见二人没有顾及他,躺在地上装死的涛然睁开一条微不可见的眼缝。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还没来得及摸走,头顶忽地传来一道破空声,龙师昏花的老眼还未辨认清楚,从天而降的小流星紧接着便重重砸上了他的脑门!
“啊!”
云璃和寒鸦被撕心裂肺的叫喊吸引了过去,转身看见一只没了半只翅膀的机巧鸟倒在了不省人事的涛然脑边,在地上滚了几圈。
机巧鸟传来断断续续的语音:“寒鸦……我是雪……雪雪衣……”
寒鸦大喜过望:“是姐姐!”
她对姐姐的这副形态并没有过多惊讶,大概率因为雪衣的那副人偶身躯无法使用,姐姐的意识于是附着在了最近的机巧鸟身上,将最底层的珍贵情报传递了上来,让她们不用再艰难抉择。
“椒椒……阮……平……平安无事……”
云璃大大松了口气。
“阮……阮·梅女士让我告诉你们……去中枢控制室……关闭通往其他洞天的大门……门门……只留一道……一道……”
“留哪道门?”
“鳞鳞……鳞渊境。”
云璃迷惑不解:“这个时候不应该把所有大门都锁死,让呼雷无法逃出去才是最好的办法吗?”
“云璃小姐,你经历尚浅,可能不知,人性兽性皆是如此。”
寒鸦凝重道:“最为恐怖的,往往不是一群狼的狩猎围攻,而是一只被逼至悬崖的独眼孤狼的临死反扑。”
云璃听懂了:“所以我们必须得给呼雷留下一条退路,让他不得不去。是这个意思吗?”
“不不不……不错。该计划……计划命名为……【驱狼吞木】!……马上要终止运作……咕咕咕……寒鸦,你一定要完成我的嘱托……咕咕咕……”
“我知道了,姐姐,放心交给我们吧。”
下一步的行动有了具体方针,二人不再犹豫不前,寒鸦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判断道:
“我们要想通往总机关控制室,最近的道路……需要绕过呼雷。”
“这还不简单,让彦卿和大叔给我们打个掩护,我们再溜过去!”
说的简单粗暴,但实际执行又岂有那么容易,三人打斗的动静震天撼地,几乎要将这一整层楼都要打塌,如果不卡准时机快速通过,只怕要被剑锋削成肉泥。
“有了!彦卿,把你的剑借给我们!”
浑然不觉自己下意识说出了和漆黑大叔借剑一般无二的话语,朱明的匠人少女也没细想,只是心道有了彦卿飞剑傍身的速度,他们从这里绕过去岂不是轻而易举!
彦卿虽不知晓他们要做什么,但还是十分配合的将所剩无几的飞剑借给了她们两把。
“抓紧了!”
寒鸦和云璃轻盈地搭上飞剑,朝着一个方向飞去。呼雷没有分给两人多余的注意力,反而趁着年轻剑士有着些许分神的功夫,狼爪直刺他的心口!
“砰!”
彦卿后知后觉,冷汗直冒,后背汗毛耸立。
狼爪距自己单薄的胸口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却在马上要触碰到的时候,被一把宽厚的重剑拦了下来,弹了回去,发出一道令人耳膜炸裂的重响。
刃挡在他的身前,还未等彦卿表达谢意,男人头也不回地对他说:
“你也走。再打下去,你会死。”
“我……”
彦卿虽不愿承认,但星核猎手说的确实是事实。
他固然天赋卓越,但心力和阅历差了一大截,不是单凭着觉悟后的爆种就能战胜强敌的,残酷的现实从来不是单纯的热血漫画。
“小子,走,把幽囚狱的消息带到外界。”
的确,不管是监狱失手,犯人暴动,呼雷越狱……都是急需禀报神策府,等待将军决断的大事。
可是……
彦卿猛一咬牙,拖着残破的身躯,一声不吭,驾驭飞剑转身离去。
云璃也看到了这一幕,也不管星核猎手听不听得见,高高挥了挥手,对他大喊道:
“大叔!加油啊,你千万别死了,我还要把老铁要回来呢!”
“还有,等事情都结束了,你,我……我给爷爷说好话,让判官姐姐们给你减刑!”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