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身体上的任何变化都需要一个逐渐适应的过程,更何况还是他这种靠身体吃饭的咒灵。
眼下战斗正酣,结果自己突然长了一对用于视物的眼睛,对体术强者而言反倒是一种没必要的累赘。
现实的战斗不是漫画,爆个种就能轻松碾压敌人。他和流萤银狼二人的战斗,不需要外力的插足。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讨厌,非常讨厌,未经自己允许的擅自决断。
用现代术语来形容,两面宿傩其人就是一个极度自由、极度自我、极度反社会的极端杀人狂,偏偏这人没有完全疯掉,还保留了超高的理智和城府。
如果他不是生在地球,而是横行于宇宙中,恐怕早就和纳努克王八对绿豆——看上眼了。
暴涨的气势渐渐平息,即使骄傲的宿傩大爷拒绝了星核的进化提议,但方才星核之力的昙花一现仍将诅咒之王的实力恢复到了几近鼎盛时期。
两面宿傩有些意外,舔了舔嘴角的血渍:“呵,看来这次我不得不使出全力了,小妞们。”
流萤皱了一下眉头:“银狼大法师……”
银狼心领神会。
魔杖顶端酝酿出绿色的微光,她先给流萤套上了几个强化buff,后者的背上便多了一对碧色透明的蝴蝶翅膀,美轮美奂,配上少女飘飞的秀发和荧绿的光剑,好似天神降临。
如果不是那颗不和谐的萨姆头过于败坏风景,这一幕想必能刻进光锥。
接着魔杖上有一团炽热的蓝色火苗飞了出来,将敌人头顶的一虚数一量子一物理三个弱点照得清清楚楚,随着火苗消散,转眼多了一道火弱点。
“你完了。”银狼宣布。
两面宿傩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似乎不影响实力发挥,于是不再多想,如同一只出匣的野兽,咆哮着冲上前:
“哈哈哈哈……把你们剩下的招式通通拿出来,否则——以后就再也用不到了!”
流萤端做起手式,光剑平举于脑侧,盛着点点碎星的双眼阖上一瞬,然后猛然睁开:
“接招吧,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流星蝴蝶剑!”
她的脚尖点在空中,裙摆飞舞,整个人弹射而起,双眸亮得惊人。
两面宿傩抬手格挡,只听见“轰隆”一声,地面塌陷出一个数十米深的大洞,激烈碰撞导致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银狼被灰尘呛了两下:“喂,流萤,你还好吗?”
片刻后,流萤平稳的声线从雾气中传来:“我没事,银狼。”
烟雾散去,两面宿傩平躺在地,几乎要断开的脖颈边,一道狰狞万分的刀痕从前胸开裂到肩背,甚至能看得清鲜红的肌理和白花花的骨头。
流萤跨坐在他身上,锐利的剑尖对准了他的心脏。
“万恶不赦的魔头啊,残害同胞,视人命如草芥,你犯下的累累罪行早已无处祷告,天堂你无路可走,地狱将你拒之门外,深渊在招手,恶龙在哀嚎。唯有以死灭之刑,才足以抚慰死者绝望的心灵!”
她沉声道:“在此,宣判!”
璀璨的光剑下刺——
“哈。”
被审判的罪人扯开嘴角,咳了咳,满是血沫的嘴中突然飞溅出一团漆黑的血光。
反派必备技能,以血糊眼。
如此近的距离,流萤一愣,立即后跳躲开,即便如此,如刀子般锋利的血光仍然在面具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两面宿傩趁机爬起了身,“看来你们的组合技,没能一波收割掉我。”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逐渐恢复。
能打能奶,确实bug。
流萤失落地摘下萨姆头,语气复杂,隐隐夹带着风雨欲来之势:
“这是银狼在庇尔波因特给我带回来的限量版纪念品……全宇宙只此一个……”
她转身看向同伴,平静地说:
“银狼,要不我还是变身吧。”
第85章 落幕,死地后生(十)
“剧本上说你需要带上萨姆面具, 原来是为了帮你挡下两面宿傩的这一击,不过艾利欧也没说面具会坏,啧。”
银狼安慰说:“没关系, 下次我再去庇尔波因特帮你捞一个就好了,筑材运输部控制的星球囤了不少优质边角料,下次我从他们那里偷点儿过来,再给你造一个新的。”
“但是我很喜欢这个萨姆头……”流萤抱着面具,满怀歉意地说:“呜, 对不起,我没有珍惜它……”
两面宿傩:“喂,我还在这里呢。”
他身上的伤已经大部分愈合,就连那道看上去几乎将人劈成两半的恐怖刀伤也逐渐生长在一起, 只留下一道蜈蚣似的伤疤, 放在肌肉壮汉旧伤斑驳的胸膛上也不显得突兀。
他甩了甩胳膊, 四只眼睛的瞳孔咕噜一转,一齐聚集看向流萤那张富含胶原蛋白的脸蛋。
没了那个比傩面还丑的面具, 银发的女人看上去顺眼多了。
当然,这种鲜活的视觉冲击也激发了他更强烈的欲望, 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撕下对方的喉咙, 将炽热的血肉分食殆尽。
恶念滋长, 有如实质,天边重重叠叠的乌云翻滚, 笼罩了大地, 太阳薄暮。
两面宿傩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长虫般的黑色丝线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 好似一道只会出现在人类终极幻想中的四手鬼影。
下一秒,原地消失不见。
银狼握紧魔杖, 手一挥,急道:“昏昏倒地!”
快到看不清残影的两面宿傩动作出现了一丝凝滞,一股猛然涌起的睡意袭上眼皮。
有趣……是催眠之类的控制术吗?
视线像隔着一层膜一般模糊,眼看着就要一头栽倒睡着,两面宿傩已经下意识抓上了自己的一只胳膊。
他是个行动力极强的狠人,打算用断肢之痛来唤醒昏沉的大脑。
还没待扯下自己的手臂,他便意外地感受到体内多出了一条冰冷的寒流,吃了薄荷叶般的清凉感觉冲上脑际,瞬间扫清了困意。
解控。
银狼没忘记此行的目的:“喂,你刚才应该也感受到了吧?【星核】,那东西就潜伏在你身边,你就真的甘心成为它的棋子,任它摆布吗?”
看在这两个女人的实力确实不错的份上,两面宿傩随口回复道:“我当然知道,一开始就知道,不过,那又怎么样?”
“你就不好奇它是什么吗?”
银狼尝试嘴遁。
两面宿傩显然不吃这一套:“它是什么东西,与这场战斗有关吗?老子只活在当下,喜欢纠结来纠结去的,从来都是你们这些懦弱的人类。”
经过刚才的薄荷醒脑,打嗨了的诅咒之王的神智也恢复到了正常状态,来了一丝战时唠嗑的兴致。
“你说我会成为它的棋子……哈哈哈哈哈……上一个想要控制我成为傀儡的家伙,我当着他的面,生吃了他的妻子儿女。”
两面宿傩愉悦地眯起眼睛,似乎还在回味着那次以人类顶级的绝望怨恨作为下酒菜的血肉盛宴。
流萤生理性地皱紧了眉头。
他接着慢悠悠地说:“让我来告诉你们吧,小鬼们。平安时代的生存法则,就是强者享受权力,弱者匍匐至死。人类社会不管过了多少年,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哼,只是你们学会了伪装,用所谓的合法性合理性掩盖这一不争的事实,所以老子从来都瞧不起所谓的道德,所谓的律法,都是一团可以随时烧掉的废纸。”
“天元那家伙虽然窝囊废了点,但倘若这座平安时代的假象真的能成为完全的现实,我倒不介意夸她两句。”
“但……它仍是虚假的。”
流萤按住了变身器,缓缓说道。
“哈哈哈哈……”两面宿傩笑出了眼泪,开裂的嘴角滑到耳后:“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什么区别?小鬼,我们钟爱的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而是自己的欲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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